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还没想通

路南涔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惊”能让三个人都被吓死,却又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知想让家属同意剖尸难上加难,决定再去远洋侯府,说服远洋侯。


着急转身出门,撞上了进门的小喜子。


两人都被撞得连退几步。


路南涔手一扬,撑住了柱子:“对不住小喜子,方才有些着急,没瞧见你。”


小喜子却盯着从他袖袋里掉出来的半根发簪:“这……路大人,这簪子从何而来?”


路南涔这才发现簪子掉了,忙捡起来:“在远洋侯府外捡到的,你,见过?”


小喜子咧开嘴摇头:“我哪知道这些,还以为是大人铁树开花,有心上人了。”


刘瘸子扫了眼:“哪有人送心上人簪子送半根,他是铁树,不是蠢,就属你话多,过来干活。”


小喜子冲路南涔吐吐舌头。


路南涔出门,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小喜子一眼。


被路南涔派出去查探的寺副匆匆回来:“大人,查到了。”


“说。”


“有远洋侯府的侍卫曾在俞虎死前一晚,在侯府外见过俞虎与一女子交谈,同时,东来茶楼的小二交代卢青和叶家大姑娘于俞虎死亡当天也在茶楼见过,而据那名侍卫所形容的样貌,与俞虎交谈的女子极有可能也是叶家大姑娘。”


叶枕檀,又是她。


路南涔不信巧合,他信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有人在精心布置。


卢青是他第一个提审的对象,可卢青坚称她与叶枕檀只是偶然相识。


她被俞虎打,脸上、身上尽是伤痕无法见人,她边说边抬起头,撸起袖子给陆南涔看。


路南涔眉头紧蹙。


卢青放下袖子继续说:“在胭脂铺里,是叶姑娘的婢女帮我用胭脂遮盖伤痕,我想学这手艺,便约了她在东来茶楼,大人不信可以去胭脂铺问。”


路南涔冲寺副使了个眼色。


寺副很快去而复返,对路南涔点点头,证实了卢青的说法。


路南涔出门透了口气,看来有必要好好会一会这位叶大姑娘了。


他正准备出门,程黎安叫他:“南涔,走走走,左右今儿寺卿大人和少卿大人都进宫面见太子,一时半会回不来,咱俩喝酒去。”


“去不了,”路南涔看了程黎安一眼,吓唬他,“少喝些,手上那么些积案,你就不怕那些冤情无法得以昭雪的死者半夜找你算账。”


程黎安“嘁”了声:“得了吧,查了便能昭雪冤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明明证据确凿,被抓进来之后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反正结果都一样,何必多此一举,你今儿去查谁?”


“叶枕檀。”


程黎安顿时来了兴趣:“我倒是真好奇这位叶姑娘究竟长什么模样,你非逮着她不放,走,哥们儿陪你一块儿。”


叶枕檀折腾了一晚上,辛氏派丁嬷嬷来叫她时她还在补眠。


丹瑶冲丁嬷嬷尴尬地笑笑,掀开床幔,在叶枕檀耳边轻声道:“姑娘,路南涔,路寺丞找你。”


叶枕檀迷迷糊糊:“找我做什么,难不成他发现俞虎是我……”


丹瑶忙捂住她的嘴。


叶枕檀硬生生被闷醒,她扒拉开丹瑶的手,带着不满的下床气:“做什么?”


丹瑶拼命冲她使眼色。


丁嬷嬷:“大姑娘既醒了,便快快梳洗,路寺丞还等着。”


叶枕檀瞬间清醒。


她轻咳了一声:“知道了。”


辛氏陪着路南涔喝第三杯茶的时候,叶枕檀终于出现。


他沉得住气,但一旁的程黎安早就不耐烦了。


见有人进来,扭头过去刚要发作,可看见来人的一刹那,又闭上了嘴。


他用手杵了杵路南涔,轻声说:“你也没说过这位叶大姑娘长这模样啊,难怪人家不带她玩,她要是往那一站,别家的贵女都得失色,还有那京城第一美人柳家女什么事啊。”


路南涔淡淡扫他一眼:“闭嘴。”


“檀儿,两位大人已等候多时,你还不快些。”辛氏催促。


叶枕檀“哦”了声:“我没让他们等,他们若是不想等,走便是了。”


“檀儿……”


叶枕檀在二人对面坐下,支着手肘撑头,慵懒地打断辛氏:“二人大人有何贵干?”


路南涔开门见山:“昨日夜里,俞虎被发现死在自家门前。”


“哦,然后呢?”


“俞虎死前与叶姑娘见过?”


