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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神拒绝帮助温蒂后,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救她的办法,只要她能撑到自己引来她的同伴,那她就能远离这里,就算没有自己,她也不会死在这里,身上没有死气的人,不可能死亡。离开前蛇神回头看见温蒂阖上的双眼,他知道那是人类绝望时的表情。


有些人会崩溃大叫,有些人会发疯失笑,而少部分的人就如温蒂这般,静静的,全身的光芒被黑夜吸食,灵魂干枯,坠落深渊的结果不可怕,最可怕的是过程,这些人被困在无止尽的过程中,期盼结局的到来。


可当他引来那两个王室人类,看见温蒂周身凹凸起伏的碎块时,才明白她对生的渴望。她不需要别人拯救,就算她的同伴没来她也可以慢慢爬上去。


蛇神想起曾经她采过一种花——悬崖花,开在悬崖顶端,在夹缝中生长,经过风吹雨打和烈日暴晒,透明花瓣里藏着青绿色丝线的花。


温蒂十指紧抓石块,骨头弯曲成平时不可能做到的样子,手背上的指节骨头和血管突出明显的弧度,双腿打着颤,她膝盖的伤口早已模糊,伤口两侧的肉分离,石壁在她膝盖处画下血红的眼睛,鲜红流淌的眼泪顺着小腿滑落进鞋袜。


她像那朵花,又比那朵花还要坚韧。


心中悸动,蛇神抬手捂住心口:“我,有心脏吗?”


他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意思,晕乎乎地跟在她们后面,有时候远远地偷看一眼温蒂,又匆匆低头,有时候看看自己的心口,又愣愣发呆。


他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直到温蒂躺倒在沙发上,她睡梦里不踏实,没擦干净的头发还滴着水,淋了一下午的雨,脆弱的人类女孩全身发烫,蛇神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知道人类会得一种发热的病,她们管这叫……发烧?可是蛇神从来不懂怎么照顾病人,他喜欢观察人类,但从来没观察过照顾人的那一批。


仅凭现有贫瘠的认知,他照顾不好她,一时生出强烈的挫败感让他双手无力垂落身侧。


“痛……”


女孩的声音使他回神,他跑进卧室拿来被子,轻轻盖了上去,不小心触碰到她微热的肌肤,蛇神吓得猛缩回手,不理解自己的举动,他又掖了下被角。


回忆脑海中仅有的几个画面,将手放在她滚烫的额头,观察着温蒂的反应,她舒服地微微侧头,将自己的额角也完全贴上蛇神冰凉的手腕。


蛇神蹲在沙发边一动不动,他从掌心下感受的热气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久违地感受到温度,他觉得自己正泡在热泉里,暖而柔的水波向他涌来,在他皮肤周围荡漾着,他向来不喜欢比体温高的温度,但此时却暗自欢喜,脸上的笑意不受控制,还好没有人能看见。


温蒂第一次醒来还是深夜,她躺在床上一点一点睁开眼,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卧室。


她四处寻找一个身影,可一无所获,强撑起半边身子,伸手去够床头的水,她虚虚喘气,身体沉重地像被钉子钉在床板上,力气一散,她趴了下去。


昏睡之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半抱起她喂水,几口下去,那人欲将水杯拿开,温蒂追上,把水杯抢了回来大口大口喝个精光。


朦胧中那人问自己:“人类能喝这么多吗?”


她记得自己回答他了,带着本能的不满和不快:“少管我!”


就算意识不够清醒,她也记得蛇神没有救自己,就算她靠自己也能活下去,但明明他有更快的办法,不但能救她,还能让她抓住那个黑衣人。


温蒂不打算原谅他,最后睡意袭来,她下定决心,等她好了就赶走他。


向来身体健康的温蒂,在精心照料下隔日就恢复了精神,身体轻快地走出房门,餐桌上放着艾米留下的纸条还有一封信。


她注意力全在克莱尔写的信上,没有注意到此时走近厨房的男人。


信里提到验尸官检查结果,断定这是乌鸦的手笔。骑士们询问村民,烧焦的侦查员回家探亲后,有一天说去打水就再也没回来,她的家人以为她突然接到命令走了,时间也和验尸官推测的差不多。


只是侦查员和老团长一样,没有伤口,是坏死病。最后一点是那天的黑衣人,克莱尔她们那天被甩得远,又因为要救自己所以放弃了追踪,问温蒂什么时候身体好些了来骑士所聊聊。


“先吃饭吧。”


面前伸来一只端着盘子的手,温蒂顺着手臂抬头,看见蛇神那张脸就来气,但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为什么不救我?”


