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洪涝，流民，君子

“这是我冒死钓到的宝鱼，就给20功勋？”

　　“不少了，你这宝鱼鱼肚被你吃了，不然算你30。”　　“多点嘛，洪叔，我知道天香楼的酒好喝。”　　“你小子，那我请你喝酒，你送我一条宝鱼？”　　“唉，20就20。”　　唐泽上交了一条烤干的霸王蝾螈，得到了20功勋。　　这比他想象的多。不过多点少点也是无所谓的事，反正是捡来的。　　这玩意儿可以卖功勋，也可以直接卖钱，主要看需要什么。　　个头大、品相好的鱼干，唐泽准备了十条，慢慢搭配别的鱼卖，不能只卖霸王蝾螈。　　鱼肚也被他搞成了鱼干，这玩意儿增加气血的能力比肉强多了，最近他在想办法“壮内”，好东西还是要留给自己。　　功勋可以买东西，功法、兵器、丹药，唐泽换了一些药以备不时。　　走出演武场，凉风拂面，唐泽左右看看，发现不少人已经穿上了棉袄，而他还穿着单衣。　　‘这么快就到乱穿衣的时候了，我也要准备一些稍微厚点的衣服才行，不然太另类了。’　　秋老虎过去，冬天就来了。　　他们这的冬天倒是不太冷，但秋末、冬初有时候会有连绵雨，能造成洪涝。古时候洪涝、干旱、蝗灾为三大灾，而且还是挺常见的。　　唐泽平日里不是在海边钓鱼，就是在山涧垂钓，疑似逃犯的人倒是见过几次，但逃难的流民过去几个月却没见过。　　最近看到了。　　进四方镇要有路引，里边是没有流民和乞丐的。但四方镇外也有住房和街道，唐泽这次回鹰啼涧就看到了流民。　　一处茶馆。　　“行行好吧，哪位大爷就买下这孩子吧！十两，只要十两银子，就当买只小猫小狗了。”　　一位阿姨拉扯着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叫卖，但在这种地方喝茶的，能有什么有钱人？　　旁边的面馆，一名二十来岁的女子在低声求着一名男子：“我三天没吃东西了，这位大爷，能不能请我吃一碗面？我不白吃你的面……”　　最离谱的是，唐泽路过了不知道谁家门口，门口拴着一只狗，有两名乞丐作势用棍子打狗，把狗吓跑了，然后趁机把狗的饭盆抢走，吃里边的饭！　　“有肉丝！”　　“什么肉丝？这是肉排！”　　唐泽看得摇头，顿时有了捐钱或者赊粥的想法。　　等到来到了一棵榆树下，看着上边的榆树叶子一片也没有了，树皮被扒了大半……　　‘看来我在山中打渔的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大事。’　　唐泽转身朝着四方镇走，打算找李顺问问情况。　　李顺恰好在家，唐泽把事情说了。　　“你看到的那些流民是隔壁镇子过来的，我们这每年都会有点洪水、干旱，今年他们严重了些。”李顺淡淡道。　　倒不是他天性凉薄，而是见多了，习惯了。　　唐泽皱眉：“那朝廷一般怎么处理？”　　“一般先拦截流民，开当地粮仓赈灾，当地官府把情况汇报上去，上边会调动钱粮赈灾。”　　“好使么？”　　“如果钱粮足够，负责的人又靠谱，那就好使。”　　唐泽想问如果不好使……想想就没再问，不好使的话，地方肯定会乱。　　大乾朝廷会主动吸纳流民里边的男性，用来组建军队。开国太祖的理念，军队每多一兵，山里就少一贼，一增一减，国泰民安。　　但养这些人的钱粮哪里来的？不还是要从各地抠搜？所以这些人不一定能吃饱，被称为乞丐军。　　这些乞丐军待遇极差，粮饷被克扣是一定的。不管是剿匪还是打仗，他们肯定在最前边，所以不时会有逃兵，被大家族吸纳成隐匿人口。　　男的流民可以当兵，那女的呢？　　女人、小孩，通常不会流落到那么糟糕的地步，因为可以卖身。　　如果卖身都卖不动，说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接下来可想而知。　　眼下详情如何还不得而知，但唐泽攒的那几百两银子，对局势肯定没一点影响，毕竟赈灾银两起步单位就是“万”。　　真正有能力赈灾的大地主，哪怕想赈灾，也要把钱粮交给官府处理，或是申报，让上边审批。不然落一个收买人心的名头，不久就要家破人亡了。　　而且如果用现代的法律思考，大地主拉10个去砍头，9个不冤枉，不然怎么成的大地主？不能把大地主当好人去思考。　　唐泽和李顺一番交谈，发现他在这时代，哪怕是想卖点力气，去赊粥的地方舀粥，他都办不到。　　他没有县令亲戚，也没有个良田万亩，凭什么去做好事？　　他要是成了武道宗师，再有个十万亩地，儿子哪怕是个草包，那也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明白了这一点后，唐泽断了亲自下场救济的念头。　　每天他就到处转转。　　柳树、槐树、榆树、枸杞的叶子好吃，附近的被薅得干干净净。　　有些树的树皮被扒拉了好大一片。　　直接吃树皮是不行的，比较容易吃的方式是，先晒干，再用磨盘磨成粉，混合着面粉做饼子。　　比例还不能太高，不然容易便秘，而且也不是什么树皮都能吃。　　这种时候本地人也不会好过，不管什么天灾人祸，粮价肯定会涨，有些没余粮的本地人也困难。　　唐泽到各处粮食铺子查看，发现粮食快涨价一倍了。　　随着朝廷救济钱粮来到，以及官府找各大家族谈话，粮价又下去了三成，总体比之前还是高。　　唐泽在其中看到了各方博弈，都在为自己利益算计，只是短期和长期的区别。　　真正发自内心关心流民的，只有面黄肌瘦，自己都吃不饱，还拿饼子给流民的穷人。　　走得多了，见得自然也多了，唐泽见到了李顺口中有资格温润如玉的人。　　这是一处民办的赊粥场所。　　一名少年主持赊粥，先让人打开锅盖，亲自竖根筷子。筷子倒下，负责人被拖出去打板子。又有人拿来米饭，倒进去搅拌后，这次筷子不倒了。　　为了防止不缺粮食的人来喝粥，少年又亲自抓了三把泥土丢进去，搅拌均匀。　　唐泽远远看着那少年，那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和他目光触碰到了一起。　　翩翩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