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临危受命

待周治匆匆赶至议政书房之时,除却极少谋面且尚未归来的八弟之外,其余的几个兄弟早已在里头候着了。


他先是给周靖行了礼,随后又形式性地给周澈打了个照面,最后于周城身边站定,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甚明显喜色:“何时归来的?”


周城在外出封地的日子里,不仅将大燕政治经济中心的先进理念带到潼州,顺带将一直环绕在潼州周围的那些强盗敌军撵出百里之外。如此便能看出其不似周治那般沉稳,性子也更外放些。


但眼下正是天子眼下也不敢多加表露,只得笑着道:“今早特地赶回来的,还未同二哥说。”


话才落下,海顺公公便从里头屏障走来,弯着腰对几位说道:“皇上请几位殿下进去共商国事。”


几位一入殿内之时,皇帝抬头先是将目光投掷于太子的身上,随后才分些给予贤王周治。


“南方战乱频频,未得安宁,军费开支激增,地方扶持亦需巨资,国库日渐空虚,况北朝又虎视眈眈。今朕需一可靠之人,既能追回朝中诸臣所欠之债,又能激励地方官员资助国家。尔等何人愿往?”


说完这番话,皇帝的眼睛早已扫视完一圈,最终放在周治的身上不走了。


这是个很得罪人的活,但亦是最考验人的活,也恰好是不适合担未来大国之任者做的活。


周治早已习惯皇帝的偏心,眼下也不例外,只是保持沉默。周城于其身旁,正低着头,虽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却令人看得出他于周治走得很近。


周靖也不言,他正对此进行盘算,打算该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周澈在众兄弟中最为叛逆跳脱,自是最明白皇帝此时所想。见无人问答,他也不介意起个头。


“只听闻二哥于朝中名闻遐迩,以其人缘之佳为众所称。故儿臣认为,二哥实为赴此重任以办此差事之不二人选。”


周城虽年龄最小,可他的声音却震人心魄:“不若说最适合此任者非太子莫属乎?国家危难之际,太子常协助管理朝中大事,且确保安稳。我等方归,诸多事宜尚未明了,行事效率必有所下降。理当以太子于众兄弟中为领头之人,更应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皇帝听后没有表态,只是看着太子:“你有何意见?”


周靖这才说道:“我并非如七弟所想之优秀。只认为天下之事,非以能力之强弱定之,而在乎谁人能最为适宜,谁人能将事务处理得尽善尽美。父皇素来英明睿智,我等皆愿听从父皇之教诲,任凭父皇派遣。”


话说的圆滑,没揽活也没推活。


对此皇帝笑了两声,最后道:“如此看来,朕的儿子们近来繁忙?贤王,你忙于何事?”


周治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摸样:“儿臣近日自太子之手接管户部事务,正如父皇所谕,现今可调拨之银两尚不足百万两,若欲周转,尚需追加约两百万两之资。”


闻言皇帝显得很满意:“一回京便能接手,这很不错。”


“父皇过誉了,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儿臣仅能行此等事,以匹配今日之位耳。”


一句话既放低了自己的身段,又无形中指桑骂槐地讽刺了太子。周城于一旁心中暗暗称奇,另两位则是习以为常似的充耳不闻,仍旧是云淡风轻态度。


这些儿子的基本操作,也令皇帝明白今天应是无法得到个结果,不经有些失望,于是摆摆手,有些不满道:“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想想。”


几人齐齐应了声,一个接着一个退场,又在出了宫殿后迫不及待地分道扬镳。


时间随清风飘去,夜幕如约而至。


就在周澈乘着晚霞的余光来到周岚清宫中之时,周城也恰好抵达周治的王府之中。


“二哥府邸之内尽显低调之态。”他初看时心中暗想,但越进去却又感觉不对。


府邸初观,似显朴素,然深入内府之下,陈设竟极尽奢华。珠帘低垂,辉映琉璃之灯;锦绣屏风,掩映金玉之器。虽不张扬,却自有一番华贵之气。


对此周城只感到:“不镜于水而镜于人,外显其表,内藏其真。”


一入内里,两兄弟一同吃了晚膳,未了,外头管家相报,说是丞相和何明来了。


周城因生母为陈贵妃表亲,贵妃也欲培养自己于后宫之势力,于是周城得以自小跟在周治身边。再加上周城本身并无争储之心,久而久之便成了周治支持阵营中的一员。


此时他听闻这几位的到来,便知道周治并无早时看的那般淡定。他也不多加隐瞒,而是直接将心中所想抒发:“皇兄难道有意接揽集资的活儿?”


