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嘉靖二月风似剪

第576章 这位置要抢!

“听先生们之言,孤才感南京竟然如此之重。”

朱载坖感慨了一番,好似他是真的第一次知道南京这个地方的重要性一样。

徐阶,李春芳,袁炜,严讷等人看着朱载坖感慨的神态,心里也都暗自的松了口气。

好像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一样。

但很快,朱载坖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惊喜!

朱载坖继续道:“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北七南六。北方七省如今在北方建设银行的帮助下,也渐渐有了一番新气象。”

“而且,京师也在北边,孤虽不曾出京巡游,但身在北地,对北方之事也算是了解甚深。今番诸位先生说到南京的重要性。”

“孤以为既然南京是如此重要之地,那么朝廷就应该倾注更多的力量去加强南京作为大明两京之一的重要地位,以及南京对江南地区和南方六省的影响和控制。”

徐阶等人听着朱载坖的这番话,心里此刻也隐隐感觉到这次朱载坖突然提及南京,并不是好奇问问那么简单了,他肯定是对南京有了新想法。

但是南京不同于其他地方,南京乃是南方的核心所在,也是江南重要的政治文化中。

如果要在那里做事情,先不说能不能做成,就是单说影响方面,可能都会引起各方的注意以及关注。

到时候那么多的目光和建议都以及批评都聚集在了南京,万一出了些问题,可怎么办呢

要知道江南虽然有些不听话,但从大明立国这二百年来,它始终都是朝廷的重要税赋之地。

万一把那里搞乱了,朝廷没法按时的收到江南的赋税,以及由南京统筹通过运河运抵京师的粮食,天下岂不是就要陷入到动荡之中

所以,对于南京的事情,不管是徐阶还是其他人,都是无比谨慎的。

朱载坖看着他们此刻变化的神情,心里也是微微一笑,这些人精们,果然是聪明至极,自己都铺垫成了这样,还是没有把他们绕进去。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朱载坖肯定不能半途而废的。

他深知南京的问题如果不在他这个阶段解决掉,真等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万一自己真的不能继续在大明有影响力。

单靠张居正,冯保,海瑞这仨人就想做成事情,大概率还是要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变化的历史,重新拉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之中。

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朱载坖就算是死了,也是带着不甘的。

所以,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里,朱载坖也就索性直接摊开了。

朱载坖道:“南京之重,不亚于京师之重,南京处于天下最为富庶的江南地区,朝廷若是不能行之有效的对其进行更加有约束力的管制。”

“一旦到了将来某天大难临头之时,南京以及江南之地,以为自己是方外之地,不在危险之中。朝廷又无力对其进行约束,使其贡献出应该的力量之时,那么南京和江南地区以及南方六省,对于大明而言,或如无物。”

“所以,孤今日和诸位先生聊起南京,也是居安思危,想要为朝廷,想为将来做一个更有力量的保障,使南京名副其实的发挥起并重于京师的留都之用。”

徐阶,李春芳,袁炜,严讷听到朱载坖居然有这么的盘算之时,几人心中也是一惊。

要知道自宣宗皇帝之后,历代大明皇帝都未曾真正的了解过南京,甚至可以说都没去过南京那边。

当然要真说都没去过,也不严谨。

在四五十年前,当时还是武宗皇帝践祚天下的时候,他就曾为了要亲自平叛宁王之乱,君临过南京一次。

但是那次,武宗皇帝也是去了一个寂寞。

因为在他走到半道的时候,王阳明就已经把宁王之乱给平定了。

武宗皇帝虽然气急败坏的要求王阳明把宁王放了,他再抓一次。

但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所以,即便是武宗皇帝想要闹一闹,玩一玩,最终也没有影响宁王之乱的结局。

因此百无聊赖的武宗皇帝就在南京举行一次祭祖祭天的礼仪,就打道回府了。

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次南下,他倒楣催的掉进了河里呛了水还差点淹死,使得他的身体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绝嗣而崩。

