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秀姑

程黎安不懂路南涔为何针对叶枕檀。


“她一个正四品督察院右佥都家的官家小姐,哪里来的能耐不留痕迹地杀了严林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别说将人挂在钟楼,拖都拖不动吧。”


路南涔:“那你解释一下,高东为何那么紧张地维护她?不惜自己承认杀人,她又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他还想说这位叶大姑娘说话做事的做派粗鄙无礼,可一点也不像官家小姐,动了动嘴,终究还是没说。


程黎安不以为意:“人家不都说了嘛,救命恩人,怕你抓错了人,她既是官家人,知道你也不慎稀奇。”


路南涔斜眼瞟他:“其一,高东若是认罪,杀了两个人,一位还是朝中大员的儿子,死后侮辱死者尸身,判个千刀万剐也不为过,究竟是什么样的恩人值得他如此?救了想自尽的他?笑话,其二,我与你叶御史并无来往,更未见过叶大姑娘,她如何得知我的身份?你自己觉得说的通?”


“所以你认为如何?”


路南涔拿了个橘子放在炭盆边烤:“即便不是她,也定然有隐情,”他顿了顿,“其三,今日城郊远洋侯府庄子上挖出一具陈尸,我刚去询问情况,她便出现在远洋侯府外,若说是巧合……未免太巧了。”


叶枕檀打了个喷嚏,今儿这事,路南涔还真冤枉她了。


还未喘口气,又接连两个喷嚏,她揉揉鼻子,用力嗅了嗅:“谁在骂我?”


叶枕檀喊了两声丹瑶,没回应,才想起来丹瑶出去打听路南涔为什么案子去侯府了。


刚准备隔空对话,丹瑶回来了。


叶枕檀忙问:“查到了?”


丹瑶摇头:“玥梨帮着一起查的,详细的不清楚,只知道今早有人报官,好像是城郊一处庄子上挖出一具白骨,庄子是远洋侯府的。”


与此同时,大理寺仵作房内,刘瘸子和小喜子正紧锣密鼓地查验。


刘瘸子有意考考自己这位得意门生:“你来说说。”


小喜子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半晌,才答:“此等程度的白骨化,以京城的气温、湿度,至少已经死了三年以上,多在五到六年之间。”


刘瘸子又问:“死者是男是女?”


“髑髅骨六片,左右肋骨各十四条,联结脊椎骨处平直,盆骨较大且宽,死者是一名女子,且未曾生育过。”


刘瘸子继续问:“死因为何?”


小喜子搬起头颅前后上下看了一番,又凑近了椎骨和肋骨处:“死者颅骨完整,无外物击打头部的致死的痕迹,骸骨颜色正常,非中毒,无法判断是不是窒息、溺亡一类,不过椎骨和肋骨处有利器划伤的痕迹,凶手力气大,下手狠,利器划开了皮肉在骨头上留下伤痕,我推测,多半死于利器刺伤造成的血流不止或是刺穿脏器导致死亡。”


刘瘸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记下来呈给路寺丞。”


得了验尸结果,路南涔立刻带人去京兆府查五年前有无未生育女子失踪的案件。


还真给他查到一桩从下面县衙报上来的失踪案,女子叫秀姑,京城城郊人士,五年前外出买东西便再也没回来过。


秀姑父母为了找她,散尽家财,没两年便双双病故。


好在秀姑还有个哥哥丛义尚在人世,对于妹妹的失踪和父母先后离世,他至今悲痛不已。


不足而立的年纪看起来尤胜如不惑之年。


丛义看着随着骸骨一起挖出的破碎不堪的衣裳,干枯的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滑落:“秀姑,秀姑……”


路南涔:“节哀,既然秀姑的尸骸已经找到,还请你务必想一想,秀姑生前可与什么人有怨?”


丛义茫然地从手中抬起头,下巴上还挂着一滴泪珠,不可置信道:“大人这是何意?难道,难道秀姑是被人……被人害死的?”


路南涔略一点头:“从骸骨的伤判断,秀姑确系为人所害。”


丛义耳边“嗡嗡”作响,胸口一阵剧痛,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要紧牙关,硬生生将哭声压进喉咙,声音嘶哑道:“是他,一定是他。”


“谁?”


“于高朗,秀姑的未婚夫,秀姑失踪后我去过于家,可这于家却莫名其妙地搬空了。”


“搬空了?”


“于高朗在远洋侯府的庄子上做工,家中还有个老母亲,秀姑这门亲事说起来也算得上一桩好亲事,可秀姑失踪后,那于家便搬了家,下落不明,我几回去衙门里告于家可疑,都被县令大人驳了回来,说此事没有证据证明与于家有关,久而久之,我便也认了,大人,请您明察。”


……


叶枕檀收回神思,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细汗,她抹了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人身上附久了,如今每回用法力都好累,我歇会儿。”


丹瑶端了碗热腾腾的鸡汤:“姑娘,喝些汤,日后法力还是少用,我怕这身子吃不消。”


叶枕檀喝了鸡汤,喘匀了气息,半晌才觉得好些。


“都怪阎罗那个老东西……”


丹瑶放下碗便去捂她的嘴:“我的好姑娘哎,少说两句,仔细隔墙有耳,你就不怕王爷知道了,再多罚您两年?”


