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师尊宝髻挽就

53. 残火埋尽金玉楼(4)

望着阮含星的双眼,遇春生给她又斟了一杯茶,“我若是想让第三人知道,方才便会说了,为何要把他们打发走?”


骤然紧缩的瞳孔这才微微放松,然而警惕依旧占了上风,“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遇春生一笑,没有在乎她的抗拒,“我听说元清霜多年前曾有一胎很是奇怪,蛇族怀孕生子也就两三个月的事,可那胎五月都未出世,还闹得她浑身不舒服,连美貌都折损几分,于是她在蛇族和修界都求医问药,想知道自己是什么问题,那胎是继续留,还是干脆落了。”


阮含星有些烦躁,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喝多少,遇春生都会给她再次斟满,而后继续娓娓道来,“跨族结合本就有违天理,有违天理的事,往往不会有好结果。蛇族好淫、重欲、愚蠢、轻浮,被天时季节控制着□□和作息;人族羸弱、多情、聪明,如此渺小却总想主宰天地,元清霜想同族克服原始的弱点,拥有人族的优点,作为蛇族族长,她太想为同族找出一条出路。”


多年前,还是修界与人间、陵江地宫、露桥霜林三足鼎立之时。但露桥霜林相对式微,许多族人被陵江王驯为炉鼎工具,陵江王甚至放言说迟早有一日,让元清霜作他的地宫女奴。当然,元清霜也有所反击,生生把之前抓来的地宫俘虏采补至死。


“你不是她和人族唯一的孩子,但你是唯一活下来的,元清霜对你的诞生抱有无限期望……”


“直到她发现我六岁都不会化形,发现我是个废物,于是彻底放弃我,也不愿意再见我,因为每次看到我都让她想到她这条路的失败,对么?”阮含星站起来,俯视着遇春生,唇畔挂着讽刺的笑容,“我不想听元清霜的事,我们不说了,好么?”


遇春生怜悯道:“可怜的姑娘,后面的事我并不知晓,那我们来说说你父亲?”


“一个奸夫,有什么说的。”


“为什么这样说?”


“有了一还想有二,不是奸夫是什么?”


遇春生哦了一声,“万俟湘怡是这么同你说的?”


“谁?”


“就是你兄长的母亲。”


阮含星没忍住,冷笑出声,“原来是这个虚伪的贱妇。”


“卿本佳人,何必口吐恶言,”遇春生安抚道:“好姑娘,也许你父亲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也许世上许多事都是无奈……”


阮含星听不下去,扶案起身,“他坏不坏、无不无奈,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讨厌他,我恨他,我也不需要他,他和元清霜如何,关我什么事?至于您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不知道也听不懂。”


遇春生也随着缓缓起身,依旧挂着笑容,“好孩子,愤怒让你的柔美变得如此锋利,仇恨令你的聪敏变得如此迟钝,也许我们要出去散散心。”


“去哪?”


“去带你见想见的人……别着急拒绝我,毕竟在一个对你几乎了如指掌的人面前,听话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么?”


阮含星道:“我可以把自己打晕哪也不去,让我答应你去,能对你开价么?我想你到时候回答我一个问题。”


遇春生点点画中人,“你去是在还这副画的债。”


“画中人的价格是让我在这里陪你,让我陪你出门是另外的价格。”


遇春生不禁一笑,“好吧,可以,你御剑,我来指方向。”


出一趟门,遇春生的前期准备实在是多。


阮含星见她总往脸上涂抹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看起来却好像没什么变化,又看她带上面纱,又带上白色帷帽,密闭着几乎不透风,不由道:“你不憋得慌么?面纱戴上,基本也没人认得出你。”


“我不是怕他们认出我,我是讨厌外面的东西沾在我身上。”


“……”阮含星不知说什么,想召出一镜星,起初一镜星有些抗拒,她想一镜星应该是听见她和遇春生一番话,更清晰知道她身份了,所以又开始犯清高病。于是她使了些手段,识海里立马响起剑的阵阵痛鸣,泛着隐约华彩的冰剑最终还是乖顺地盘旋在脚边。


遇春生见状,不由感叹道:“真是简单粗暴的驭剑之术,不知将来对待自己情人是否也如此。”


阮含星:……


算了,御剑,这些当耳旁风。


遇春生:“说起来,你有没有心仪的人?”


阮含星:……


遇春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阮含星:“……你是百晓生,这种问题不应该有答案么?”


遇春生:“事实容易了解,感情很难琢磨。”


阮含星抚掌,干巴称赞道:“哇,好有道理的一番话。”


遇春生:“就我观察,大部分情况下,蛇族喜欢温柔听话的贤夫良父,但是人族女子一般都慕强。由此推断,你应该喜欢……比较强的贤夫良父。“


阮含星:……


遇春生:“比如你那个师兄王筠之,我看他气质文弱、待人温和、感情单纯,但修为却逼近日盈境,年少有为,看起来很符合这个标准。”


阮含星笑了出声,“你不是都把他安排给颖画了么?”


