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问三不知

叶枕檀得了玥梨的信,决定去俞家一探究竟。


没走出多远,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阿弥陀佛,叶施主请留步。”


叶枕檀扭头,是慈恩。


“老和尚?”


上回在净安寺禅房里见到慈恩时,叶枕檀便有种如芒在刺感。


彼时她身处寺内,没有多想,现在一见,她才真正感受到从慈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


慈恩看着叶枕檀,目光如炬,似乎已经将她的肉身层层剥开,让她见不得光的内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形。


叶枕檀好像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攫住,周身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叶枕檀轻皱眉头:“唤我何事?”


慈恩走近一步:“阿弥陀佛,上回见到叶施主便觉面善,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枕檀面无表情:“你记错了,我们从未见过。”


“叶施主……”


“我不信佛,有事没事,少烦我。”


说完,她转头便走。


慈恩望着叶枕檀的背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叶大姑娘,冤。”


疾步走出一段,丹瑶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姑娘可感觉到了?你说,这个慈恩和尚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叶枕檀打了个哈欠,撇撇嘴:“管他的,看出来又如何,凭他的本事,奈何不了我们。”


说是这么说,叶枕檀却也没了心情,决定打道回府。


叶枕檀原已经忘了青梅酒那一茬,没想到叶夕颜倒在她院里等了多时。


“昨儿见姐姐爱喝,我特意装了一瓶不请自来,姐姐,不介意吧?”叶夕颜一见叶枕檀便起身迎上来。


叶枕檀瞄了眼石桌上瓷瓶,看也不看叶夕颜,越过她径直进屋:“介意,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叶枕檀在桌边坐下。


叶夕颜毫不在意她的态度,小步跟在她身后:“姐姐这是什么话,咱们是姐妹,亲姐妹。”


叶枕檀“嗤”了一声:“别吧,又不是一个娘生的,再说了,咱们俩,不熟。”


叶夕颜颇委屈:“姐姐这可错怪妹妹了,从前是妹妹不懂事,还望姐姐原谅。”


叶枕檀搞不懂叶夕颜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屈指敲敲桌面:“想做什么,或者想要什么,有话直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叶夕颜喜笑颜开,拉开凳子坐下,“上回想同姐姐讨一瓶丹瑶自己做的手脂,姐姐不愿割爱……”


叶枕檀有疑虑:“只是为了手脂?”


叶夕颜:“自然也是为了拉进姐们间的关系,倒是没想到丹瑶的手那样巧,那手脂的香味甚是特别,让人闻之向往。”


吃人嘴短,叶枕檀权当用手脂换了青梅酒,爽快地吩咐丹瑶取来一瓶。


叶夕颜得了手脂,满意离去。


丹瑶:“姑娘上回不是说不给……”


叶枕檀打开酒瓶盖闻了一鼻子,香:“我还怕她不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过来陪我喝一杯。”


丹瑶昨晚喝醉的难受劲还没过去,摇摇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玥梨查到的俞家,姑娘准备怎么办?”


叶枕檀抿了一口青梅酒,美得眯起眼睛:“知道我为什么让玥梨去找俞家吗?”


丹瑶摇头。


“昨晚上他打卢青的时候,亲口对卢青说他杀过人。”


丹瑶自然知道叶枕檀有能想着人的相貌看见对方正在做什么的本事。


叶枕檀转着酒杯:“不过,这事是真的,还是他为了威胁卢青自吹自擂的,就得靠我们自己查了。”


“你想怎么查?”


叶枕檀略一想:“明儿咱们先去找卢青。”


……


冬日的阳光透过胭脂铺的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叶枕檀漫不经心地挑着一盒胭脂,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站在角落,衣着素净的女子。


素衣女子正是卢青,厚重的袄子遮不住她单薄的身形,她发间只有一支素银簪子。


卢青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胭脂盒,纤细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一截,上面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


叶枕檀心里一动,拿了一盒胭脂,在手上试了试,惊喜对丹瑶道:“这胭脂好,连我手上的疤痕都遮住了。”


果然,这一句,引起了卢青的注意。


她轻声道:“这位姑娘,可否让我看一眼?”


“当然,”叶枕檀大方地递过去,像是这才看到卢青脸上的伤,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又立刻恢复了神情,“这位姐姐,我这丫头手艺不俗,不如让她替你试试?”


卢青咬着下唇,似是犹豫。


这时,丹瑶应了声“是”,用手指沾了胭脂,在卢青手腕处轻轻一抹,那青紫的痕迹立刻消失无踪,与自己的肤色毫无二致。


卢青惊讶地轻轻“啊”了声。


叶枕檀趁热打铁:“这位姐姐,可想试试?”