叶枕檀抻直腿,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罚就罚呗,每天在阳间这么吃吃喝喝的,也挺好。”


丹瑶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得了吧,别嘴硬了,我知道你比我更想回地府,说说适才都看到什么了?”


叶枕檀懒洋洋地靠着:“路南涔查到了那具骸骨的身份,叫秀姑,秀姑失踪后未婚夫一家搬了家,并且失去联系,秀姑的哥哥便一口咬定害死秀姑的是她的未婚夫。”


丹瑶:“这个秀姑和咱们要做的事有关系吗?”


叶枕檀耸耸肩:“鬼知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俞虎今晚亥时下值,届时,咱们可以去偶遇俞虎。”


许是真累了,叶枕檀一觉睡到酉时末,还有一个多时辰俞虎便下值。


叶枕檀连晚膳都没用,梳洗一番匆匆吃了几块糕点,戌时刚过一刻,带着丹瑶就要出门。


还没出二门,一道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喝道:“站住。”


是继母辛氏。


辛氏边走边道:“这么晚了,这是准备去哪儿?我日常是不拘着你晨昏定省,倒是纵了你的脾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不着家,连用膳都见不到你的面,现下这个时辰了还打算出门,简直不知所谓,我虽不是你亲生母亲,如今也少不得以叶府主母的身份……”


辛氏还没说完,跑来一小侍婢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辛氏登时变了脸色,嘱咐那小侍婢:“看着大姑娘,不准她踏出二门半步。”


说完,匆匆离开。


小侍婢年纪不大,本就惧怕叶枕檀,别说叶枕檀冲她发火,便是和颜悦色都已经瑟瑟发抖,又哪里能管得了她。


叶枕檀冲她扬扬下巴:“适才发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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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女看都不敢看她:“二,二姑娘突发不适,夫人赶去二姑娘院子了。”


“哦”,叶枕檀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那成,我走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小婢女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眼睁睁看着叶枕檀迈出二门。


小婢女没完成辛氏交代的事,心里正为自己即将到来的遭遇惶恐不已,耳边传来叶枕檀的声音:“去我院子里待着,若是夫人责难与你,自有我替你顶着。”


小婢女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惧怕的大姑娘,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丹瑶一路歪头看叶枕檀。


叶枕檀被她瞧的受不了了,站住脚步:“你老看我做什么?”


丹瑶咧开嘴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叶枕檀不屑地撇嘴:“哪里不一样。”


“嗯……”丹瑶思索了一瞬,“会为旁人着想了。”


“瞎说。”叶枕檀不等丹瑶,迈开腿。


“真的,”丹瑶小跑了两步,“方才你是不是怕那小丫头因为你受罚?”


叶枕檀一怔,嘴硬道:“我,我那就是怕麻烦,回头不是跟我哭哭啼啼就是心里记恨我,我多冤呐,别废话,赶紧走。”


到远洋侯府门外已经戌时末,寒风里站了一会儿,叶枕檀冷得直搓手。


好在侯府制度森严,侍卫换值准时,不多时,便看见俞虎从侧门出来。


站了大半天,俞虎正转着僵硬的脖颈,一个没看路,冷不防撞上了正在找什么东西的叶枕檀。


俞虎正准备破口大骂,却瞧见眼前是一女子,神态有些焦急,一手勾着一缕头发,在指尖上打转,媚眼如丝。


不等他开口,叶枕檀抢先问:“公子可曾看见一枚耳坠?”她露出自己左耳上的耳坠,“就是这个,另一只不知何时掉了,这耳坠虽非珍品,却是长辈所赠,遗失实属不妥。”


俞虎她的洁白的耳垂晃得五迷三道:“姑娘莫急,我帮你找。”


说是找,实际俞虎的目光就没从叶枕檀脸上移开过。


漂亮女人他见过无数,可这样勾人心神的,还是第一回见到。


俞虎搭话:“姑娘的耳坠确定是在这条街上丢的?”


叶枕檀很是无助地摇摇头:“我也不知,我是在街口那里发现耳坠不见的,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丢失,只能顺着来路找。”


“无碍,”俞虎拍着胸口保证,“有我在,定然帮你找回来。”


顺着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边找耳坠,不多时,一直弯着腰,不多时,叶枕檀便腰酸背痛。


叶枕檀刚想同丹瑶打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拿耳坠,结束这磨人的偶遇,她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想个别的招。


只听见俞虎大喊了声:“找到了。”


他举着耳坠邀功似的跑过来:“姑娘你看,是不是这个?”


还真是。


叶枕檀装出欣喜的模样,接过耳坠盈盈一拜:“小女子叶枕檀多谢公子相助,未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定好生感谢。”


俞虎:“叶姑娘不必多礼,好说,我姓俞,单名一个虎字,老虎的虎,是远洋侯府的侍卫。”


叶枕檀:“俞公子帮了大忙,自是要谢,只是夜深露重,小女子先行告辞,待明日再来拜谢,”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到了路南涔,心里突然一动,余光扫了眼俞虎,半扭头,对身后的丹瑶道:“秀姑,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