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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巫的死亡,米斯特城表面上回归它原有的平静,暗藏着的危险始终没有浮出水面。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像玻璃碎片散落在桌面上,任由人们拼接也凑不出一面完整的玻璃块。


克莱尔猜测乌鸦行踪隐秘一部分源于他的谨慎,还有一部分可以归根于他势单力薄,他能用的人越少,越翻不起水花,当然她们能查到的越有限。


“一下子你身边没死人了,我都有些不习惯。”蛇神悠哉斜靠在床上,偷偷看她。


温蒂翻了个白眼,收起信:“你是恶魔吧?”


“是神哦。”


“这位蛇神大人,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我帮我做家务?”她朝床抬了抬下巴,早上掀开的被子歪歪扭扭团在床上,蛇神面色一僵,撑起身子,在温蒂的注视下,默默地用神力将被子铺好。


他得意得很,两手一摊展示自己的成果,温蒂看着他一副求夸奖而不自知的表情只觉得可爱:“不错不错,以后就交给你啦。”


“说好的是偶尔!”他记得清清楚楚,高声提醒她。只是一次表扬还不够让他心甘情愿,温蒂不在意地走开,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他习惯。


克莱尔一早寄信来让她午后去骑士所,到时候一起去山脚村庄调查,那具森林里被烧焦头部的尸体初步判断是前不久回山脚村庄探亲的猎神侦查员。


“他势力不足,但胆子却渐涨。”


马车隔绝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雨水冲刷的地面有些滑腻,车行得不快,但比往日更晃些,克莱尔扶好斜靠着的长剑,将手里的纸卷抬起。


接过克莱尔递来的纸卷,温蒂视线快速掠过上面一行行名字,先是一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流浪人,再来是萨曼莎、男巫、老团长,最下面新加上的女巫和那位侦查员。


“已经被我们察觉到,他不掩饰,反而杀的人地位更高。”温蒂想从这些人的信息里找出关联点,可惜一无所获,“会不会是什么邪术?”


克莱尔认为这个观点很新奇:“比如?”


她对这些了解的并不多,要说现在在她看来最像邪术的是创始神祝福,温蒂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克莱尔也没有追问,倒是格蕾丝眸光一沉:“血祭?”


“什么?”温蒂听到这两字,突然冷得一颤,明明是夏日,那一刹那却像寒冬之际,车窗外的雨水拍打出冰珠落地的脆响。


“只是传说,绿湖森林那个破败的神殿,传言神使企图用血祭唤醒神的意志。”


“那个流浪人说的神殿?”


“不过骑士所的纸卷记录,”格蕾丝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继续说,“当年只是神使这里不太好。”


温蒂被格蕾丝的动作逗笑,夸赞道:“没想到你讲起故事来这么生动。”


马车在山脚村庄停下,温蒂先一步跳下,快步跑向一旁的屋前,屋檐挡雨,温蒂甩了甩落在袖子上的水珠。


“这里的气味……”温蒂转着身子,四处嗅了嗅,夏日里的雨水总是夹杂着很多生活痕迹,洗衣皂的清香、食物的油香……还有不该出现在这其中的血味。


克莱尔撑着伞走来,看温蒂这反应,便提出去找上次见到的医师:“乌鸦既然胃口变大,就不会找普通人下手了,现在这里危险的人,只有那位有自然神祝福的医师。”


她们来到医师屋前,温蒂几乎确定对方凶多吉少,这里的血味浓重,甚至让温蒂觉得气味新鲜。格蕾丝将门砸出口子,一手伸进里面拨弄门锁,熟练地把门打开。


医师的身体歪斜,躺倒在石头砌成的床上,克莱尔向前走去,翻找他身上的伤口:“是乌鸦干的,伤口一致,血液过少。”


“看上去刚死没多久……”温蒂一边说一边朝她两人身后的窗户望去,布满雨滴的窗子看不清太多画面,但却能让人清楚看见一个高挑的黑影一闪而过,她二话不说立刻跑出房门追上。


格蕾丝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说出心里话:“畏罪潜逃?”