便宜了还在安陆当逍遥王爷的朱厚熜,来到了京师即位为嘉靖皇帝。

所以算上武宗皇帝这次不伦不类,虎头蛇尾的南下之行,大明的皇帝没真有再君临南京,为南京的发展建设添砖加瓦过。

如今一个从未去过南京的王爷,现在要对南京“指手画脚”,这着实也让徐阶等人,有点难以理解了。

徐阶连忙起身拜道:“王爷之言甚是,但是南京之重不可轻动。万一一不小心弄错了,影响的可是朝廷未来的赋税征收,以及朝廷对江南地区和南方六省的约束。”

“所以臣建议王爷暂缓南京之议,待臣等为王爷收集到足够的南京和江南地区的奏报,以及地方上的风土人情面貌之后,可再与百官等一起商议南京之事。”

徐阶的话说的好似也很有道理。

但是这话如果真的就信了,那就等于是放弃了对南京的控制之权。

要知道历来的重要大事之所以能办成,说白了差不多九成以上都是靠一个人或几个人的小范围决策达成的。

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暂缓了,并大张旗鼓像模像样的收集一段时间的奏报信息,然后再召集百官等一起商议,大概率是商议不出任何结果的。

因为人越多,意见就越多了,意见越多,反对的意见也就会越多。

在这么乱糟糟的情况下,还想坚持己见,把事情办起来,先不说能不能一锤定音,就以当时和事后的阻力而言,都不可成功的。

所以,朱载坖直接就一挥手道:“徐阁老之言老成谋国,但你怎清楚孤对南京,孤对江南就是不甚了解呢孤不仅知道南京以及江南之地的名胜古迹,也知道一些传奇的风雅之士,更知晓南京和江南地区的升斗小民是以何种方式过活。”

“天下治理对于孤而言,虽是诚惶诚恐的重担,但也是孤不得不身体力行的重要责任,否则孤何以报效陛下对于孤的一片信任”

“南京的事情,孤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今天召见诸位先生过来,其实就是想和诸位先生一起查漏补缺,好好的将孤的这个想法补充到万全,并落于现实。”

“而这也是孤对南京,对江南,对南方六省亿万百姓的责任所在。望诸位先生能够理解孤,助孤一臂之力,为南京,为江南,为南方六省,也为大明掀开一页新篇章!”

朱载坖把话都说明到了这份上,徐阶,李春芳,袁炜,严讷等人自然也不能再没听朱载坖的想法就反对的。

而且,他们四个人也不是共同进退的铁板一块。有些时候他们是可以共进共退,共同维护内阁的权威。

但是,只要将一些事情摊开了之后,他们的心思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而这复杂起来的心思之中,除了有本能的抗拒和反对之外,更多的还是在想如何能在这些新事情新问题之中,获得更多的益处,或如何能够将自己撇的更清白。

所以,人心的复杂就是如此。

众志成城的事情,虽有,但真不多。

而且在这不多的众志成城之事里面,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和思路,并不会真的整齐划一。

否则的话,怎么能够比较出最终的孰优孰劣

李春芳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身份和情况和徐阶,袁炜,严讷都不同。

虽然袁炜和严讷也是靠着一手青词才平步青云获得嘉靖皇帝赏识,拔擢进了内阁。

但是从身份上再讲,人家李春芳也算是根正苗红的裕王门人。

而且,现在朱载坖都把已经把话推开到了这份上,他要是还不上道,等到高拱从礼部尚书的位置上转正,也进到了内阁。

到时候别说继任徐阶之后的首辅之位了,能不能把现在屁股下的次辅坐稳都是两说。

所以李春芳当即就抢先拜道:“王爷所言极是!臣也觉得南京应该有些变化了。”

听到李春芳的话,徐阶微微一愣,袁炜和严讷也立刻跟上一拜,“臣等也是如此。”

朱载坖微微一笑,又看着徐阶,“徐阁老以为呢”