蛇神早有准备,摆好碗盘,又把叉子塞进她手里,老实解释:“如果直接救你,我就死了。”


“神有那么容易死?你骗我?”温蒂不相信,瞪了他一眼,决定赶他走,“废话少说,你离我远点!不要跟着我!”


他端来一杯蜂蜜水,让她润润嗓,无视她的驱赶,乖乖回应她的质问:“我神力本就没恢复,参和人类的事情要受罚,我再来一次真的活不了。”


他语气真诚,眼神清澈干净,温蒂喝水的手顿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蛇神趁热打铁,指了指盘子:“我用神力做的,你尝尝?艾米只留下了面包,我看你们人类生病不能只吃这个。”


殷勤讨好确实有效果,只是温蒂现在还在气头上,又对他有疑心,存心要找茬:“难吃。”


蛇神脸色不好看,温蒂一乐,心里舒服多了,她就说怎么一晚上过去,本来老犟嘴的蛇神变得温柔又和蔼,她看他装得费劲,一心要撕毁他的面具:“这样讨好我什么意思?怎么,心虚?”


对面站着的男神抿唇不语,他本性恶劣,向来喜欢作恶,受神罚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他做事前就知道结果。


这次也一样,他不会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他没有这么伟大,即使自己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看戏的日子,他试图说服自己不要产生愧疚心,与此同时他又忘不了这两天揪心的难受。


和温蒂在一起久了,他自然摸清她的脾气,拒绝救她时,他就知道要被奚落上几天,只是没想到她气到要赶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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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鼻尖,也知道自己见死不救实在是理亏。


他不掩饰自己想要讨好她的心情,所以夜里出去找到人类的医馆,认真记下医师照顾病人的样子,一回来就有样学样地给她喂水、盖被子、换毛巾……她一起来就给她做吃的,泡蜂蜜水,这都是小事,任何人都能做到,蛇神知道这起不了太大作用,可也不能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的耐心不多,在她身上却又意外得会多一些,他想起昨天自己的异样,把这些归结为——对玩伴的喜爱。


他深呼吸一下,忍耐力在边缘游走:“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也证明不了……但你身体还没好,难吃也多少吃点。”


没有激怒他让温蒂感到无聊,她拿信又看了看,最后还是吃了一半食物,蛇神就这样站在一旁等她,直到她放下叉子起身离开。


蛇神今天的奇怪举动实在是多到温蒂无法忽视,做饭、洗碗、换床单……做完又要过来支支吾吾地邀功,这当然是好事,但不能是为了补偿,如果有一天他的愧疚心消散,那这些家务谁来干?


她同意他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可不是单纯为了让他在最前排看自己耍猴戏的,人要为看马戏团表演付金币,神也要为了看好戏付出代价。


温蒂转念一想,就算她不同意,蛇神也会藏着偷偷摸摸地看,只是这位神……好像也不介意跟自己做交易。


在蛇神将衣服晾晒好,坐在她对面时,温蒂抢先开口:“你今天把家务活都干完了,明天干什么?”


温蒂突然理他,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除了吃饭前的质问,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明天……明天我会再洗一次。”欣喜无法掩饰,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脏也洗?”


“……不洗。”这个答案似乎让温蒂不够满意,蛇神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是想让自己做更多家务,“我是蛇神,不是你们人类!”


真可惜。温蒂撇嘴躺下,被他发现自己的意图了,还得练练。


休息得差不多,温蒂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蛇神却把她拦了下来,说她还要好好休息。温蒂嫌他管太多,看他忍着不跟自己吵架的样子又觉得有趣,但正事还是要做的,不能因为他耽误:“我有正事要办,别挡着我。”


“人类生病不能出去!”


“有些人类可以!”仗着他不懂,温蒂胡说一通,从他身边钻过,开门就出去了,嘴里还凶巴巴地让他不准跟。


温蒂从格蕾丝手里接过红茶,小小抿了一口:“昨天的黑衣人跟之前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回想昨天的经过,一些细节慢慢浮出:“他对山脚村庄还有森林不熟悉,路线混乱,像……第一次被人追。身形也不像,昨天这位更柔弱一些,应该不常运动。”


“他没有战神祝福,速度不够,没有训练经历,也没有天赋。”克莱尔停下,手撑着额头思考一会儿,“……他好像认识你。”


“认识我?”这倒是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