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嘉靖二月风似剪

第577章 一个探索的开头

徐阶,李春芳,袁炜,严讷等人一听朱载坖居然是要在南京安排一个内阁大学士以兼任南直隶总督的方式,加强对南京的控制之时,他们心里之前的阴霾和担忧不仅一扫而空,甚至还都忍不住心怒放了起来。

自从大明朝废除了丞相制度之后,本来属于文官这方面的主动权就被削砍到了极致,虽然后面成祖皇帝又弄出了内阁。

但是内阁也不是一开始就如现在这般的,内阁也是经过了几十年的演变之后,才有了如今百官之首的地位。

可是这种百官之首的位置还是比较虚的,一旦遇到比较强势的六部尚书,人家不买内阁的帐时,内阁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人家。

现在朱载坖要在南京弄一个内阁大学士兼南直隶总督的要职出来,这对于他们这些文官而言,不吝又是一次加强自身权力的契机。

所以,对于朱载坖的这个想法建议,他们绝对是不会有任何反对意见,只想着能不能将自己看重的人,或自己交好的政治盟友推荐过去,占据这一块的巨大权力。

朱载坖看着他们的神情,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心中所想,也知道这帮人会打什么如意算盘。

但朱载坖不在乎,因为有时候好的阳谋就是这样,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之而动。

所以,对于这些人要打了小算盘,只要最终的决定权在自己的手里,他就不会担心什么了。

朱载坖继续道:“既然诸位先生同意孤的这个想法,那么现在我们就议一议这要要设在南京的内阁大学士兼南直隶总督的权责问题。诸位现在以为这个位置的权责该如何界定,又如何使其一直又能处于朝廷的控制之中呢”

徐阶,李春芳,袁炜,严讷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脑海里都在快速的计算着,想要给朱载坖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是在他们绞尽脑汁想了一圈之后,他们也发现像这种位高权重的外任官,似乎并没有多少合适的手段能够制衡住他们。

而且朝廷在一开始在设计出总督和巡抚这俩本来不属于大明官制体系的临时差遣时,也没有想过太长远的安排。

只是想着有一个总督或巡抚被安排到地上之后,就可以更好的集中力量,解决掉地方推委扯皮的问题,使得朝廷对地方上控制可以更有力量。

因此自从总督和巡抚这俩官职出现之后,虽然到现在差不多也已经成为定制官,但这种官归根结底,还只是一个临时差遣。

朝廷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把这种看似高高在上大权在握的总督巡抚给罢免掉。

而这样做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防止地方大员在地方上根深蒂固的发展,变成如汉之刺史,唐之节度使那般尾大难甩。

所以到了大明朝解决地方问题,增强中央集权的时候,他们就采取了这种临时性的官职调遣,来处理地方上的军政要务。

但是现在朱载坖的意思是要在南京安排上一个内阁大学士兼任南直隶总督的差遣,他们就有些迟疑犹豫了。

南直隶总督好理解,还可以将其看做成为一个临时性的差遣,但是内阁大学士却不能这样看了。

如果他们这些人也否定了内阁大学士的权威,不就等于是否定自己的权威吗

要知道他们现在能在内阁里面指点江山,靠的就是头上挂着的大学士头衔。

没有了这个头衔,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所以,一时间不管是徐阶,还是李春芳,袁炜,严讷,他们都不敢直接把这个严重的问题说出来了。

他们都怕万一出了问题,到时候朝廷在追究责任的时候,他们就难辞其咎了。

因此在这个时候,他们又突然感觉朱载坖塞过来的这个甜枣,好像并不甜了。

朱载坖见徐阶等人不说话了,他又活动了一下身体,继续说道:“诸位先生只管畅所欲言,即便是说的不够好,也无问题。毕竟现在孤提的这件事,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还未付诸实施。所以,也不会造成现实的影响。你们只需将各自心中的想法和忧虑说出来,让孤参考一二即可。”

徐阶等人听着朱载坖的这番话,又不由抬头看向了朱载坖。

当他们在看向朱载坖的时候,各自的目光之中,也是充满了纠结和犹豫。

好像和朱载坖这种喜欢干事的领导相处起来,比起和嘉靖皇帝那种不干事,但要结果的领导。

似乎更难伺候一些。

毕竟嘉靖皇帝要结果的时候,也不是直接把人按在身前就要的,他会先出一个谜,或是先点一个点,然后才会去要求结果。

可是朱载坖却总喜欢把人叫在跟前,用商议的口气,将事情划出来,然后就开始要方法或解决。

这对徐阶等人而言,确实有些熬心了。

迟疑了一会儿后,见其他内阁成员不说话时,朱载坖又不点名的时候,作为内阁首辅的徐阶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说好了。

而且在他要说话之前,他又忍不住在心里羡慕起了他的前任首辅严嵩。

严嵩在内阁的时候,即便是被嘉靖皇帝召进精舍奏对问话,也没有如此被动过,他的好儿子有时候就会帮他先说。

如果说的不让嘉靖皇帝满意了,他就会把话接过来,重新组织思路去揣摩嘉靖皇帝的心意。如此一来,他不仅很少在嘉靖皇帝面前失态,也总能说出一些让嘉靖皇帝满意的答复出来。

而且就算是严世蕃没跟在严嵩身边,充当严嵩的试错话筒,但是严嵩往那一坐就搭蒙着眼,好似要睡着了一样。

嘉靖皇帝都不怪罪人家这样的时候,徐阶和其他内阁成员们,在遇到嘉靖皇帝提出的问题之时,他们也不能让场面冷落下去,只能先回应着。

说得符合圣意之时,严嵩就会突然回神过来,顺着说了一句“臣和他们也是这样商议的”,就把功劳给拿走了。

说得不符合圣意之时,严嵩人家就一直装睡,一直装到自己心里也揣摩好了圣意之后,才会发言。

可是现在自己这个首辅呢

虽然在内阁里面,他也能管着李春芳,袁炜,严讷等人的差遣和工作。

但是到了朱载坖跟前的时候,这些家伙们就开始装死了。

好像他们多懂事一样,从来都不抢领导先发言的风头。而且更让徐阶遭不住的也是朱载坖只要一点名问话,几乎次次都会让他先说。

所以很多时候,徐阶真的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说不出呀!

