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竹林传说09

山海脸色顿变,当即拔剑上前,剑身铮鸣,霎时爆出灼人双目的雪亮锋芒。撞击结界的嘭嘭声响被这剑芒短暂压制些许,然而青光很快卷土重来,变本加厉向结界反复重击。密语、尖叫与猖狂大笑,被结界阻隔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清晰,核弹一样强悍冲击耳膜。倏然另外一道暗红剑芒席卷而过,言笑被晃了眼睛,下意识往李开心身后躲。


是花方。


花方亦拔出佩剑,站在山海身边,与她一同抵御。李开心手臂向后,拢着言笑,言笑心焦不已,抓着李开心的衣服探头问乔步天,“现在怎么办?这儿是不是离通天神教的地盘不远?过去搬救兵来不来得及?”


“怎么不远?少说一二百里。”乔步天心烦意乱,目光始终粘在花方身上。在场只有山海与花方有修为,余下三人有心无力,帮不上忙;可若把有修为的留在这里抵御巫族怨魂,又与让他们在这里等死无异。


红白两色剑芒被青光步步逼退,花方死咬着牙,剑锋一转,硬是将青光又逼回寸余。山海呼吸紧绷,“我们这样坚持不了太久。”


“废话。坚持不了也要坚持。”花方背对三人,沉声命令,“你们三个,快走!”


没人应声。


山海手腕用力,又一道灵流直冲青光而去。“我们试试把这个封印加固。”


“别扯了。”花方从牙缝里咬字,“上古封印,就凭我们两个?”


山海急迫道:“用我来加固!”


“……什么?”


“我身上有巫族的术法。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这些年我大概学会了怎么用。”山海明显已在勉力支撑,额头青筋爆出,冷汗涔涔。“巫族术法的本质是献祭与交换,我以肉身献祭,借由灵器封印——也就是我们两个的佩剑——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我们现在还没到那程度。”


“等封印真被冲破,再想补就来不及了!”


青光蔓延,风声呼啸,怨灵尖笑着将结界撞击变形,一张张扭曲的鬼脸逐渐清晰。遽然红白剑芒失守,青光暴涨,李开心双臂挡在言笑与乔步天身前,带着二人快速倒退。


眼看红白剑芒将被逼退至石室边界,另一棺椁陡然炸开,刹那犹如天崩地裂,就连花方与山海都不由抬起袖子挡眼。强光之中是一个白衣身影,长发被烈烈疾风卷起,法杖重击青光,呼嗥怨灵刹那声势全无。


言笑一愣,随即欢呼起来,“神女!”


壁画当中神女与神巫衣带相扣,同被掩埋,想来两人之间定有什么连结,或许是神女压制了神巫。如今神巫醒来,神女必然随之苏醒。


青光逐渐消退,石室不再半阴半阳,神女收回法杖,透明结界中只余数个青色光团蠢蠢欲动。


“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神巫算算账,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心还是静不下来。”


“我说这位大神,”花方长长舒了口气,疲惫抹掉额上汗珠,“你能把这封印重封一遍吗?我怕对面那些玩意又钻出来。”


神女睫毛一垂,似乎有些愧疚,“当年分隔两界,几乎已经耗尽我的所有神力,如果现在由我重封封印,我就无法再与神巫抗衡。这封印没那么容易破,巫族怨灵一时半刻应该出不来,以防万一,你们还是在这里守着吧。”


神女离开。言笑愁眉苦脸按太阳穴,“我的天。这种世界观简直让人眼前一黑。在绝对力量面前咱们都是npC,这还玩什么玩?”


山海显然没有听懂言笑的话,可也没问,只忧心忡忡道:“从壁画来看,神巫早在千万年前就有一统天下之心,如果神巫卷土重来,百姓必遭祸殃。”


乔步天过去扶花方,“他自己一个人,总不能暴力压制全世界吧?现在要么他去收服通天神教,让教徒为他所用;要么去找壁画上那个一边黑一边白的,叫她解除封印。或许就像神女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看着霸道,实际上很难出来,但凡神巫真能把封印破开,他就自己上了。”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通天神教买不买神巫的账不好说,封印他是肯定会想办法解开的。言笑满心憧憬地开口,“……或许王母娘娘早就死了?神族巫族都会死,她凭什么不死?要是她死了,封印是不是就解不开了?又或者她还活着,她能封一次就能再封第二次?”


片刻安静。这些问题没人能够回答。


山海一幅幅仔细观察壁画,渐渐走到石室角落。方才她距离太远,大多在听言笑推断,很多细节并没看清。当走到最后一幅壁画跟前,山海蓦然眼前一亮,“我知道这个人在哪儿!”


壁画当中,半青半白的女子五心朝天,衣襟别着一朵小花,双目微阖,似在打坐,面目却比之前模糊许多,如同糊了一层泥巴。


山海拔脚就走。四人见状,连忙跟上。山海又回过头,指挥花方道:“你留下。万一封印再出问题,需得你来压制。”


乔步天刚受过伤,现在还走不稳,于是花方与乔步天留在原地,言笑和李开心跟随山海离开。出了石窟,山海挥出佩剑,带两人御剑而行。耳边风声阵阵,瞬息已过数里,约莫又过半炷香工夫,下方一声呼喝响彻山间,“来者何人!”


“凌霜门,山海!”


