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福婴膏
望着黑沉又静默的陵寝,六子的心情很不错,没有喧闹,更没有爆炸,是一如往常的安宁美好。
真不枉费他家的小族长将吴家找的小向导给丢到郭峰的背上。
虽然小族长当时更多是想救人一命,让他作为一个人多活一段时间。
但,顺子那小子啊,心狠着呢~!
小时候在山里求生,长大后被部队劝退。
圆滑、心狠、行动力强,是能为了自己,将客人踹进冰坑里垫脚的人,也是为了珍贵药材,可以抛弃发小的人。
蚰蜒虫海中,他毫无疑问的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为了命,也为了钱。
吴三省和四阿公找伙计、找向导能够找到他的头上,该赞叹一句不愧是同类相吸。
不过,除了顺子,其他人也不会在雪季将来之时,带人上山。
如今少了那个叫郭峰的,其他人用炸药时就得多思考几分,寝陵少了许多破坏,可以给他们省下许多杂活与麻烦。
六子的好心情,持续到他和小族长走进陵寝,嗅到了一点浅浅的酒香。
听着耳边小纸人的转述,六子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那可不是什么猴头烧,而是福婴膏。
酒膏里裹着的,不是婴儿,也不是猴崽,而是一种受邪神气息异化而成的一种虫,形似婴孩抱根而生。
吃了之后既不会坏肚子,也不会壮阳,只是,以后都离不得罢了,直至身与魂两分。
对于普通人,它具有强烈的成瘾性,哪怕只是沾染了一点儿。
福婴膏,是血哀术士为了对抗血脉的恶意,而研究出来的一种以毒攻毒的‘药’酒,飘飘然的感觉可以让一定程度上阻隔身体异化的疼痛,模糊灵魂被雕琢的苦楚,让难以忍受的反噬,被钝化到他们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这种异虫的出现,本就像是一个来自邪神的恶劣玩笑。
难以摆脱的成瘾性,越来越贪婪的胃口,直至最后醉死在酒膏里,充满渴求的灵魂从此求而不得。
被欲望彻底支配的灵魂,冲着生前最憎恨的邪神软下脊梁,在一滩烂泥里伸手哀求展臂拥抱,献上自己,只为从煎熬中解脱。
福婴膏,一款针对血哀术士的饮鸩止渴的毒药。
但少量少次的的福婴膏,又能让被折磨到毫无战力的血哀术士绽放出他们渴望的光辉,血脉沸腾时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刻,也是他们最强大的时刻。
同时福婴膏又是血脉术士的禁药,服用超过一定量的福婴膏者,死后连灵魂都要抹除,免得他们沦为邪神的信徒,成为接引污染的道标。
藏于世界平和表象后的背面世界,癫狂又冷血,每生灵都是薪柴,每个生灵也都可能成为对面的棋子。
一点干净的真灵入轮回,是世界和他们这些维系者最后能给予的温柔。
一切为了不让世界走到万灵寂灭的终末,一切为了众生不在五浊恶世中沉沦。
不管是神明还是张家,不管是佛道儒还是人妖鬼,一切都在作为薪柴,燃烧自己绽放光明,愿世界未来不坠黑暗,愿他们燃起的光芒能够撑着世界走过黑暗……
春有新芽,冬有雪,夏有繁花,秋有果。
现在的世界很美,众生爱祂。
……
六子抢在小族长的前头,抢先踏入吴斜他们离开的黑石墓室。
被打碎的福婴膏需要处理一下,它的酒气太勾人,被误食了不好。
六子看着碎裂的酒坛和黑色的酒膏,还有铺散在地上的暗色红絮。
福婴膏作为一种有备无患的禁药,每一个坛子上都有符文封禁,按理来说,是不该被发现,更不是能被随意打开的。
一脚踹碎坛子,啧,当以前的防护技术都是纸糊的不成。
偏偏这么奇怪又不合理的事儿,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吴斜那小子,可真是得天所‘幸’。六子往砸碎的福婴膏上撒着相克的粉末,张自秋去检查其他的酒罐,每一个酒罐上的封禁符文都在,但偏偏地上的隐匿阵法突兀的失效了。
原因,能量耗尽。
呵,这和家里正在用电,却被房东突然拉了电闸有什么区别。
