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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家使用的幻花草止痛药剂最快三个月就会产生副作用,最晚也不过是六个月,但战争不会在短短几个月就彻底结束。


最开始是呼吸急促、四肢无力,再之后便是内脏坏死导致的各种病痛,人们利用悬崖花药剂缓解症状,但最终也敌不过长期服用止痛药剂带来的影响。


一次战争中,许多战士不是在刀光剑影下失去生命,而是死在坏死病的折磨下,克莱尔之所以急切想要试验新药剂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温蒂不是不知道这之中的道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内心煎熬。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格蕾丝走在她前面说:“牺牲这几个死囚,换来战士和其她人的健康,也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如果她们是自愿的岂不是更好。”她小声喃喃,格蕾丝没有回应她。


她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快要到达地牢,格蕾丝说出的话像剑刃一般锋利:“死囚伤害的人是自愿的吗?”


这一句话很有说服力,当温蒂真的面对死囚时,之前的顾虑早已消失不见,她被格蕾丝说服,把调配好的药剂递给看守。


看守早就得到消息做好了准备,温蒂一到地牢就见到了几名被绑着的死囚,想来克莱尔今天就没打算让她拒绝。


给不情愿的死囚服药是一件困难的事,首先是死囚们并不配合试验,这其中有男有女,有的面无表情,像是死了一样直视某一角落,眼神涣散,而有几人瞪着眼睛疯狂摇头,胡乱蹬着脚向身后撞去,像条按在砧板上的鱼。


另一个难题是看守并不熟练强行灌药这种方式,在这里最常用的是棍棒,或者是刀剑,总之服药这样温和的处决根本不存在。


一个看守几次尝试后都没有办法完成,格蕾丝又喊来两名看守,她们一起完成了这项不曾有过的工作。


一名看守双手牢牢掐着死囚的臂膀,用力下压按着死囚的身体,另一名看守右手握住深红色的药剂水,左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大半管药剂瓶赛进死囚嘴里。


死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还伴随着呛到的咕噜声,药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进破烂的囚服里,好在大部分进了她嘴里。


看守拿走药剂,紧跟着死囚想要吐出剩余的药水,看守左手一个用力,将她的嘴紧紧阖上,温蒂好似听见了牙齿碰撞的吱呀响。


“药剂用完之后我会再送新的过来。”她趁着看守按住下一个死囚灌药的空挡,语速很快说完话就抬脚想离开,好在格蕾丝也没拦她。


今天所见所闻确实带给温蒂不少冲击,但她仍有理智分清孰轻孰重,压下心中的不适,她跑向克莱尔的办公室,随意敲了一次门,就开门走了进去。


克莱尔见她返程回来,脸色也不太好看,以为她拒绝配合,烦躁地皱起眉,正准备开口质问,却被温蒂打断:“回中央城的时候,边境附近的流浪人少了很多!”


这是打算转移重点,好让自己分神?


“我在托马斯身边已经安排人了,她们的报告里没有发现异常举动。”


温蒂提出要看报告。


“不可能给你看,就算怀疑他是乌鸦,在没确定之前,他都是王室成员。”不会让她看王室成员的行踪。


这让温蒂回忆起了那晚追踪黑衣人,骑士们没有证据就将她关进地牢,而如今真正的凶手却因是王室成员,连行踪报告都碰不到。


曾经困扰温蒂的挫败感,早已消失,她清楚明白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只要自己能够拥有,一切都会为她所用。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这些在温蒂眼里是摆在餐桌上的甜点,而现在,她还没资格坐在那桌上。


“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查到。”就算不提前告诉克莱尔,她也会从监视自己的人嘴里听到。


对于温蒂总半夜出门这个习惯,克莱尔只是挑下眉,她什么都不说,默认她的行动。


“流浪人的事情,我会安排骑士团去侦察。”


“好。”


没有忘记最初叫温蒂来骑士所的目的,克莱尔问起死囚服药的情况。


“她们灌药的时候我就出来了,药剂不够我会来补上。”温蒂把手从外袍口袋里拿出来,手心朝上伸到克莱尔面前。


这一举动让克莱尔一怔,她揉了揉太阳穴,温蒂最近总是做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她问:“怎么?”


