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两年后

一面红旗随风飘动,少年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跨下一匹枣红马,红鬃如烈火一般随风舞动。

城门大开,少年回眸一望,城内仍旧是一片热闹景象,城外春日萌芽已悄然绽放。

树林间隐隐能闻到一阵清淡的花香。

马蹄踏过刚刚萌芽的嫩草,身后风沙渐渐模糊了视线。

“今日天色正好!”连郕戟握紧银枪浅浅的笑了一声。

“公主,您不该出来的!”老嬷嬷神色焦急的看着俯在墙上的少女,“您再不回去该被人发现了!”

“没事嬷嬷!”祈安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兄长今日出征,我一定要看着他走远。”

“殿下......”老嬷嬷叹了口气,目光向远处望去:“您放心吧,世子殿下的本事大着呢,那些外邦贼人肯定伤不到他的。”

“我知道。”少女眼底泛着坚韧的光芒。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枝头的花败了又开,短短两年少年一袭银甲杀穿了燕地七座城池,燕帝求和不仅收回了城池,更奉上数万辆白银赔偿。

自此边关又能保得一片祥和。

谁也不知道这份祥和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只知道英雄归来之日,身上盖着一层白帆,白帆之上染着一片猩红的血迹。

人群不由自主的给面色悲戚的队伍让路,目光紧紧的落在那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孔上。

板车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死死咬着下唇,怀里抱着一根比他还要高上许多的银枪,枪头被血色染红。

“都跟你说了不能下床不能下床!你小子怎么一句话都不听呢!”那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床边指着被他强按在床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你那个枪一天不练就忘了不成?”

“忘不了。”床上的男人咬了咬牙:“要么我不练枪你不喝酒怎么样?”

“那能一样吗?”男人有些悻悻的移开视线,语气凶狠的威胁道:“小子,你要是不好好养伤留下什么顽疾了,以后别说是上战场,我让你连刀都提不起来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连郕戟撇了撇嘴:“您现在可以回禀我父王了吧?”

“王爷昨日离京了。”男人叹了口气,看了眼连郕戟:“你别多想了,先好生休息吧。”

“父王去了哪儿?”连郕戟一把扯住男人手臂目色严峻的问道。

“你父王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男人抽回手臂,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乱搞,等你父王回来就只能去给你哭坟了!”

说罢,男人转身就走。

连郕戟缓缓垂下伸出去的手臂,闭目良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兄长......”

突然一个脑袋从门后面探了出来,一道熟悉的翠色衣角轻轻飘动。

“祈安?”连郕戟睁开双眸望着门外:“怎么不进来?”

“褚大夫说你伤的很重。”祈安公主缓缓走了进来,红着眼眶看着床上的男人。

两年时间连郕戟的模样变了许多,或许是边关的风沙实在磨人,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分少年的稚嫩,只剩下千锤百炼之后的坚韧。

“褚大夫可是皇伯特意去找萧将军请来的大夫,你一定要听他的话好生养病。”

“我没事,一点皮肉之伤而已在战场上没什么大不了的。”连郕戟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刚要起身下床,胸口处猛地一痛惊出一身冷汗。

“兄长!”祈安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去将人扶住:“你别乱动!”

“没事。”连郕戟松了口气,拂开公主扶着他的手:“你不该擅自出宫的。”

“没关系,这几天我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祈安公主笑了笑,眉眼中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哀伤。

“让我在这里陪陪你好不好?就一天!”少女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连郕戟对上那双还微微泛红的眼睛不由得点了头。

等他反应过来后为时已晚了。

“太好了!”祈安公主欢呼了一声:“兄长,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怎么传你?”

“怎么传我?”连郕戟兴致缺缺:“无外乎是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

“不对!”祈安笑的一脸欢快:“不对!你现在可是鼎鼎有名的战神!”

“是当朝最伟大的将军!”

“要不是兄长,那外邦不知道要嚣张到什么程度,可是现在有了兄长在谁也不敢放肆了!”

“兄长就是大英雄!外面说书的人都这么说!”

少女眨着眼睛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星辰一般璀璨的光芒。

“是吗?”连郕戟笑了笑,好似也被少女的欢快所吸引。

他突然觉得屋内的昏暗也因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小家伙而亮堂了起来。

“殿下,祈安公主殿下可在这里?”

屋外突然传来太监略显尖锐的声音。

“怎么了?”连郕戟疑惑的朝门外看去:“来人!”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走了进来:“世子,外面是宫里的公公,说是来接祈安公主回宫去的。”

“问什么!”祈安不解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

“你来寻我做甚!”祈安一脸不悦的看着太监。

“殿下。”太监不甚恭敬的弯了弯腰说道:“皇后娘娘昭您过去呢!”

“今日不是说了我要出宫了吗!”祈安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父皇已经答应我了!”

“殿下息怒,奴才也只是个跑腿的,您有什么话还请您自己去对皇后娘娘说罢。”

太监冷冷的笑了一声:“娘娘若是找不到您难免要去寻淑嫔娘娘的......”

“你!”

“放肆!”突然一道狠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祈安还未说出口的话。

她不由得回头去看,却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识过的连郕戟。

连郕戟周身戾气尽现,目光不善的盯着小太监:“言辞放肆,敢对公主不敬,这就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规矩?”

“世子殿下。”小太监一看到连郕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但一想到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人又瞬间挺直了腰杆:“世子,奴才只是来替皇后娘娘传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