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身世

“是二小姐,我们的人看着她进了虞成文去的酒楼,结果虞成文出了九楼就去借了印子钱。”


“小姐,二小姐来了。”正说着,前院的小丫鬟匆匆跑进来禀报。


楚闻箫进屋时,呼吸都不曾平复,她一大早上收到了消息,吓得慌了心神。她本意只想把矛盾引导到虞成文和那个放印子钱的人之间,可谁曾想底下的人知晓她和虞成文之间的龃龉,想着要讨好她,动手打了虞成文替她出气,不曾想虞成文这个酒囊饭袋身体虚的很,轻易竟打死了。


她不敢告诉母亲,不知怎么的,绕到了闻笙这里。等缓过神来,已然是站在了楚闻笙的面前,楚闻箫想着自己最近打听出来的事情,再看着闻笙的脸,心下纠结万分。


“二姐姐是为了虞公子的死来的吧?”


“你...妹妹也知道了吗...”


“嗯,姐姐是如何打算的?”


“我...不知道,我从未有心要了他的性命,也从未有过这样刻毒的心思。”楚闻箫是侯夫人精心教养长大的天上月,人生几乎是顺风顺水,从未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慌神,也没有察觉出闻笙冷静的几乎不正常。


“姐姐本不该如此心急惩治于他,他前脚刚刚与你生了矛盾,后脚刚刚被赶出府就死了,这事情任谁都无法不怀疑。”


闻笙拉着惊魂未定的楚闻箫坐下,亲自替她斟了茶。


“二姐姐,虞家的和楚家之间的利害不必我说,你自己也知晓。”


“我瞧着姐姐的神色,此事应是意外吧,可宫中贵妃、南州虞家和祖母又怎么可能不去怀疑母亲,甚至进一步去怀疑你呢?姐姐别忘了,你的所作所为,第一个替你承担的必然是母亲啊。”


楚闻箫喝了两盏热茶,此时总算是平静下来了一些:“那依妹妹所言呢,我该怎么办?”


楚闻笙不答,轻笑着坐直了身体,直视着楚闻箫的眼睛:“二姐姐,我们已经两清了,我不欠你什么?”


上次答应帮她,是闻笙自己也解释不清原因的行为,她这个人,很少做无利可图的事情。她和楚闻箫,可没有那么熟悉。


“我...我有筹码,妹妹若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楚闻箫亦是不避,与闻笙对视:“妹妹的身世,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闻笙打量了她片刻,轻轻勾唇一笑,敛下眼睫,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乖顺模样。


“好。姐姐有困难,我自然是要帮的,只是不知,姐姐想要如何呢?”


“我想要母亲不被我牵连,她是无辜的,不小心做错事的人是我。”楚闻箫双手握着茶杯,沉默了良久,如是说道。


“二姐姐,虞家自此绝后,自然是怒不可遏,可你和母亲绝不能有任何的让步或心软。他生前犯下的错绝不能因为人死而姑息,母亲不仅不能避着贵妃娘娘,甚至还要去贵妃娘娘面前哭诉闹上一番;此外,既然你最初的想法是将矛盾引到印子钱上,就不要改,继续将事情引过去就是,明明是他还不上印子钱,被黑钱庄误打死了,又与二姐姐有何干系呢?”


“为何要去娘娘面前闹上一番?这样怕是与虞家和贵妃娘娘那点仅剩的情分也要耗尽了。”


“姐姐以为出了这事,还能剩下多少情分呢?二姐姐,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有真的做了的人才会心虚躲避,真正清白的人必定是委屈极了,想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呀。”


“姐姐和母亲都是清高孤傲的性子,所以也不必做的太过,表个态度就好。其他的,想必等姐姐冷静下来,心中也自有成算,我也就不多言了。”


楚闻箫将信将疑地看着闻笙,可闻笙也没理由害她。


“多谢三妹,”楚闻箫面对着楚闻笙期待的眼神,顿了一下下,开口道:“妹妹的生母,我从母亲身边的老人那里,打听到了一点点,觉察出有些不寻常之处...”