辛氏搁了茶碗:“路大人这话是何意,我家大姑娘不认识什么叫俞虎的。”


叶枕檀却不在意地“嗯”了声:“是见过,我丢了耳坠,正巧碰到他,他帮我寻回了耳坠,就这么简单。”


听到耳坠,路南涔心中微动,目光在她发间扫了一圈:“叶姑娘的耳坠在何处丢失?”


叶枕檀不答反问:“俞虎是死于我耳坠丢失那晚吗?还是我的耳坠与俞虎的死有关?”


路南涔转而继续道:“俞虎被害当日你为何午前又与俞虎之妻在东来茶楼相见?”


叶枕檀状似一愣,反问了句:“东来茶楼?”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的是卢姐姐,她约了我的婢女教她如何上妆遮盖脸上的伤,她竟是俞公子的妻子?——啧啧啧,亏他帮我忙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原来背地里是个殴打妻子的无耻之徒。”


路南涔:“你很讨厌这种人?”


叶枕檀不满地瞟了他一眼:“大人这话是何意思,该不会因为我讨厌这种人便觉得俞虎的死与我有关吧?但凡是个正常女人,没有不讨厌打女人的男人的吧,尤其还是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简直畜生不如。”


她突然笑了声:“要我说,他死的好,死的活该,这便是他该得的报应。”


路南涔低头理官袍,平静道:“俞虎的罪自有官府定断,以暴制暴,与俞虎有何异?”


“官府?官府管了吗?卢青去报案被官府以一句‘家事’推脱,甚至扬言打死了也不过轻拿轻放,寺丞大人,你说卢青该怎么办?”


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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涔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叶枕檀:“叶姑娘方才说与卢青相见只为教授上妆,如何得知他夫妻之间的事?”


说多错多,叶枕檀一时语塞,片刻后道:“自然是闲聊是卢姐姐自己说的。”


这倒不是叶枕檀瞎说,确实是卢青亲口告诉她的。


路南涔突然起身:“我想问的都问完了,叶姑娘,叨扰。”


辛氏盯着叶枕檀,若有所思。


叶枕檀看着路南涔走远,眼神冰冷,隔空与丹瑶传话:“找个人盯住路南涔,若是他敢坏我的事,便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丹瑶一怔:“咱们不能……”


叶枕檀嘴角冷冷一勾:“放心,不让他死,在我期满前困住他的魂,让他变成个活死人,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出了叶府,程黎安跟在路南涔身侧偷偷瞄他。


片刻后他一脸坏笑地勾住路南涔的肩头:“别装了,老实说,这位叶大姑娘实在是美,但是确实也有疑点,你居然不继续盘问?兄弟,不是你的作风,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路南涔拍开他的手:“我只很矛盾。”


“什么?”


路南涔:“先说俞虎,秀姑的骸骨被发现的那日,叶枕檀出现在远洋侯府外,我查到了俞虎便是秀姑的未婚夫,秀姑死后他改名换姓,十分可疑,此事暂且不提,单是他殴打妻女,便已罪无可恕,可卢青投告无门,若是无人管,她便要一辈子活在这种水生火热之中,对她,又何其公平。”


程黎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把抓住路南涔;“你是谁?不管你是谁,从我兄弟身上下去。”


路南涔推开他:“别闹。”


“不是,”程黎安追着他问,“你当真这么想?”


路南涔叹了口气:“我说了,我很矛盾,严林川奸/污女子,致高梦自缢身亡,我分明已经抓到了他,可只因他是严侍郎的儿子,一句话便被无罪释放,高梦生前遭人凌辱,死后还被污名,一直以来,我所信奉的大邺律法给了她什么?偏偏严林川的被害给了所有人一个真相,还了高梦的清白,是不是很可笑,很讽刺?”


程黎安猛拍他一把:“你可终于想明白了,本来嘛,案子是查不完的……”


“我还没想通,”路南涔打断他的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案子,我一样会继续查,你问我怎么不继续审叶枕檀,因为她所说的合情合理,我也没有证据,但是以暴制暴不是伸张正义,是借着伸张正义之名行罪恶之事,我们要做的,是以自己最大的努力改变现状,若真是她杀人,我必不会枉法。”


程黎安难得正经:“我认同你说的以暴制暴不是伸张正义,但朝廷里那些人和事……不是以你我之力便能轻易撼动的,南涔,你寻求的公平也不该由那些无权无势的可怜人付出代价,我跟你说,这事啊,无解,咱们都是棋局中人,只能尽力而为。”


路南涔皱眉。


却见程黎安一歪嘴,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不过,大邺律法里被吓死,好像不能算谁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