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四张两寸宽,五寸长的绣片,各绣了海棠、夏荷、秋桂、红梅四色花卉,绣片下方打了络子,小小一个甚是精致。络子颜色样式与绣片上的花样子配在一处,匠心独具自成一格。


只一眼,沈知衍就被吸引住了,特别是代表夏的那张绣片,一只蜻蛉立在半开的荷花上,下方庭芜绿的络子衬着粉荷甚是清丽,夏日的热闹和生动全落在这一方小小的绣片之上。


沈知衍小心拿起那张螓立粉荷的绣片把玩:“这绣片里头包了什么?这样拿在手上到不会让人觉得轻飘飘的。”


林芷看沈知衍这个爱不释手地模样就知道自个儿的书签赚钱计大有可为。


沈知衍不是一个耽于享乐的人,他读书向来目标明确。吃穿用度都不甚讲究,就说他书房里头那张书案,除去笔墨纸砚之外,不过一镇尺、笔山、笔筒和笔洗。哦,现在添了一盆水仙。


其余的赏石、香炉、砚屏等物件,是一件也无。连水丞都没有,研磨用的水都是自个儿打一竹筒子就成。全然不似其余读书人那样,插瓶儿摆件样样俱全。还有那书衣、挂签及包背等小物件儿,一点儿没见着。


这时候自然也有书签,林芷熟悉的那个朝代从春秋的牙签到唐宋的芸签、浮签,历史悠久。足以说明文人士族这一阶级的东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出的。


这时候的书签就是挂签,多用皮料纸制作,或是加入防虫的香料自带异香或是用雕刻的山水花鸟拓印而成。仔细算来,这里头的成本可比林芷的绣样书签高出许多。


大虞朝的造纸技术发展得不错,这时候已有《天工》这样的科学技术著作记载造纸术。该书明明白白记载了造纸之术,还将其概括为五个步骤:斩竹漂塘、煮篁足火、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1]


林芷看见了,也想起来曾将看过的视频。然后,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造纸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实在复杂,容错率实在不高。林芷是没信心能做出来与卖纸的铺子里一样成色的纸张。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受限于生产力和生产技术的影响。这时候的纸张还是金贵,而专门用于制作挂签的特殊纸张,就一个字,贵。


当然了,这时候的挂签也有用金银、玉石、骨片等其材料制作的。有贵有贱,可这些显然与林芷的刺绣书签不是一个赛道的,暂且不提。


林芷的书签,真正需要投入银钱的就是底布和绣线,细算下来,成本着实低。


底布用素绢,一匹素绢至多一贯钱,那还是上好的玉色新绢,成色稍差的都不是这个价。四十成匹,一匹素娟,宽约二尺,长为四十尺。即便是手生的小绣娘们,一匹布也能得三百来张绣片。


再说丝线,林芷画得花样子取巧,寥寥几笔已得见意趣,下针时却是费不了多少丝线。对于如何动用最少的丝线秀出花团锦簇之感,她可太有经验了。


“你说,这么一套挂签,售价半贯钱,这生意可能做?”林芷一脸得意。


沈知衍这会儿已经瞧出来这绣样挂签应该是在里头包了木片类的东西,薄薄一片,可拿在手里把玩,也可夹在书页内。他斟酌着说:“前头能卖上不止半贯钱,可后头,一旦跟风模仿者众多,就卖不上这个价了。”


林芷伸手点了点余下的刺绣挂签:“请秀才公翻面儿细看。”


沈知衍依言将手中的挂签翻面,还是那副荷香蜻蛉的模样,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右下角有一从小小的紫色祥云,仔细打量,居然隐约能瞧见一个‘崔’字。再看看林芷那一副尾巴要翘上天了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懂。


沈知衍放下手中的挂签,冲着林芷拱手:“小生预祝林娘子富贵盈门日进斗金。”


“异针异色异图的三异绣咱们暂且做不到,可于图案里藏个标记还是能成的。”林芷轻轻摸着那个紫色的小云纹,“师傅这一手,真真是倾囊相授了。”


之前签到系统给的苏木心材多,林芷染出来的紫色丝线,在绣了那副紫藤花的猫蝶相戏插屏和紫葡萄的团扇之后还剩下许多。正好用来给自家的挂签打个防伪标志。紫云吉祥,大虞朝三品大员才能着紫袍。


蓝衫脱去换红袍,满门朱紫,哪个读书人没有肖想过那紫袍金鱼袋?


