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非娇娇清炖美鲨

16. 襄王有梦

林间狂风大作,月亮隐匿云层,沙石扑面而来。


七根铁链自四周的大树上落下,一阵窸窣的响动后,七名身披金丝软甲、面覆铁盔的黑衣人扯着铁链自树上斜斜滑落。


萧瑾与凝香对视了一眼,一齐转身,执兵器向着黑衣人冲去。


这一波黑衣人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身手不知比那些右武卫官兵强了多少,萧瑾与三人对战,几个回合下来,就感到几分吃力。


他顾着与两人缠斗,第三个黑衣人寻到他一处破绽,提了刀不依不饶朝他腹部砍来。


双手奋力抓住另外两名黑衣人手中的刀柄,挡住这两人进攻,第三把刀却抢先贴在了他的皮肉上。


忽地,“噗呲”一声,刀刃穿透皮肉。第三名黑衣人瞬间跪地,双手紧紧捂住被利刃贯穿的胸口。


原来是凝香抽空分了神,转身一刀,利落地替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这一头,凝香也不好过。


好不容易解决了两名黑衣人,不料方才转身去帮萧瑾那一下,被人寻了空当,一把从后头勒住了她的脖子。


身后的黑衣人身形异常高大,凝香整个人被从后头提了起来,双腿悬空,她竭尽全身气力,试图扭开那人强壮的臂膀,掰了几下硬是挣不脱。


她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即张嘴朝横在脖子间的臂膀重重咬去。


勒住她脖子的黑衣人浑身一震,闷哼了一声,然而手头的力气丝毫未减。


不远处,一名被凝香一记飞踢踹倒在地的黑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利刃向她走来,脸上狞笑瘆人,步伐缓慢,如同索命的鬼差。


利刃的寒光刺得她眼睛一疼,她张开嘴,低头又一次向着那汩汩流血的伤口咬去,力气之大犹如猛兽,生生把一块肉撕咬了下来,被咬的黑衣人随即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嚎,响彻林间。


这恐怖的声音引得萧瑾回眸。


凝香被人勒住脖子,怕是只剩下半口气了。


他心里感到几分慰藉。


他回身,短刀一挥,挡住眼前黑衣人的袭击,紧接着刀锋一划,急急调转方向,抹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不,不行!


他身上金蝉蛊毒未解,不能让凝香就这么死了!


她害他受了那么多罪,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萧瑾眼神阴戾,一脚踹在面前黑衣人的肩膀上,朝凝香飞奔而去。


这一头,凝香锁住眉头,满脸沾满血污,十指指甲全数陷在男子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中。


双脚死命踢蹬,奈何身后的男子就如死人一般没有知觉,不管她如何挣扎,就是不见半点松动。


目光正前方,另一个黑衣人手握长刀,仿佛在玩弄落入陷阱的猎物,不急不徐地向她靠近。


凝香狰狞地笑着,散落的几根碎发在风中飞舞,露出的牙齿上沾满了血迹,活像是一只吃人的怪物。她厉声吼道:“来啊……你怕了吗?”


刀尖碰到凝香的衣衫,那人手腕一拧,正要向前捅去。忽然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衣人脖子一侧,毫不迟疑地扎了进去。


勒住凝香脖子的黑衣人见此景象一愣,凝香察觉到脖子上一松,一个过肩摔,趁机将他砸在地上。


捡起长刀,她没有给此人翻盘的机会,双手握刀,插入他的心脏。


另一边,手中持刀的黑衣人觉得脖侧一痛,竟是晃晃荡荡地扎了一把匕首,忙扭头伸手去拔,然而他这一扭头,却是再也没能转回来!


女子双手握住刀柄,手起刀落,人头连着头盔向着黑暗的密林深处飞去,一阵血雾伴着夜风在空中飘洒,点缀着这场杀戮盛宴。


公主!