即使两方战事在即,山海如此主动送上门来,通天神教也一时奈何她不得,否则就是胜之不武。时任教主本在花厅喝茶,听说山海突然造访,一口茶险些从鼻子里喷出来,放下茶杯胡乱抹脸,做个镇定模样,出门问山海有何指教。


对方身份摆在那里,冷眼相待不合适。


“竹林中有一处上古封印,”山海拔剑,唰唰在地上划出线路,“里面封印着千万年前的巫族怨灵。如今封印很有可能会被冲破,你们最好派人过去加固封印。”


教主半信半疑,却也没多问,叫来护法,低声吩咐,“带人过去看看。”


“这不是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山海道:“少说也要百人,还得是修为极高者。”


“不是,你大老远过来就为这个?那你怎么不从你家带人?”


“事发突然。”


教主暗自咬了半晌后槽牙,末了垮着个脸大手一挥,“行行行,多带点人。还有别的事吗?”


山海不再言语,转身离开。教主刚回去喝了口茶,就听远处喧闹起来,有人大喊着朝花厅跑来,边跑边喊。


“教主!凌霜门掌门把把把把咱们祠堂的泥像给砸啦!”


啪嗒一声。茶杯落地。


泥封既破,被封在泥像中的女人缓缓睁开双目,硬壳似的泥块哗啦哗啦掉落下来,衣襟上的芙蓉花竟仍奇异地盛开着。教主火急火燎一路疯跑,奔到祠堂门口呆怔片刻,突然“扑通”一声利索跪下,周围教众也噼里啪啦跪倒一片。


“通天老祖!”


通天老祖拍拍身上泥土,云山雾罩直冒烟儿,站起身来,轻拂了拂衣襟上芙蓉花的花瓣。


言笑白白受了通天神教这许多跪,心里颇为得意,想着可算有人能制住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山匪,叉腰告状,“通天老祖你是不知道,你这些徒子徒孙趁你睡着,天天给人下战帖,不打赢仙门百家不爽心啊。”


教主大惊失色,哆嗦着指言笑的鼻子,奈何在通天老祖面前软了膝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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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能跪着指她。“哪来的黄毛丫头!含血喷人!”


“真的!”言笑一本正经,煞有介事,“从好几百年前一直打到现在,永远能找着理由。像什么‘前任教主的儿子被他们杀啦’之类的,废话要不是他们先打架,会死人吗?”


“嗯?”通天老祖身高直逼神巫,李开心站在旁边都赢不了她去,略一敛眸便不怒自威,周围通天教众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是吗?


“当年为了阻止巫族杀伐,神女分隔两界,又与神巫连结,陷入沉睡以换得神巫沉寂。本座为封印巫族,耗尽修为重病百年,只好以泥塑之身入定将养。可万没想到,通天神教好的不学,竟将巫族那些下作勾当学了去!”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连言笑都被通天老祖的声势震慑,头皮发麻。


山海上前执了个礼,大致对通天老祖讲了石窟封印被破一事,末了问她,有没有办法让巫族那边的世界消失。


言笑头皮又是一麻。山海看着循规蹈矩,实际心思不是一般的野,这话要是换成她说,言笑至多问能不能把那封印加固,山海倒好,直接要把对面一锅端了。不过山海这才算是正确思路,要是通天老祖来了也不过加固封印,那岂不是把通天老祖拉低到与他们凡夫俗子一个水平?


通天老祖喟叹,“天原本十六万里,神女以毕生神力使天一分为二,浊气下沉,两个世界重叠而生。巫族那方空间并不是神女凭空造出来的,又怎能让它消失?”


“教主,教主!不好啦!”远处突然传来惊慌呼喊。


教主一惊,“瞎喊什么!老子好着呢……别喊别喊!老祖在此,莫要冲撞老祖!”


来人气喘吁吁,满头冒汗,见教主跪着,当即也滑跪在地,“有两个人在石窟那儿打起来了!”拿手往头顶比划一下,“这——么高,修为太强了,叭叭叭叭周围全炸了,这还是人吗?”


言笑指指通天老祖,“是不是和她差不多高?”


来人压根没看明白大家为什么跪,反正都跪着,他就也跪了。再仰头看看通天老祖,登时瞠目结舌,也不知是跑岔了气还是吓的,一翻眼珠昏了过去。


众人连忙折返回石窟,数十里外便见两道被强烈灵流包裹的人影从天上打到地下,飞沙走石,风云变色。法杖带着强悍灵力落地,周围绿竹尽皆折断,光影摇晃之中,通天老祖飞身跃去,以手臂挡住神巫刺向神女一剑,“当”的一声巨响过后,三人各退出数丈距离。


言笑这才把蹦出来的心又从嗓子眼儿塞了回去。还以为通天老祖赤手空拳就要收拾神巫,敢情她袖里藏着一把长匕。


神巫冷道:“是你困住了巫族?那道封印定是借由灵器所封,只要捣毁灵器,就能再让两个世界合二为一。告诉本座你的灵器在哪里,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言笑拽拽李开心,小声八卦,“你说他怎么认出来的?通天老祖和画像长得也不像啊。”


李开心俯身,贴在言笑耳边回答,“那把匕首。壁画里通天老祖就是用匕首划了一道线。”


言笑琢磨李开心这俩基因定制的眼珠子是好用啊,隔那么老远都能看清,但随后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心脏活蹦乱跳地再次蹿出嗓子眼儿:神巫这岂不是很容易就能猜出来,通天老祖封印巫族用的是这把匕首?


通天老祖收了招式,“当时我确实想用灵器,但这术法的力量超出了我的预期。灵器是死的,承载不住,所以我需要比灵器更加强大的东西——拥有强悍灵力,并且永远不会被巫族怨灵冲破。”


神巫脸色一变,半晌,咬牙问道:“你用本座……承载了这个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