“这里的骑士肩章给我一个。”她手指动了动,催促克莱尔,“我还要回去忙。”


“礼仪课找个人给你补补吧。”她讽刺她的举止,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中央城的骑士肩章放在温蒂手心。


温蒂无视克莱尔的话,收起肩章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如她所说,她会用自己的办法查清托马斯背后的身份,所以从今天晚上开始,她就加入了监视托马斯的队伍,不过是她单方面地加入。


夜晚街道上空无一人,负责监视的骑士躲在墙体之间隐蔽的阴影里,如往常一样注视着托马斯家的前门。


“没有人出来吗?”压低嗓音的女声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骑士身后,骑士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回身,锋利的刀尖抵在女孩脖子边。


骑士用了几成力气,虽不致命,按理说应该划伤她几分,可眼前的女孩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任何反应。


“你……”


骑士手下又用了几分力,女孩急忙开口:“你再用力他就要死了!”


将下半张脸都挡严实的外袍领子被扯下,缠绕着女孩脖颈的白蛇露了出来。


“是我呀,温蒂。”温蒂指了指跟在远处的人,骑士当然认出了这张脸,她侧头顺着温蒂的手指看去,她熟悉的同事远远跟在面前女孩的身后,满脸无奈地与她对视。


骑士收了匕首,胡乱擦了擦刀面上的血迹,被她划伤的白蛇弓起身子,白色的鳞片在肌肉收缩下显出蓝绿色的光斑,它凶恶地张大嘴巴吐出信子,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发出可怖的“嘶嘶”声。


漂亮的女孩和受伤生气的白蛇,这样的组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骑士后退了一小步,与她们拉开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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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眼见着白蛇威慑自己,温蒂却一掌拍在它昂起的脑袋上,用气音喊:“嘘!”


本来气势汹汹的白蛇像泄了气的布袋,忽地委屈起来,围着温蒂的脖子绕了几圈,将伤口上的血蹭在她皮肤上。


“我都受伤了你还不安慰我?我是在保护你,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你快点安慰我啊……”


温蒂没有管蛇神在自己脑海里的抱怨,他明明不会被人类所伤,怎么就给自己搞出伤口来了?


这样故意受伤想要寻求疼爱的把戏,在这种紧要关头可不管用。


她打量前方的房屋,刚刚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回答,温蒂继续追问:“托马斯在家吗?”


受过专业训练的骑士从来没有练习过这一项——同事的监视对象和我一起监视。


善解人意的温蒂拿出中央城的骑士肩章,对她说:“克莱尔王女同意了,你放心和我说吧。”


这种感觉实在是奇怪,骑士又瞥了一眼远处的同事,一时判断不出来到底谁更辛苦,她干巴巴地回答:“他在家。”


温蒂点点头,蹲在一边盯着唯一一个有光亮的房间,疑惑地问:“他睡这么晚吗?”


“嗯,偶尔会晚一些。”


夜深人静之时,连从面前吹来的风声都那么清晰,温蒂还不适应这样的监视工作,她蹲坐在一角,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迷糊之间听到了一点细碎不易察觉的脚步声,她突地清醒,警惕地看向那栋房屋的四周。骑士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声音,她不甚在意地解释:“应该是小猫小狗的声音。”


“你完全不考虑是托马斯溜出去?”温蒂狐疑地看了她几眼,骑士眼里的自信让人难以忽视,可温蒂并不相信。


“他家后头那一面没有门也没有窗,他要逃出去只有正面和侧面的选择,而这些全部都在我们视线之内。”


这套推理放在普通人身上来说确实有理,可托马斯不是普通人。始终无法放心的温蒂,最后还是选择动身。


她直起身子,整理好兜帽,大摇大摆地走出阴影,无视身后骑士压低音量喊出来的“喂”,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温蒂在托马斯家门前停了下来。


奇怪又熟悉的味道。


是那个地下室的味道。


温蒂围着他家绕了一圈,正如骑士所说,他家后院一面连门窗都没有,温蒂踩过石板往围墙边走了几步,几根歪倒着的杂草被踩出裂痕,深绿色的汁液顺着纹路流下。


狭窄的后院阴湿渗人,她停在房屋一侧,仰头看向还有一丝光亮的房间。


“我这样好像一个变态。”


蛇神愣愣地侧头看她,她明明在认真搜查,却冷不丁地开起玩笑。


“为什么?”


温蒂低头轻笑:“窥探妙龄少男的夜生活。”


这样暧昧的说法引起蛇神的不适,他身体微微用力,暗示温蒂自己糟糕的心情。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压力,温蒂立刻抬手捏住他的尾巴,蛇神一下脱力似的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