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对啊,皇上如何了?”
养心殿中,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安陵容的小脸紧紧的拧做一团,剧烈的疼痛,还有小腹的坠胀,恍惚之中,她似乎回到了前世那个流产的夜晚。
五脏六腑随着小腹的紧缩,而感到痉挛,她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床上的黄色缎褥,早已经被双手紧紧的扭做了一团。
这种疼痛无法言喻,无处宣泄,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的从她的额间滴落,只擦拭过后,这汗珠没完没了。
接生的嬷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捂着嘴想要惊呼,却被另外一个接生嬷嬷制止住了。
一个接生嬷嬷匆匆转向外间,朝着允袐正要行礼,却被允袐一把拉住,他语气焦急:“说,如何了?”
“回王君的话,皇上胎位不正,先出来的是腿。要将胎位倒转。”
“且民间有孩子,在腹中的时候,贪玩,脐带绕住了颈部,产程不能再耽误了,奴婢看着,皇上的精神头不如之前,还请王君下令,为皇上吊着精神头。”
“奴婢几人将腿塞回去,再将婴儿的胎位倒转。”
“她如何了?”允袐说着,便挥了手:“给本君想方设法的,保住皇上。”
“若到关键点,奴婢冒昧,还想请问王君,保大还是保小。”
允袐一句话不说,脸色焦急,他率先走进了内室,接生嬷嬷和一干宫女人等早就吓坏,上前试图要劝阻,允袐一个眼神,冷冷的看了过去。
又吓得众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允袐入内的时候,见着安陵容双目无神,长发带着汗意,他心焦的站在一旁,往前蹲下了身子,紧紧握住了安陵容的手。
“安安,你要是敢走。”
“我便篡位,我便将女学取消,我便打开景安大门。”
安陵容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这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胸腔中满是愤怒,女学是她的心血,谁也不能够取消,断了她的念想。
而她想抬起手,却停在半空中,又没有一丝力量的垂落下去。
有接生嬷嬷匆匆入内,喂了几口参汤,可那参汤到了安陵容的口中,从唇边溢出,接生嬷嬷眸色焦急,那参汤顺着汤匙,却撬不开那贝齿的防守。
“皇上,你就喝几口吧。”
“喝上几口才有力气,诞下小皇子,或者小公主。”
“皇上,皇上。”接生嬷嬷束手无策,心下焦急,这没了力气哪里能生产?
生产之时,最忌讳脱力。
接生嬷嬷急得团团转,忽而,手中的碗盏被一只大手夺了过去,允袐的眼神带着猩红,几近疯狂:“本君来。”
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喝下那碗盏之中的参汤,又俯身而上,用一只大手将安陵容的两颊掐住,将参汤渡了进去。
暖暖的参汤入腹,安陵容还未醒转,有接生嬷嬷已经伸出了一只手,猛地一推,将外露的一只小腿推了回去。
但见安陵容还是没有意识,接生嬷嬷着急的说道:“王君,要让皇上有意识。”
“奴婢要动手了,王君,还请将这棉布塞入皇上的口中,避免因太过疼痛,咬断了舌头。”
一块棉布,被叠得方方正正,允袐接过,可又看着面前的安陵容,他有一种立刻把她抱入怀中的冲动,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将他的手,放入了安陵容的口中,抵挡在舌头之上,不深,刚好能抵挡住牙齿。
他想知道,到底有多疼。
感同身受是做不到了,只能悲喜同欢。
他望着她,在床榻上的她,毫无任何意识,他只能一边忍受着心底的心慌意乱,强忍着眼泪,一边嘶哑着嗓子怒吼道:“你让我做了爱新觉罗氏的叛王,背负了骂名。”
“你敢走,我就敢将你一手建立的景安摧毁。”
“将烈女祠摧毁。”
“甚至,我要将乌雅氏的灵牌丢入那肮脏之地。”
伴随着产房内,男子的怒吼声,接生嬷嬷将手中擀面杖,横跨在小腹两端,另一个接生嬷嬷上前摸了胎位,悉悉索索的好一阵摸索,才摸到了胎头的位置,手下两指用力,禁锢住胎头。
擀面杖,顺着胎头,不断将胎位由倒位,转为了正位。
锦缎之下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被褥,安陵容听着耳旁的声音,真的好吵。
她的手微微动了一动,允袐神情几近疯狂:“你能听到是不是?”
“安陵容,你若是敢让本君陷入无家的地步,本君便杀光你身旁所有亲近之人。”
“把所有女学学子都送到教坊司中去。”
“皇上,皇上,使劲儿,见到头了,见到头了。”
接生嬷嬷们齐呼,她们见到了那露出的带着黑色胎发的小头,更是不住的鼓劲,安陵容浑身的痛感袭来,让她猛地,要紧了口中一个什么东西,无暇他想,只觉有什么东西,正伴随着小腹的不断收缩要冲破一切。
她此刻,分不清什么感觉,直到口中传来的血腥之意,才勉强让她睁开了眼睛,眼皮只是动了动,打量了一眼,她撕心裂肺的嘶喊着:“啊!”
允袐此时,双眼之中猩红更甚,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家人的离世,嗓子如被堵了千斤重的棉花,安陵容的虚弱模样,灼烧着他的心。
在这声惨叫过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如同旭日初照,允袐的双眼未曾看婴儿一眼,只是紧紧的握着安陵容的手。
接生嬷嬷在看到红彤彤的婴儿之后,才放心的长长呼出一口气,用棉布细细擦去了上头的胎脂,放入早早准备好的粉红色襁褓之中,递到了允袐的跟前。
允袐双手一挥,接生嬷嬷不敢多说,递给了一旁备下的乳母。
当这婴儿被抱出的时候,恭定和萧子轩好奇的围了上去,问了一下:“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萧子轩觑着这红彤彤,像只猴子的小婴儿,再一看粉红色的襁褓,他出声道:“应当是个小公主。”
玉墨凑上前来,望了望,她敛了眼神,想要步入产房看看,但碍于允袐在里头,她倒是不好意思去妨碍她们夫妇二人。
“嬷嬷,皇上如何了?”玉墨问道。
“对啊,皇上如何了?”恭定和萧子轩反应过来,也盯着怀抱着婴儿的接生嬷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