六子将福婴膏处理好,并将泡烂了的异虫残骸装盒打包,不留在这儿招眼。
那边张自秋和小族长也将剩余的福婴膏重新隐藏起来,并为隐匿阵法外接了能源储备。
房东虽然能拉电闸,但房东有两个,相互监督,小动作并不好做。
至于说把福婴膏带回族地储存,免了吧,家里小崽子不少,这东西还是远着点存比较好。
再说了,他们张家也用不上这玩意,不过是帮当年的血哀术士代为看守一下。
福婴膏,对于张家来说,是被送上门的一种不怎么重要的物资储备。
张家当年也仔细的研究过它,看能不能削弱它的成瘾性。
但福寿膏对血哀术士的钝化作用,源自于它的原料异虫所携带的特殊污染,剥除它,福寿膏的效用也就不复存在了,但保留它,一次一次的服用下,污染深入神魂,为了不异化出新的邪诡,便只有剿灭。
普通人的灵魂,远不及血哀术士抗造,哪怕他身上有着一些天道垂青。
那个王胖子要是沾上一滴福婴膏,下次见面时,自己就只能一刀斩了他了。
哪怕他看他比其他人要顺眼些,也不能放任他离开地下。
最多,他多给他留一些干净的灵魂转生,让他下辈子为人的可能性大一些。
……
当张起灵和张自秋站到六子身边的时候,那种勾人的酒香,已经被一种腐臭的味道代替,地上的酒膏也变成了一种惨绿色的黏糊糊的发泡污糟,像腐烂后又沤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食物,看瞅着就像是会拉丝的玩意儿。
这般恶臭又难看的腐烂液体,应该没有谁会想再尝上一口了。
当然,尝了也不要紧,福婴膏的成瘾性已经没有了,但会不会肠胃不适导致死亡就不好说了。
毕竟看起来,毒性就烈,有害菌含量,一眼超标。
“走吧,跟上。”
张启灵轻轻的皱了皱眉,一错眼就出乱子,还是看着点好了。
这片寝陵里,能够引人堕化的东西说多不多,但也说少不少。
如果可能,他还是想将这些灵魂留给地府处理,毕竟也算是技术性人才,过完刑罚,洗灵汤一喂,留在地府打工还债攒阴德也挺好的。
免得匆匆进了轮回,下辈子当不当人都没个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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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果然啊,张家的小族长就是心善,其他张家人都是捡到啥给啥,送来的人才一个个都是已经干了千八百年的,都想去轮回,想在结局到来之前至少享受一世,实在是不好留啊~!
黑无常: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黑心的,喂孟婆汤后还扣下打工的缺德事我们是不干的,只能挑挑矛盾,利用一下生前死后的恩怨情仇,让他们相互卷一下。
白无常:老黑,那个被除族的张家穷奇你那忙完了没,我要借调一下,恶狗领那边混进去一些恶鬼,需要安排人去缉拿一下。
黑无常:别一口一个张家人的啦,早就不是了,别再扯一块,哎,那个谁,拿着白帅的手令去看看启小子得闲了没有,忙完了让他去恶狗领走一趟,点三个佩刀鬼差一起。
白无常:你说这人下来后,知道了张家的地位是什么想法?
黑无常:管他什么个想法,自己选的路,跪着走呗~!张家可不会要这匹回头马,更别说他本身就对张家抵触的很,嘴上是怎么都不会后悔的。魂淡玩意,要不是看在他身上的国运和人道功德的份上,我都想把他踹进地狱里走一遭。
黑无常:如今他也算是得到了他生前心心念念的长生了,不过是要在地府多干些活,和各种异常打打交道,一年三百六五,三百六十六的不得闲,给了他一个还阴债攒阴德的机会,还能有什么不满意吗?
黑无常:鲁殇王在油锅地狱烧火不是烧的很开心吗~!他想体验一下铁面生的待遇,也不是不可以。
白无常:你悠着点使唤,这也算是我们难得的捡漏了。
黑无常:呵,我悠着点,你多用点儿是吧?
白无常:毕竟我心里也不痛快,你总得给我留点差遣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