凝香的瞳孔骤然缩紧,这才注意到站在蒙面男子身后的繁炽——衣衫凌乱,青丝飞散,被喷出的鲜血溅了一头一脸。


树叶沙沙地响着,夜风在空旷的林间疾跑,如同山鬼哭泣。


鲜血滴滴答答顺着发尖流淌,繁炽一双潋滟的桃花眸睁得大大的,单薄的裙衫之下,浑身都在颤抖。


公主用匕首扎了那人的脖子!


凝香一惊,忙收了刀,想要拉繁炽的手。不想,繁炽退了一步,眼里盛着恐慌,薄而微翘的唇瓣不住颤抖,像是白日里撞见了鬼。


凝香一愣,见了自己被鲜血沾湿的双手。


萧瑾见凝香已经解决了那两个黑衣人,急忙调转方向,挥刀向穷追不舍的黑衣人砍去,“哐当”一声,砍飞了来人的头盔。


月光下,头盔下的脸极为普通,方方正正的脸,浓而粗的眉,细挑的眼睛,萧瑾却觉得有几分面熟。


正想要走近再看一眼,不料,来者见同伴俱已丧命,取出一物扔在地上。


一阵黄色烟雾腾空而起,萧瑾以为是迷药,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紧接着,只听头顶的树枝发出一连串的响动,那声音越来越远。劲风吹散烟雾,眼前早已没了黑衣人的踪影。


萧瑾转身看向僵持不动的凝香与繁炽。


“愣着做什么?快走!”


凝香看了萧瑾一眼,此地不宜久留,转身带领几人向林子更深处走去。


“啊!”


她匆忙回头,只见繁炽痛得蹲下了身子,手按在右脚脚踝处。


凝香这才想起方才繁炽扭了脚,询问:“能走吗?”


萧瑾不耐道:“背她起来。”


凝香看向他阴沉的眉宇,一愣,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来到繁炽身前蹲下,繁炽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顾全大局,将手环在了她的脖子上。


*


三人又在林间七拐八拐绕了许久,确定后头再无人追踪,才选了一处僻静之地休息。


今晚经历两场厮杀,凝香睡意全无。


想着脸上沾了不少血,师傅给她绘的符咒定是又现了出来,于是就着月光在附近找起了蓝花草——将这种草锤烂敷在脸上,一盏茶的功夫,符咒就能消下去。


萧瑾靠在一颗树下,拎着袍角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见凝香的身影走出去老远,随手扔了刀,向着对面树下披着凝香外袍的繁炽拍了下掌。


“这招美人计不错。”


繁炽没有答话,大树的阴影底下,女子眼神阴冷,唇角微微勾起,不见丝毫惊慌柔弱。


“莫把别人当傻子……”


“殿下真的觉得不错么?”萧瑾话音未落,一双含笑的桃花眸出现在眼前,明亮闪烁,足以照亮数日笼罩在心上的阴霾。


夜晚花香撩人,少女双膝跪地,身姿妩媚,一只柔荑自他下巴的伤口缓缓抚过,一点芍药随之在玉白的指尖绽放,女子嗓音如夜风低柔,“那殿下吃这套吗?”


这夜月光如银,林间雾气腾腾,萧瑾嘴角笑意比花香浓烈。


……


夏虫在草丛中欢唱。


凝香回来的时候,萧瑾已经靠在树下睡着了,她看着他起伏平缓的胸膛,放轻了脚步。


另一侧,繁炽头歪在树干上,愣愣地睁着美眸。凝香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她在木屋中救下繁炽时的场景——一样空洞无助的眼神,一样可怕的沉寂,厄运犹如灰尘,无情遮掩了明珠的光辉。


记忆回到那年春日,满城花开,她回燕京复命领赏,管家张叔照旧领她去附近的面馆吃面。


她记得吃的是店家的招牌——蘑菇鸡丝面,张叔替她加了个鸡腿。


她戴着斗笠,捧着海碗蹲在面馆门前,一面左耳进右耳出听张叔数落,一面大口大口扒拉面条。


“你看你,这么大了,见公子的时候稍微收拾一下,不要总穿这身黑漆漆的。”


“吃没吃相。”张叔敲敲她头上的斗笠,“你这头发打算什么时候留起来?”