丹瑶扶着卢青坐下,手脚麻利,不多时,她拿了镜子放在卢青面前:“夫人可满意?”


卢青惊得合不拢嘴,不止那些青紫色被遮盖得丝毫看不出,便是因伤造成的肿胀,看起来也消下去不少。


“这……这是怎么……”


以前,卢青被打后,也常用胭脂遮盖,但是不知道是何缘故,往往弄巧成拙,越遮越遮不住,遮不了伤,几天都不能出门。


今儿一早起床,她发现胭脂都用完了,看着脸上的伤,总还得试试,这才出来买。


叶枕檀拍拍卢青的手,轻声道:“我姓叶,名枕檀,一见姐姐便觉得有缘,姐姐可愿告诉我,这些伤从何而来?”


卢青闻言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慌忙低下头,依旧掩饰不住颤抖的肩膀。


叶枕檀暗自深吸了口气,硬憋出她最温柔的语气:“姐姐不必害怕,我既然问了,便是想帮助你,这世上,总会有能为姐姐说句话的人。”


卢青抬起头,眼泪婆娑地看着叶枕檀,带着一丝期待,良久,她哽咽的开口:“当,当真?”


叶枕檀左右看了看,又有客人进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去对面东来茶楼慢慢说。”


卢青说了自己与俞虎四年前成亲至今的情况,除了俞虎脾气暴躁,喜欢动手打她外,叶枕檀并未从中听出其他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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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位远洋侯……”


卢青:“男人的事情我也不懂,只知道他好像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我男人是远洋侯的侍卫,人人都说我找了个好婆家,是,我家无根无基,家世比俞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我自认孝顺婆婆,相夫教女无不尽心……”


卢青掩面而泣。


叶枕檀追问:“俞虎与你成亲前的事,你了解多少?”


卢青愣了愣:“他从未同我说过,我只知道当时说亲的媒婆说他在侯府做侍卫,前途无量。”


“与你之前,俞虎可曾娶过妻?”


卢青:“不曾,因他在侯府做事,家世好,年纪又比我大了不少,爹娘也曾疑心,可媒婆真真切切地说过,俞虎不曾娶亲,旁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叶枕檀一挑眉,一问三不知,合着一早上费的功夫都白搭。


眼看她就要变脸,丹瑶忙不迭地开口:“做侍卫可不是个轻松活儿,保护主子免不了打打杀杀。”


卢青没看出叶枕檀已经失了耐心,一五一十地答:“倒也还好,这位远洋侯,听说为人圆滑世故,朝里朝外也没见有非致他于死地的死对头,成亲这么些年,我倒是没见他带伤回来过。”


丹瑶拼命向叶枕檀使眼色,求她稍安勿躁。


叶枕檀对天翻了个白眼。


卢青犹豫片刻:“我弟弟说,若是俞虎再打我便报官,可他就是官家的人,哪有衙门会管,你们……当真能有法子?”


叶枕檀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挤出个笑脸:“放心,你先回去,我自有办法,女子活的本就艰难,若是女子间不能护助,哪里还有盼头,千万别让俞虎知道你与我见过,若知道些什么俞虎以前的事,便来这东来茶楼,这里的小二可传信。”


卢青感激涕零,她走了丹瑶才小声问:“姑娘有法子?”


“哪有什么法子,”叶枕檀没好气,“这俩人是一家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丹瑶摇头:“女子在家从夫,俞虎在外面的事她才能知道的多少。”


叶枕檀眼神一凜:“既如此,便只能直接从俞虎下手。”


远洋侯府位于城东的双龙大道,门外守卫森严,叶枕檀和丹瑶当然进不去。


原只想在外看一眼,不曾想两人刚到远洋侯府外,便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丹瑶不动声色地退到叶枕檀身后。


叶枕檀则毫无畏惧地迎上去:“寺丞大人,又见面了。”


路南涔微微颔首:“叶大姑娘,别来无恙。”


叶枕檀肆无忌惮一笑:“托寺丞大人的福,安然无恙。”


路南涔撩起袍角下台阶:“叶大姑娘托的怕不是我的福,有人担着,”他回头看了眼远洋侯府的朱红大门,“叶大姑娘要去远洋侯府?”


叶枕檀不耐烦他说话阴阳怪气的语气,不客气地回敬:“比不上寺丞大人,我哪认识这般大人物,路过而已。”


不想路南涔竟主动说道:“我一介小官,与远洋侯并不相识,来这里,是为一桩案子。”


叶枕檀心里猛地一跳。


路南涔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脸:“一桩陈年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