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非娇娇清炖美鲨

15. 虎兕相逢

又是两日日夜兼程赶路,终于出了中州地界。


萧瑾遭人掳劫,手下心腹为避免京中局势异动,定会将此消息严密封锁,所以派大批亲卫离开中州大张旗鼓追赶并无可能,凝香于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日入了淮阳地界,淮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将来谢氏代陆,公子兴兵北伐一统天下,必会在此地进行至关重要的一战,届时她愿意为公子执戟提枪,马革裹尸也在所所惜。


山中的夜空是极深的蓝色,点点星辰挂着天空上,时而眨巴一下。山路两旁是遮天盖日的树林。已近夜半,白雾从林深之处向外蔓延。


凝香扯了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打算在此处将就着过夜。


自萧瑾被她往手上来了一刀后,总算是长了几分记性,安静了不少。


凝香斜眸望向萧瑾,这家伙不笑的时候下巴的线条十分冷硬,如今病刚好,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薄薄的,侧面看去倒真几分凉薄相。


这厮从前终日把笑容挂脸上,不知蛊惑多少佳人,但倘若凑近了细看,便会发现他眼中其实并无半点笑意。


他对所有人温柔,却也对所有人无心。


只是善于伪装,习惯了笑,习惯了对人好,擅长不动声色利用他人的弱点为自己谋利,若轻信了他是良善之人,便从开始就输了,日长月久,他会用骨子里深刻的凉薄残冷将他们蚕食殆尽。


萧瑾见凝香停了车,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照旧准备选一棵树爬上去对付一宿。


哪知他刚走远几步,忽然耳边传来“嗖嗖”几声,回过头一看,无数只火箭从右侧的密林之中飞出,整个马车已经烧了起来。


车顶燃起了滚滚浓烟,整条山路都被照亮了,凝香迅速将头钻入车内,连拉带拽地将繁炽救了出来。


萧瑾以为是上京赶来的救兵,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忽然“砰”一声,一只箭矢自他耳边险险擦过,深深地钉入身后的树干。


不好!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萧瑾掌心一用力,将那箭矢折成了两段。


凝香冲他喊:“走!”


萧瑾心领神会,一把拽过繁炽的袖子,向着左侧密林中奔去。


凝香躲在烧起来的马车后头,眼见无数只燃烧的箭矢在山路上飞舞穿梭,仿佛是一场绚烂的焰火。


她默默观察着眼前的箭雨。


此夜来者绝对不下三十人。


等到萧瑾与繁炽的脚步声听不到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抽开塞在瓶口的红布,奋力向右边的林子中掷去。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在这漆黑的夜里,凝香没有迟疑,转头向着萧瑾与繁炽的方向追去。


不一会儿,阵阵哀嚎声自身后传来。


“啊……啊……救命啊……”


那哭叫的声音极为可怖,撕心裂肺地回荡在林子里,仿佛呻吟者正被捆在铜柱上遭受炮烙之刑。


林间树木生得极为高大,枝繁叶茂,像是隐在暗中随时准备起舞的精怪,越往深处,越见白雾缠绕,月光朦胧,如入幻境。


凝香奔跑在林间,听到那凄惨的叫唤,冷冷地勾唇。


忽闻身后传来阵阵疾跑之声,紧接着又有箭矢擦过树木向前飞来,她脚下停了一瞬,一个闪身躲在身侧一棵大树后头,凝神听着身后沓杂的脚步声。


身后的追兵大约还有十人。


然而他们手里拿着弓箭,她近不得身,而毒药已经用光了。


凝香抹了把额头的汗珠,正要拔腿继续向前冲去,突然听到前方林中传来了一声女子的痛喊。


她的眼眸骤然一冷。


是公主!


*


最后一只箭飞入草丛之中,三人的脚步声消失不见,林木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月光洒在几棵长相怪异的树上,在空地上印出了几个突兀的鬼影。


“人呢?”


破锣嗓子喊道:“怕是都中了箭,这会儿死光了。”


夜风“呜呜”地哭着,一群黑衣蒙面人大步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在他们手中的兵刃上,发出令人胆寒的亮光。


走在最前头者膀大腰圆,一双牛眼露在外头。


他冲着四周的大树胡乱张望了一下,举着双臂伸了个懒腰,“我看差不多了,大伙儿回去交差……”


蒙面人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黑影从头顶的大树一跃而下。


半空中寒光骤然一闪。


同行的黑衣人纷纷拦住眼睛躲避那刺目的寒光,下一瞬,走在最前头的蒙面人僵僵地转回身,一颗头颅已然不翼而飞!