“你们蛇族又不在乎这个。”


“?”


“我的意思是,我那是说着玩的,他一个瑶山修士,怎么可能真的献身?你放心,我看你那师兄也不是个风流浪荡的性子,他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守不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告诉我方向,我就御剑带你回瑶山了。”


阮含星活到现在,还没有在生命中遇到过像遇春生这样的人。


她写的那些东西,和她这个人都一样乱七八糟,都一样是修界的大奇葩。


不过,也因这人的奇葩,一路上倒平缓了她方才的怒火、不安和警惕。


行至一处,遇春生说可以落了,于是二人落在一处小巷。


小巷看着很普通,一家连着一家的屋子绵延到巷子尽头,看起来和村子的屋宅没什么大区别,但精致些,每个院子里都种了高高的香樟树。


“这是什么地方?”


“英雄冢,温柔乡。”


阮含星望向遇春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遇春生:“你不信?若是晚上,我这枚金簪随意一掷,落到这任何一个院中,都可能砸到一个美人。”


“我看这里静悄悄的,不像能砸到人。”


“这里的人,只有到晚上才多起来。”


“为什么?”


“因为白日要装人,晚上才可以做禽兽。”


阮含星:“你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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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我让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遇春生牵着阮含星的手,引她穿过前方,到右巷底转角后的一处隐蔽院落停下。


遇春生敲了三快一慢四下门,里面很快有人解开门栓打开门,起初只开了小小门缝,直到望见裹得一身素白的遇春生,才多开一些,“您请。”


遇春生带阮含星进了院子,才放开手。


阮含星清凉的掌心残留着淡淡的余温,有些不适应地握了握,她先望见那开门之人,是个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的女孩,圆脸大眼,穿着鹅黄衣裳,那女孩见了陌生人也不多问,只恭敬对遇春生说:“婉十今晨才睡下,现下还在休憩,可要我唤她起来?”


“让她睡,不妨事。”


阮含星打量这院落,看到了一棵香樟树,那女孩便道:“这香樟树是主家怕我们受蚊虫叮咬种下的。”


这算什么?怜香惜玉?


阮含星望见香樟树旁有个未点燃的灯笼挂在一旁架子上,红纸糊着,灯笼上写着“婉十”两个字。


女孩见状又道:“这里每个姑娘都有盏灯笼写着自己名字。”


遇春生撞撞她,“看吧,年纪不大,却很机灵。”


那女孩只是很浅的笑了一下。


婉十在睡觉,遇春生解下帷帽,带着阮含星在外间喝茶,边喝边介绍说:“这里的是玫瑰花茶,不贵,但好在滋阴补血、美容养颜,而且品起来甘甜不苦、醇香悠扬,你试试。”


“你介绍茶的样子跟我师尊介绍酒的样子真像。”


“那不一样,酒越喝越沉醉,茶越品越清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女孩就静静站在一旁也不多话,只做些添添茶的活。


窗外日头渐暗,屋内传来些许动静,女孩连忙进屋,不多时,搀着一个姑娘出来,那姑娘年纪也不大,左不过及笄之年,身无妆饰,长发垂披,柳眉杏眼樱桃口,是个标致婉约的小美人。


这应是她们口中的“婉十”。


婉十朝遇春生行了个礼,“主人安好。”


遇春生开门见山,“秦克俭来你这儿么?”


婉十脸上浮现出羞愧,“不曾。”


遇春生抿了口茶水淡淡道:“那你平日都在忙什么?”


婉十忽然便跪下,伏地道:“属下……属下无能,只接触过秦家旁系……“


遇春生轻叹一声扶起她,“没关系,好姑娘,今日我来也是给你带了个帮手,若是你完成不了的事,交给她做就好。”说罢,她引着婉十的目光一起落在阮含星身上,道:“我只要你今天把她好好打扮打扮。”


婉十原本的注意力都在遇春生身上,但闻她言语,这才集中注意力好好打量一番一旁坐着的少女,但见她眉目冷淡、姿容姝丽,便道:“是,主人……可、可秦克俭中意的向来是温婉清雅的姑娘,这位姑娘虽也貌美,但……”


遇春生笑道:“什么都是可以变的,只是看阮姑娘愿不愿意。”


阮含星瞥了一眼,淡漠道:“说好了我只负责陪你,其他的任务是另外的价格。”


“阮姑娘,我这不是让你做工,而是付你陪我的报酬——你们想找的画中人,就是我口中的秦克俭。今晚,他就会来这十里清芳巷,你不想亲自和他见一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