这一抹紫云和林芷的画,足够在最开始没有其余竞争对手的时候抢占市场。即便后头的模仿者也用紫,可在前期只一家独大的时候便能积累一大批忠实客源。


手里的紫色丝线用完了也没事儿,签到系统不再送苏木也没事儿。绮绣阁的丝线价格虽高,可算起来还是有得赚。


再说了,她还有杀手锏呢。


“我请师傅出手,绣了几套三异绣的挂签。绣功、花样和意头都是顶顶好的,藤萝紫和茜红的丝线就用了不知多少。一套摆在笔庄当镇店之宝,另外的嘛,用来回馈咱们的大客户,一张张分散开来赠送。”


“比如每买十套送一张。”林芷坏笑着说,“你说,会不会有人为了凑齐一套,买个几十上百套?”


林芷觉得会,她前世有段时间沉迷盲盒,家里有一整面墙全用来摆这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曾经为了凑够整个系列和抽隐藏款,砸下去的真金白银够普通一线城市一套房的首付了。


没有丧心病狂地把普通款也散卖,是林芷最后的良心。


沈知衍沉默,他也觉得会。县学里头各类学子俱有,家学渊源且家里管教得严格的不说,耕读世家也先不论。祖上三代之前曾是富商的就有好几位,这几位出手阔绰,若是他们看中那镇店之宝的款式。


别说五两银子,便是五十两他们也舍得。


沈知衍突然叹了口气:“沈家若是能有机会改换门庭,娘子当是大功一件。我得为娘子做个传,免得后世若有那不肖子孙怠慢了娘子。”


自家的家底子单薄,即便是他有几分天资能考中,可要谈兴家,至少也得两代人的努力才成。还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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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调雨顺家中无败儿的情况下。若是普通的农户之家,则不知道要多少代人的努力才能成事。


“啊!”林芷着实惊讶,好端端地,怎么说到这个了?


林芷嫌沈知衍煞风景,白了他一眼:“好,赚钱的事儿说完了。咱们来说说花钱的事儿。”


林芷没想瞒着沈知衍关于安平武一家子的事,匣子里的钱是俩人一起攒的,她花了个一干二净。总得给人个交代。


“与安叔有关……后来家里遭了灾,前头的那个哥儿和老娘没治好去了。连勇男也病得浑浑噩噩,自卖自身才得了些银钱,一口薄棺料理了后事,又请来擅长小儿之症的大夫才险险救回勇男,可这孩子你也瞧见了,有点儿虎。”


一口气说完了安家的遭遇,林芷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给沈知衍留些时间琢磨。


“这事儿全依你。”沈知衍不觉得此事奇怪,林芷就是这样。她身上有一股奇特的良善,颇有些‘达则兼济天下’的气度。且说句不振夫纲的话,家里靠谁赚钱他瞧得清清楚楚,他在县学能混得几分薄名。


林芷给他置下的那几声好衣裳功不可没。


世人大抵都是这样,先敬罗衫后敬人,在满口清贵的县学也不例外。譬如王兄,因家贫,虽性子豁达勤奋刻苦,更是与人为善的忠厚人。可在学子之间的风评却不如自个儿这个颇有几分牛心左性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家里的财政大权尽在你手,娘子自专便好。”


林芷不自在的咳了咳,斜睨了沈知衍一眼:“就一句顽笑话,你记到现在。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看来我是没这个福气获封一等国夫人了。”


那是沈记茶铺生意好时,林芷数钱数的高兴不经意间冒出的话。叫一旁的沈知衍听进耳,记在心,总算是找到机会调侃回来了。


这话沈知衍实在不好接,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宰相?一等国夫人?绝无可能。遂拿着挂签把玩不出声。


林芷收起戏谑,认真道:“安家的儿女我没打算叫他们一直做奴籍,我想着,五年为一期限。五年后,先放勇男为良,再五年,便是巧儿。若是十年间,安平武和郑娘子一如今日般不曾背叛沈家,十年后便叫他们一家子都放出去吧。”


“还有,大户人家的奴仆都有月钱。郑娘子为铺子赚了许多钱,安平武更是拼命。咱们也不好一毛不拔寒了人心,便先给俩人每人五百钱的月例。”


郑娘子灶间那一手不肖说。沈家的十亩良田、两个山头和家里的牲口现全是安平武照料,事事精心。


前两天落了两场春雨,牲口棚里还养着一群能跑能飞的鸡。雨水一落,便有些味儿传到绣房那头。还不等人说,安平武便在沈家的小山头上赶紧赶慢砍了木头搭架子建鸡舍。


山头上原先胡乱围着的栅栏,也教他重新扎好加宽加高,保准让那些鸡一个都跑不出来。


林芷就这样吃上了正宗走地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