“砰”的一声闷响,那是人头击中树干的声音。


失去了头颅地黑衣人好似处在梦中,晃晃荡荡地朝着同伴走来。


双手无力地摊开着,汩汩鲜血从脖子处向四处溅开,吓得同伴后退连连。


没走出几步,“啪”的栽倒在地,再不见动弹。


有人惊叫:“快看!那是什么?”


前方立着一棵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树下的阴影中,一黑衣人悄然站立着。


透过月光看去,黑衣人手执长刀,头戴斗笠,暗红的鲜血正顺着帽檐不断滴落……


“橐橐”脚步声响在空林之中,空气安静得可怕。


黑衣人一步步走到有月光倾泻的空地上,长刀被她缓缓地拖在地上,在泥土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几只被惊吓的雀鸟扑棱棱地从树上飞走,女子蓦地甩开头顶的斗笠,几缕发丝在空中飘荡。


月光照耀下,女子满脸血污,一双眼睛闪着凛冽寒意,似是邪神降世,自地狱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女子身上传出的煞气太重,蒙面人纷纷按住兵器,不敢轻易上前挑衅。


一轮弯月悬在空着,夜风拂动,树枝难耐地摇摆起来。


有人厉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僵持,“是她杀了小六子!”


说罢,此人率先拔刀冲向凝香。


其余的蒙面人愣了一瞬,相继挥刀跟上。


以一敌众,女子并无一丝慌乱,双手举刀,刀锋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男子的身体刹那间碎成两块,夜风乍起,一阵血雾溅迷了众人的眼睛。


那棵参天大树后头,萧瑾冷眼旁观这场杀戮。


凝香就是这样,与人对战,起初的时候还有几分理智,一旦被人逼急了,杀红了眼,那便是处处狠下杀手,怎么残酷怎么来。


他想要对付她,可得仔细掐着点分寸,不能一下子把人给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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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萧瑾扫了眼几步外扭了脚踝、藏在草丛里的繁炽,低头开始把玩凝香先前递给他的短刀。


他将刀尖轻轻在树干上一抵,便划出了深深的一条印迹——果真是一把利刃。


不知道用它亲手割开凝香的喉咙是何种感觉。


一定很痛快!


他轻轻转动手腕,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亮光在黑暗中闪烁,最后又稳稳当当地落回他的掌心。


直到最后一个蒙面人被凝香一脚踹飞,萧瑾才从树后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在旁观察了一阵,这些蒙面人的套路招式整齐划一,显然是从军营里头出来的。


凝香拔刀朝蒙面人背后刺去,他抬手制止,“留个活口。”


“殿下的仇家多得数不过来,非得问问才知道?”女子收了刀,退到了一旁。


萧瑾嘴角一扬,见她满头满脸的血,没有说话。


趴在血滩上的蒙面人并未放弃挣扎,一手撑着地,奋力朝地上的一把大刀爬去。


萧瑾一脚踏在了他的肩膀上,清脆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一声痛嚎响彻密林。


那人上半身当即趴回了地上,痛吟声不绝于耳,拱手道:“饶……求您饶小人一命!”


萧瑾面容笼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面容痛得扭曲起来,眼泪混合着鲜血从脸上落下,断断续续道:“是赵磊赵将军……我等……奉命办事……求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条性命……”


赵磊?


萧瑾低头略略沉吟,这名字好生熟悉——右武卫?


四哥的岳家。


看来他遭贼人掳劫的消息已然走漏,张家这是想趁机帮四哥扫清道路呢。


这今晚要是真被他们这帮人得了手,世人只道他萧瑾死于南燕贼人之手。


谁又能联系到他们张家呢?


萧瑾挑了下浓黑的眉毛,如今心里存了如此想法的人只怕不止张家,他得罪过的人多如牛毛,凝香要想将他活着带到燕京献给谢安,恐怕没那么容易。


萧瑾拽起蒙面人的头发,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大梁兵将,宁死不屈!”


短刀自蒙面人喉间用力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鲜血喷涌而出。


那蒙面人惊骇万分地睁着眼睛,试图用双手去止住颈间喷洒而出的鲜血,嘴里发出“咔咔”的声音。


萧瑾随手从蒙面人身上扯了块布,擦拭着短刀上的血,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蒙面人在地上扭动挣扎,直至彻底失去声息。


一旁的凝香见了这一幕,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原以为萧瑾的手只会搂小姑娘们的杨柳细腰,没想到他竟也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人。


萧瑾留意到她的视线,转头朝她看来。


他身上披了一身银霜,她站在树影里,一明一暗,两人的视线无声交缠着。


终于,他们算是全然交了底了。


良久,他朝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残戾的笑容。


他的食指血淋淋的,紧紧贴在薄唇之上。


这是做什么?


凝香恍然回神,这才留意到身后树林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有人借着绳索在树木间穿梭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