周治没有表态,而是先将两人请了进来。待二位老臣入座,他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之后,现场便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周治率先道:“今日之事,我仍心犹疑,望得诸君的意见以明决断。”


与此同时,明善宫中,周澈也恰好在这时将事情同周岚清说了。两人凑在一起好似嗑瓜子一般,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平常事。


周岚清细细思索一番,却只感觉其实此事不论是谁,都讨不着好处:“依你之言,父皇并不想皇兄接揽此事。”


周澈点头,他也隐隐闻到一丝不可言说的阴谋,情总有利弊,更何况是此等大事:“我只觉得此事风险过大,父皇态度也似有意让二哥接手。”


周岚清手中捏着才送来的花籽,声音飘飘忽忽:“此事貌似易招非议,父皇亦有意令二哥行孤臣之道。然观长远,若此事得成,则二哥在民间之影响力与号召力将大增,朝中之话语权亦将重了不少。”


何况以周治的才能,周岚清也不能把握他做不成此事:二哥主管户部,又有善于结交,惜爱人才之名。


说是有意破除这名声,却也是给了他做实这个名声的机会。


“不过,此事二哥也必须揽下。”周岚清最后说道,神色晦暗不明。她也相信,周治不舍得放弃这件事,再有,皇帝最后也肯定会找人解决。


“如此说来,咱们还需考虑应对之策。”周澈悠悠道:“只是皇兄倒不知近日在做什么,老是往霍府跑。”


周岚清好似是耗子被猫踩住了尾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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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子有些不好意思:“是么?”


周澈笑嘻嘻看了她一眼,殊不知过些日子他便会在这件事上吃个大苦头,当然,这也是后面该说的事情了。


只是周岚清在脑海里搜寻着周治身边那些谋士,此事若要让二哥揽下,那么必将有一个能言善辩者加以推波助澜。


不会是刘墨书吧?那个闷骚所言可皆是一语中的。


果真,现在款款登场的是位于贤王府中的,便是刘墨书先生。


只见他好似是早已听说此事一般,听到在场几位三两言语的讨论,便知道众人皆持不赞同的态度。


毕竟此事太过冒险,使不好将遭受重创。


刘墨书理解,却不支持。


他先是看了一下周治的脸色,果然不是很好看,想是知道其中利弊,却也仍不愿就此放弃。


于是刘墨书只待几人的声音逐渐微小下去,才扯开原本便不甚洪亮的音量道:


“臣以为,人对于机遇的反应,犹若层次之分明。其一者,机遇近而未知把握,终致追悔莫及;其二者,机遇至而即捉,借以登峰造极,成就非凡;其三者,乃能自创机遇者,此等人物世间罕见,亦最为卓越。”


最后,刘墨书才堪堪表态:“臣恳请殿下为第三者。”


一大篇壮志豪言宛若给面前众人都打了鸡血,只感觉也随此而年轻了几岁。


周治变了些神色,随后点点头:“你说的对。”


其余几人原本也是摇摆不定的态度,只不过是更加偏向保险的选择罢了,眼下也明白了周治的态度,便不好再多说。


只有周城说道:“二哥,若你要做此事,便带上我一起罢。”


一来是为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二来实则是想跟在周治身边学习,他还想跟着表哥回潼州完成祖父未了的遗愿。


周治正有此意,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隔日,皇帝才下早朝,便有报外头贤王求见。


皇帝听闻眼睛一亮:“让他进来。”


看着周治款款而来的时候,皇帝心中就有些满意;当周治说出自己愿意接了昨日提出筹集赈灾款的时候,他就更满意了。


不过,还是得问一下二儿子的想法:“你何以愿为此事?”


只见周治暗自理了理嗓子,开口将事先就准备好的说辞公之于世:“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可如今来看,世人有识于贫穷之可怖,而倍加努力,以摆脱困厄之境。然社会资源有涯,富者亦惧贫之至,遂于守好己之财之外,反倒更努力地争利,遂致社会之大不公。”


说罢,又庄重其事:“儿臣甘愿做打破不公之人,挽救百姓于水火。”


皇帝目光如炬:“你竟能说出这番言论。”


周治一如既往地谦卑恭顺:“儿臣愿为孤臣,办理父皇所命之事。”他低着头,自然是看不见皇帝的恍惚。


后者只是盯着周治,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几十年前也在这样的午后,也有一个青年人接下先帝的旨意。


须臾之后,他道:“朕相信你,放胆去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