多余的脚步声响起,格蕾丝表情转为严肃:“有人。”


“你去找她。”克莱尔沉着下令。


“我不能丢下您一人,国王对我的要求是保护您。”


克莱尔沉着脸,神情不悦,不耐烦地站起身:“一起去。”


追着黑衣人跑这种事情温蒂很有经验,可这样下雨的日子让简单的事情变得困难,无情拍打脸庞的雨水遮挡视线,湿滑的地面影响步伐,艰难条件下追逐战可以带来幸运,同时也会带来不幸。


黑衣人朝森林跑去,林密雨大,他躲得不轻松,温蒂也好不到哪里去。枝条划过侧脸,细小而深的伤口一时没有传来痛意,温蒂拨开眼前的枝叶,紧追不舍。


杂乱的路线让温蒂开始怀疑,这不像是那一晚自己追过的人,他也许不是乌鸦,但他出现在窗外,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他抓回去。


黑衣人一路向高出跑去,慢慢地,温蒂体力下降,与黑衣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得遥远,温蒂喘着气,脚步不稳。山路的泥土被雨水冲湿,一脚踩上容易打滑,脚印也留不下。


弯弯绕绕许久,眼见黑衣人在一处停下脚步,温蒂提起力气快跑追上,咫尺之间,那人侧身一避,温蒂瞪大眼睛,终于看清面前是一处断崖。


她直直摔下,情急之下不放弃希望,扭身一转,慌忙之际用四指扒住却无济于事,断崖壁上突起的石块湿滑,手指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条件。身体下落,膝盖撞上岩壁破口,血液融进水里落下,温蒂疼得表情扭曲,却幸运地抓住岩壁夹缝中生的藤蔓。


“蛇神,你救下我?”温蒂知道他一定在,这山崖不高,但是个人掉下去都死定了。


蛇神没有现身,只是那声音出现在温蒂的脑海中,他遗憾地说不可以。


温蒂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死去,她想和蛇神做交易:“拜托你了!就算被惩罚不是痛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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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了吗?我会补偿你的!”


没有听到回应,温蒂闭上眼,周身散发绝望的气息,双手攥着藤蔓的力道不减。


落在两个人类上方的树上,蛇神显出蛇形,直接帮助人类免于死亡可不止神格惩罚这么简单,他自己本就神力还没有全部恢复,如果再接受惩罚,神力尽失,创世神就要再造一个新的蛇神了,况且……温蒂身上没有死气。


他装作不经意地蛇尾用力一拍,断裂的树枝甩落,格蕾丝看向突然降落树枝的方向,一个黑影从远处匆匆离去:“殿下!这里!”


悬挂在岩壁上的温蒂不断深呼吸,腰侧石壁布满大小不一、不似天然制造的突起,温蒂再次试探踩上其中一块,终于这次祝福稳定发挥,温蒂轻轻松了一口气,换一只手抓紧藤蔓,将手覆上石壁,金色的光芒下平滑的表面徒生一块突起。


几次失败,在她快要力竭之时,双脚终于都踩上了能支撑她身体的石块,温蒂故技重施,一步步垫高自己,慢慢向上爬去。


克莱尔和格蕾丝紧追远处的黑影,却始终不见温蒂,克莱尔心中的不安放大,越是着急,脚步越快,战神训练的效果是出众的,更何况她本就天赋强于她人。


黑衣人径直跑向低处,克莱尔紧随其后,却听到了下方微弱的喘息声。


“温蒂!”克莱尔跑到崖边,低头发现额头抵在石块上喘气的女孩。


天黑前,克莱尔的马车停在温蒂家门前,膝盖上的伤简单包扎了几下,撑着格蕾丝的手臂,温蒂小心弯曲受伤的腿,不停深呼吸着下了车,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克莱尔就催她进屋:“我去骑士所叫艾米,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走近家里,给自己泡了一杯幻花草水,温蒂扯了扯湿漉漉沾着皮肤的衣服,粘腻的感觉很难受,可此时不管是膝盖还是头,都痛得让人忽视了这一份不适。


步伐沉重的踏入浴室,温蒂背部紧贴墙壁,吃力地擦拭身体,长时间紧握藤蔓、石块的手一用力就颤抖,温蒂一瞬耐心全失,举起手里的湿布想要砸,理智立刻回笼:砸出去还得自己捡。


她老老实实洗去脏污,一瘸一拐走向沙发,全身力气倏地一同抽离身体,她瘫软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不大不小的客厅落入黑暗,外头的雨不停,雾气沉沉,街道星点的光亮偷跑进房间。即使陷入梦境,温蒂的眉头仍紧紧锁着,她偶尔发出呓语想要唤醒自己,在无边漆黑的梦里,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梦里。


她感受到冰冷的手推自己的肩膀,也听见断断续续地呢喃细语,还有带着凉气的薄被盖在身上,在这之后,一股凉意一直停留在额头上,却在清脆关门声响起后徒然离去。


“温蒂……”有个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在唤她,膝盖肉分离的怪异感消失,暖烘烘的怀抱将她抬起,她轻轻地落入更软、更舒服的物体上,迷蒙中,温蒂眼睛睁开一条细缝,一缕金发落在她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