她嘟囔:“不方便。”


彼时朝雨初歇,草色如碧,满城烟柳,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银铃轻响发出清脆的乐音。


从马车上步下的粉衣少女身姿纤细,衣袂飘飘,望着远处白衣胜雪的少年郎君,脸上的笑意比春光还要明媚。


柳絮在空中飘飞,少女的笑容生生撞疼了她的眼睛——是她未敢奢望的快乐无忧。


张叔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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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穆公主。公子回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永穆公主——燕帝的掌上明珠,帝国的光芒,她未来的女主人。


燕京城里早有传言,永穆公主是春日里最美的风景。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歹去见公子一面。”


她看着远处明媚的少女,“公子不想见我。”


“你怎么也这么倔呢?”张叔给她的斗笠来了一掌。


头顶日光灼目,让黑暗中的蛆虫无所适从,她抽回视线,压低斗笠,努力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面上。


曾经的永穆公主是那般幸福。


令春光过早凋零是她的罪过。


凝香在繁炽身侧蹲下,尽力放柔嗓音:“别怕。”


指尖还未触到繁炽,那人先一步别过了头,似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凝香起身离去,没走出半步,只觉得衣角被什么东西从后头拉住。


她无声将手握上刀柄。


“你别走!我害怕!”


她回眸,对上树影下女子倔强又乞求的目光。


*


梦里,皇六子萧宏仿佛长大了不少。


冬天天还没亮,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仆从,守门的阿四替他开门时,笑得暧昧:“陆公子,今日好早呀,夫人昨晚没让……”


他心里有事,胡乱搪塞了一番,终于出得门去。


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他埋头绕过街角,急匆匆朝城外走去。


“景儿,天还没亮,着急去见谁?”


冷不丁被人从后头叫住,他转过身,见了来人相貌,膝盖登时软了。


暗影里缓缓走出个峭拔的身影,一身朴素的黑袍,食指修长,黑曜石戒指闪烁着冷光。


他跪在地上,说话也结巴了,“君……君侯……陆景见过君侯!”


他心里开始打鼓,君侯不是昨日出城了吗?


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这么早,还一个随从也不带?


来人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他肩上的包袱上,“带着东西上哪儿去呢?芬姐知道吗?”


他牙齿不停打着架,手紧紧攥在包袱上,根本不敢看那人,“回……回君侯,小人的弟弟陆秀在城外……书院读书呢……小人去看看他……夫人知晓的……”


那人的手指轻轻砸在腰间的匕首上,仰头似在思忖,“你还有个弟弟?倒没听芬姐说过,下回芬姐再设宴席,叫他一块儿……”


他急忙辩解:“君侯,小人的弟弟是个读书人,他不是……”


来人嘴唇微微勾起,“与你玩笑呢!这么紧张做什么?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哥哥,自己从小受那些搓磨,也要让弟弟干干净净清清静静读书。”


他早就习惯了讽刺谑笑,擦了把冷汗,连连陪笑。


“不是着急吗?走吧。”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走。


没想肩膀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他全身僵直,嗓子抖着道:“君侯……还有何事?”


那人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过去,揪住他的头发,居高临下地打量起了他的脸。


他的头皮被拽得生疼,只好把下巴抬高,脸上习惯性地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一只钱袋被塞入他掌中,那人的眼神如冰,手掌轻佻地一下又一下拍在他脸侧,“胭脂钱,上次的颜色就很好。”


他此刻脸上并无脂粉,可他知道那颜色一辈子也洗不去,摆出喜不自胜的样子,“谢……谢君侯赏。”


来人松了手,目光却不放过他,他假装没看到,施了一礼,匆匆转身。


“栖霞山有书院?”


他陡然心惊,胸口随之一凉,低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后头贯穿了他的心脏


一片天旋地转之中,他耳边想起年轻妇人微哑的声音,“阿秀,带我走吧,我们到你的故乡去,往后你去打渔,我在家里织布,我想要当你的妻子。”


黑色的长靴踏在胸口,血顺着匕首一滴一滴落在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里。


“我的妻子,你倒是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