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本君对你不好么?”
接生嬷嬷递出襁褓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这个时候,襁褓之中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儿,猛地发出了一声啼哭。
似乎是对众人的忽略而不满,一只小眼半睁着,左右扭动着头,小嘴唇不断的开开合合,一只手不断的扒拉着空气。
哭声这么大?
萧子轩凑上前,将襁褓接了过来,这个时候,接生嬷嬷的声音传来:“是一个小皇子。”
“小皇子?”萧子轩的手一抖,恭定原本带着好奇的脸上在听到是个小皇子的时候,眼神之中透出了淡淡的嫌弃,转而认真打量起这婴儿的长相来。
左右看了个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小婴儿像谁。
就在几人围着襁褓品头论足起来的时候,在产房内的安陵容缓缓的醒转,玉墨实在忍不住,从外头匆匆入了产房,立春从外头捧入了托盘,内里是补充气血的五红汤。
玉墨见着床榻上的安陵容,忍不住,便压抑的哭出声来。
安陵容神色苍白,在转头之时才看见允袐的大手,一只手上都是牙印,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咬的是什么,她无力的摆了摆手,想到刚刚出生的孩子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允袐神色一怔:“不知晓。”
“王君哪里知晓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出生后王君都未曾看过一眼。”立春说道。
允袐这时,才想起了他的孩子,见安陵容神色,他的心稍稍落定,方才的凶险,让他的中衣染湿,他狐狸眼中带着期望:“是小公主?”
“名字本君都想好了,叫做清风。”
允袐接过了那五红汤,将汤药一口一口的喂入安陵容的口中,安陵容顺着汤匙喝下,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了允袐的身上,允袐心中一惊,想着应当是方才他在床榻前说的话。
他不说,她也没问。
安陵容如何能不知晓,在生产之时,允袐都未曾篡位,这些话,或许也只是为了激发她自己的求生欲。
她今日在养心殿中看着奏折,在看到科尔沁和景安交界处,传来的七日一折的时候,才逐渐的推敲,科尔沁应该要有动作了。
“玉墨,去将青玉案上的奏折取来。”
“皇上,您刚刚生产,这...”
允袐见着了安陵容刚醒转,就要看奏折,瞥了一眼安陵容,想要训诫她一顿,偏偏目光在接触到她惨白的肤色的时候又一瞬间心软,他沉默的站起身子,朝外走去。
“本君为你取来。”
“王君,为何要叫做清风?”安陵容问。
允袐的身子顿了顿,他头也不回的作答道:“清风上南枝。”
清风上南枝?
安陵容品了品,又回过味来,妙处在上这个字。
允袐走后,玉墨上前为安陵容拉起被角,安陵容唇边挂起一抹虚弱的笑意:“你怎么入宫了?”
“奴婢怎能不入宫?”
“得到了消息,奴婢从后门出,一路奔波着入宫。”
“紧赶慢赶,就怕有个差池。”
“只是入宫的时候,发现今日紫禁城多了些眼生的宫女,是紫禁城新上的?”
玉墨想起方才入宫的时候,这一小件怪事,才猛地看向安陵容,她惊讶自己失言,安陵容和太后娘娘的心机一般深,今日生产,养心殿换宫女,难不成是皇上用生产之事来试探?
皇上和太后娘娘一般,谁也不信,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那么,王君是否知晓?
玉墨对上了安陵容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中只觉在生产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么多事情,她心疼的,往上靠了靠:“皇上,您大可不必这般心累。”
“玉墨。”安陵容轻笑出声,她的手缓缓穿插进玉墨的发中,却发现,嫁做人妇的玉墨,此时头发已经被冰凉的珠翠所盘上,在感受到那冰凉的珠翠之时,安陵容将话题转开。
“可是一个小公主?”
玉墨一时讷讷,作答道:“是个小皇子。”
皇子啊?
安陵容心下带着失望,前世的时候,她想要生个儿子,来巩固她的地位,和她的母族,这一世的时候,有了权利和地位,她倒是更想要一个女儿,如同太后教导她那般教导她的女儿。
自立自强又自信。
只是,世间事,行差踏错的实在太多,哪怕坐到了最高处,子嗣一事,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当允袐黑着脸,将奏折拿到了养心殿中,安陵容挥退了玉墨:“玉墨。你下去交代下乳母。”
“让恭定留下。”
“在外等候传诏。”
“是。”玉墨恭声道。
玉墨见了安陵容安好,被揪紧的心稍微放缓,眼下得了空,她正好去看看,新得的小主子。
随着玉墨转身出去,安陵容浅浅翻开了奏折,在将上头一目十行的看过以后,她的胸口急促,科尔沁吉色王,在帐篷外将巴林王全族祭了天?
她正思考着对策,想着吉色王到底要做什么?
成鸣复前些日子受了她的令,将丰台大营的兵,带去了科尔沁边境。
她怕,科尔沁边境原驻军,和科尔沁勾结在一处。
边关失守,百姓受苦。
吉色王妃如今是秋月郡主,秋月郡主?
她没见过本人,只见过画像。
她的眸色变换,正想着种种可能性。
最好的,和最坏的打算,从前势弱,以不变应对万变,如今倒是要剑走偏锋,主动出击。
把水搅浑,好钓鱼。
她的眸中露出了狠色,只是此时的狠色和虚弱的面庞互相映衬,倒是更有些我见犹怜,柔弱美人的错觉了。
允袐看着正沉思着的安陵容,他见了他的手,幽幽的说道:“你倒是好狠的心。”
安陵容被这句话打断思绪,抬起头来,转头看向允袐,才见到那手上深可见血的牙印,她的手覆在了那手背之上:“王君,可疼?”
允袐再也控制不住,他将她的手缓缓牵引到胸膛之处,隔着衣衫,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这里疼。”
安陵容正想要说着什么,允袐冷不丁挑了眉看向安陵容:“你最好好好养着身子。”
“好一辈子防着本君,你若是身子不好,本君立马篡位。”
“你知晓?”安陵容随着允袐的大手缓缓的躺下,她看着面前男子,一晃这么久,面前的允袐也褪去了从前那般伪装,陌上公子如玉,大概就是允袐这样的罢。
她低垂着眼睛:“今日调动兵马,防的就是你。”
她的手缓缓,从衣衫之中深入了那胸膛之上,随着那蟒袍不断的浮动,允袐的神色幽暗,他倒竖了眉:“为何要防着本君?”
“本君对你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