徐阶抬头看着朱载坖,此刻的他也不得不暗自一声叹息低下了头。

虽然他是首辅不假,可若当内阁里的其他阁老成员们的意见都统一的时候,他也是无力再做多少干涉的。

万一最后干涉不成,不仅会损坏自己本身的权威和地位,甚至还会影响皇帝对自己的看法,认为其不能驾驭百官。

真要是这样的话,这比直接被皇帝罢黜去位,都要严重。

毕竟人到了这个地步,脸面有时候真的要比面还重要。

所以,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地位,也不影响自己作为内阁首辅的权威,徐阶也跟着拜道:“老臣也是如此觉得。”

朱载坖呵呵一笑,“既然诸位先生和孤的意见是一致的,那么孤就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诸位先生也先听听。”

徐阶等人听到这句话后,也都做出了恭敬的倾听之状。

朱载坖端起了身前的茶盏又微微喝了一口,这时候的茶水也已经不烫了,温度喝起来也是刚刚好,甚是顺口甘甜。

朱载坖心情舒爽的又把茶盏放在了案几上之后,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孤以为南京作为大明的两京之一,定位看似准确,其实是模糊不堪。”

“就以南京的六部和其他与京师等同的衙门官署,他们在南京那边几乎都属于是各行其是,并不像京师这边有内阁为首,有陛下圣裁。”

“虽然这也影响不了南京的大局,但是南京守备厅却也没有履行起真正的责任,当年倭寇肆虐之时,南京作为两京之一的重要之地,不仅没有起到关键的作用,还让五十三个倭寇大摇大摆的到了南京城下,而南京对此却无应对之策。”

“当时若不是孤在陛下跟前求情,南京的官员,和南京守备厅的负责人,不杀几个都没法向天下人交代!”

“如今,倭寇之患暂时清除了陆上的威胁。所以也觉得是时候理一理南京的问题了。否则再来一次五十三个倭寇一路冲杀到了南京城下的事情,作为监国王爷的孤就该自裁谢罪了。”

朱载坖的这句话,说的极重。

让徐阶等人也是吓了一颤。

如果朱载坖都要自裁谢罪了,那么他们岂不是都得凌迟

所以,徐阶等人立刻拜在地上,“是臣等无能,使南京发生如此之事,让陛下和王爷脸上蒙羞。”

朱载坖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先起来吧,这件事要真的问罪的话,当时就该问了。现在孤和你们说起这事就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道理。”

徐阶等人又拜道:“王爷圣明,臣等定会深切领会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道理。”

朱载坖嗯了一声,“古人言:‘居安思危’,其实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东南转危为安,南京也恢复了往日的闲适,但孤认真不能让这样的风气继续下去了,不能让南京的百官们和江南地区的官员们没有吸取教训。”

“所以,孤得给他们一定压力,给他们一点变化了。孤是这样想的,孤在单独的在南京地区设置一南直隶总督,并使其兼领内阁大学士之衔,作为南京和江南地区的最高负责人,就如京师的内阁对六部百官的约束那般。”

“让这些南京官员也想想清楚,到底是打算在南京继续混日子养老,还是好好的发挥余热,为朝廷守护好南京和南方六省。”

徐阶等人一听这话,心里在震惊的同时,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如果真的要在南京设置一个南直隶总督的职位,并让其挂上一个内阁大学士的头衔,这简直就是上天呀。

像这样的职位,必须要争取一二!哪怕自己不去,也要推荐一个自己盟友去!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有了京师的影响力,南京方向也会有相应的影响力。

有了这样的影响力,就算是不是首辅,那也胜似首辅了。

所以,这位置得争取,不能让其他人便宜了。

徐阶和李春芳,袁炜,严讷等人,此刻也都忍不住眼睛放光了起来。

作为首辅的徐阶,此刻也不再迟疑了,他率先拜道:“王爷之思甚妙至极!如此一来不仅能够让南京之事有了具体的负责对象,也可以极大的稳定和增加朝廷对南京的控制能力。臣赞同王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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