徐阶道:“禀王爷,臣刚刚思索了一番,觉得如果要在南京设置一个内阁大学士兼任南直隶总督的差遣,应当先确定好此差遣的制衡之道。”

“否则南京距离京师千里之外,又有这么一位位高权重,势压南京百官的强势之官,臣恐万一此人在南京生出了骄纵之心。”

“或遭逢大变,使京师不能及时与南京相互沟通之时,此任官又趁机以权控制地方对抗朝廷,那么难免又会酿成大祸。”

徐阶很谨慎,没有先说设置此任官的好处和优点,而是从危机方面去谈。好似他的担忧也是有长远之见的。

朱载坖听完了徐阶的话后,又看着李春芳和袁炜,严讷等人。“三位先生对徐阁老之言怎么看”

李春芳和袁炜,严讷等人立刻回道:“臣等以为徐阁老之言甚有真知灼见。”

接着作为次辅的李春芳也补充道:“倘若不能如徐阁老所言那般,先将制衡之道思虑周全,万一出了问题,朝廷不仅要失去江南这处富庶重地,甚至连半壁江山,都要陷入危急之中。”

袁炜和严讷也跟着点头。

朱载坖听到李春芳的补充发言后,也面色深沉的点点头。

这个结果朱载坖也不是没想过,但是南京的问题不能因噎废食。

如果担心南京出现一位可能会仗着权力和影响力,割据地方对抗中央的叛逆。

这种担心对于朱载坖而言,可能就有些杞人忧天了。

毕竟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问题,那么这也就说明大明朝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人心,失去了对北方各地的控制之力。

那时候就算是南京还在朝廷手中,也不见得朝廷就真的能用得上南京的资源。

因为历史已经向朱载坖证明过了结果。

在原来的历史之中,在崇祯皇帝自挂东南枝之后,南京作为大明朝廷的备份,不仅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甚至在南京城里的官员们,还在想着怎么在这个小朝廷里争权夺利,以获得更多的好处。

最后南京不仅连长江天险都守不住,还被打过来的满清连锅端了,永历皇帝还被押送到了京师,当做是谋逆首恶戮尸街头。

所以,如果要想让南京真正起到为大明备份的作用,有些权力就必须提前赋予一些。

否则真的到了天崩地裂的时刻,京师没了,南京还处于群龙无首,一帮小可爱争权夺利的作死状态里,神仙来了都不见得能救的活。

因此朱载坖不能狭隘的只考虑这种还未发生的隐患。

而且詹瓦特他们在西山试验的蒸汽铁轨车,也已经进入到了稳定阶段,现在不仅可以极大的降低了故障发生的概率,而且还将原来的行车速度提高了二分之一,接近了每个小时二十五公里的时速。

这样的速度虽然比起后世风驰电掣的高铁,还远远不如。

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完全够用了。

所以只要再将蒸汽铁轨车铺设起来,使得京师与南京之间有了更加便捷的交通之后。

到时候,不光可以加快和提高两地之间的沟通交流,甚至以后的皇帝或内阁要员,都可以不定期的到南京进行考察,使其能够更加紧密的联系与京师,联系与朝廷。

这样一来,南京或其他地方,想要再出一些类似之前王朝末年时期的军阀势力,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真要是把时代发展到这个地步,以后就算是再发生王朝更迭的事情,可能也用不上多少暴力的手段。

因为交通的发达不仅可以让信息传递的更迅速,也可以让各地的思想和文化发生更深刻的蜕变。

有了这样的文明底子之后,还想再发生那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群体性野蛮暴力事件,显然也不会那么的容易。

所以朱载坖在听完了徐阶,李春芳的话后,也看着他们几人,说道:“诸位先生的忧虑。孤也思考过了。关于地方官吏和权力的制衡问题,从夏商周以来,就一直是困扰朝廷的难题。”

“为了解决这些难题,秦始皇废了分封,南北朝之后废了刺史州牧,宋朝又废了节度使,到了本朝还将都督府一分为五,进而又在地方上设置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等三司衙门进行制衡。”

“但事实也证明了,有时候的过分制衡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会让地方官吏养成推卸责任的习惯。所以,为了解决问题,朝廷在正统年间就启用了总督差遣负责地方要务。”

“如今时移世易,随着朝廷和地方之间管理的复杂性,总督巡抚也开始从一开始的临时差遣,变成常设差遣。现在孤要对南京进行更有力的掌控和安排,其实也如当年一般,是一个探索的开头。”

“而且,在孤的设想里南京的内阁大学士想要彻底控制南京上下要务,就必须兼任南直隶总督才行。所以,既然诸位先生担忧权力制衡方面的问题,孤觉得到时也可以加派一位特别监察。”

“同时为了保证监督制衡的有效性,南京的内阁大学士兼南直隶总督差遣的任期和朝廷要派出的特别监察任期,要相互错开两年。”

“比如一任南京内阁大学士兼任南直隶总督和朝廷派出的特别监察,至多只能在任四年,而且这四年的任期,他们都要相互错开,防止一方压过一方,也防止双方在一个任期里同流合污。”

“至于其他方面的问题,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诸位先生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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