第249章 羵羊罔象
王胖子站在岔路口,用手电照着顺子指出的记号,墙角根的隐秘处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文:“吴斜,这真的没可能是你三叔刻的吗?”
指路的意味太明显,王胖子不得不怀疑另一个可能。
“我不知道。”
吴斜蹲下,伸手拂过刻痕,手上沾染了一层薄灰,指尖相互摩挲时,显得指腹格外的干燥。
这里的和外边的,好似有什么根本的不同,虽然它们看起来一样的凌乱难辨,结构如出一辙,但这里的似乎少了什么灵性。
吴斜说不出自己感觉上到底是怎样的不同,在其他人眼里,它们是没有根本性差别的。
番子仔细看了几眼后开口:“这绝对不是我们三爷留下的,三爷向来简洁高效,不搞这么花俏儿的活。”
“小三爷,我们要不还是走另一条路吧。”
吴斜轻轻的摇头,被顺子特意指出的标记,虽然和海底墓的相似,又被番子否决,但未必和三叔没关系。
“不了,就这条吧。有人探过的路,我们走起来也踏实些。”
吴斜瞟了一眼另一条岔路口,那边一旦他有想改路的心思,就觉得心底有点儿慌,第六感的警铃隐隐约约的低鸣。
甬道很宽,青黑色的石砖上依稀可见曾经的车辙印,冷风从深处吹来,一层一层的刮走生者的鲜活气。
坍塌碎裂的石道尽头是被炸开的封门石。
仿制成门的式样,雕琢着奇花异草飞龙珍兽的封门石,被破坏的不成样子。
裂隙截断云雾,奇花折枝,珍兽无首。
一左一右的门扉上,一个雕刻了一只羊但肚子上被炸了个大洞,另一个则雕着个似人非人、身量小巧的怪物,大耳长臂,有着锋利的脚爪。
风从羊肚子的缺口处鼓出,吹得人帽子都要飞掉。
“嘿,还看什么呢?赶紧走,别在风口这吹冷风,吹多了脑子都会傻掉的。”
王胖子往里头探首看了看,一回身就看见吴斜盯着石刻眉头紧皱。
“走了,走了,这乌漆嘛黑的,刻的又抽象,你再看该认不出来还认不出来。”
吴斜被催促着穿过封门石,过门那一刻,风冷的像是从骨头上刮了过去,整个人都似轻了二两骨粉。
吵吵闹闹的四人组消失,张家的小麒麟站在了雕了羵羊与罔象的封门石前。
土中之怪曰羵羊,似羊而腹空,其内无五脏。
水中之怪曰罔象,其状如小儿,赤目,黑色,大耳,长爪。
夹杂着阴气的冷风,吹不动麒麟子身上的阳火,反倒是打着旋的避开。
……
每过一道封门石,温度就更低上几分,三道封门石如同横立在阴阳之间的三道分界线。
哈气成白,冻得嘚瑟的几人,不得不翻出背包里的暖宝宝,尽可能多得贴在身上,但那种冷意依旧缠在骨头里不愿散去。
“得了,兄弟们,大家都走快点吧~!出去后多晒晒太阳,现在,有酒的喝上两口,这暖宝宝啊,不顶用,它就是个宝宝。”
王胖子叹了一口气,摸出自己的宝贝酒瓶,灌了两口后递给吴斜。
一口烈酒入腹,火辣辣的热气散开,骨子里的寒意立马被驱散了许多。闯过最后一道封门石后,艳丽的红色画卷在墙壁上延展开。
绚丽的色彩从墓道顶向下倾泻,从明亮多彩到鲜红暗沉,像被血海托举高悬的世界,也像被血色逐渐浸染的世界。
持戟的甲士驾驭着马车,彩衣的天女脚踩踏着血浪,翻涌的血色中有模糊的高大身影相互纠缠交错。
墓顶的绚丽色彩中,有生机勃勃的青色飞鸟展翅九州。
无尽的山丘环绕着飞鸟如同沉眠的巨兽,山峦的连绵起伏中有金色的光辉升腾如星……
头顶的壁画繁荣而安宁,两侧的画卷则给人混乱与不安,这是一种在对比上十分矛盾,却又万分融洽的组合壁画,就如同……
就如同……这个世界……
吴斜他们没有心思去细看头顶的壁画,他们忙着找指引方向的路标。
手电筒照在暗红色的血海上,反射出红色的不祥,引得他们越发的急躁。
“小三爷,找到了。”
番子冲着吴斜招手,歪歪扭扭的符号雕刻在墓道的墙角,隐藏在血海的阴影里。
王胖子拍着大腿感慨,前边的兄弟够良心,是个好人。
吴斜却盯着记号,有些出神。
不一样。
虽然有着相同的构架,但意思不一样。
如果说坑道口的记号,是没写完整的字,现在他所见到的就是另外的没写完的字。
只有知道缺少的笔画,才能补全它的意思,可惜吴斜对这种文字一无所知,如今,他竟也记不得海底墓的符号是什么样子了。
按理来说,他的记性并不差。
但这种残缺的文字,似乎不在他可以记忆的范畴内。
吴斜说了一下自己的担心,几人探讨了几句也没猜出新的记号的意思。
交谈间,吴斜觉得应该多加一些小心,说不准前边就有一个千年大粽子,热情的等着他们去五脏庙里做客。
平平安安了这么久,吴斜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他经过认证的邪门运气在给他憋个大的。
番子安慰他家有些惶恐紧张的小三爷:“这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提示,应该只是表明一下行进的方向,应该是哪一派专门的追踪语言,是内部人员的专用暗号,是用来表示自身情况的。”
番子拿自己曾经的经历举了个例子,然后说:“这些记号都不是三爷做的,咱们其实根本就没必要去管,我们只要按自己的经验来,一步一步走稳了,最后找到三爷就好了。”
“再说了,谁也不知道这些记号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说不准就把咱们给带沟里去了呢。”
“嗯,番子兄弟说的对,要不咱们就兵分两路,两头探探,额外收获看运气,走错了折回来就是,小天真跟着番子兄弟,顺子兄弟则跟着我,咱两老带新,看谁彩头好。”
王胖子两掌一拍,啪叽一声提出分头行动,被三人齐齐否决。
吴斜和番子是出于安全考虑,怕遇上阿苎的人。
顺子则是一心要看着吴小老板,为了他的尾款。
“行吧,三比一,胖爷我投降,三位爷,选路吧~!”
王胖子摊摊手,冲几人做了个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