“那位姨娘是父亲去江南办差后带回来的,她好像...回来时就有着身孕了,算起时间,是父亲刚到那边就与她有了首尾。”


楚闻箫说话有些不自然,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子不言父过,何况这还是父亲的风月轶闻。


“母亲身边有个粗使婆子,从前被母亲拨过去照顾过姨娘一段时间。据她所言,当时父亲从江南回来,母亲六七个月的身孕,姨娘五六个月的身孕,他格外重视,日日探看,甚至将姨娘安排在母亲的院子里面。”


“十七年前四月初一,大雨滂沱,母亲生下我和远弟,姨娘因惊雷而早产,生下了你。那个婆子说,那日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庭前的树都被劈断了,姨娘喝下保胎药都无用...”


楚闻箫越说下去,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怔怔地放慢了语速,抬起头看着闻笙那一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保胎药喝下去...就早产了吗?


“姐姐,你有问过姨娘的名字吗?她的容貌和母亲像吗?”


楚闻箫摇头。


不像的。那个老嬷嬷说,姨娘是一个非常柔婉的江南女子,与夫人是截然不同的长相和性子,最初,夫人是对她有敌意的,可后来,那个女子在侯府之中郁郁寡欢,最终生下孩子不久就撒手人寰,夫人也就偃旗息鼓了。


“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从江南来...妹妹,”楚闻箫突然抓住闻笙的手,恳切地看着她:“我...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是求你,求你先不要声张好吗,我一定替你查清楚。”


楚闻箫知道闻笙这些年受了很多的苦楚,但是,这件事情母亲不一定知道,如果母亲乍然得知,一定会备受打击。如果是真的,母亲不仅会为父亲对她的背叛难过,更是会为自己曾经为难于自己的亲生女儿而痛悔,她自己的一摊事情还没有结束,她不想母亲再受煎熬。如果是假的,远弟的死,只会再一次打击母亲,对三妹妹也是不利的。


“妹妹,母亲她是无辜的。”


一边是十余年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母亲,一边是还不甚熟悉的、有可能是同胞妹妹的闻笙,楚闻箫只能先央求闻笙。


闻笙看着她的眼睛,只是浅笑着抽回了自己的手:“姐姐宽心,我并无此意。”


她甚至有些恶意的想,王夫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呢?楚铮又该是什么表情呢?楚铮靠着王氏给予的资源,却用别人的孩子换了王夫人的孩子,他们会决裂吗,会撕破脸吗,她期待极了。


“时辰不早了,姐姐且回吧,照着妹妹说的仔细想想,想必宫中贵妃也无法苛责于你。”


楚闻箫带着身边的侍女离开了,她的衣裙是极其时兴的料子,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步摇叮当作响,清脆动听。她眉间的愁绪,她的心中烦闷的事情,在闻笙眼里都不值一提。


无辜…呵,谁不无辜。


闻笙轻轻笑了一笑,随后彻底失去了面上的笑容,她抬手轻轻按了按左边的面颊,只觉得耳中突然又有了嗡鸣的声音。


“姨娘...”你连名字都不被记得了,背井离乡,跟着楚铮远赴盛京,你有没有恨过他。


——————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外面的声音吵得人头昏脑胀,后脖颈更是一阵钝痛,窗外照进来的光芒更是让人面皮发烫。奇了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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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马车里吗?


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谢如影惊醒,刚刚手忙脚乱狼狈地爬起来,就看到楚闻笙坐在面前,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踉踉跄跄站直了身体:“我不是说过了...”


他似乎还要说些什么,闻笙想无非还是之前的那些问题,可她今日实在是心情差极了,没有兴趣陪他瞎扯。闻笙起身,趁着谢如影还没站稳,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花几和墙面的夹角里,逼他跪在自己面前。


“我没有心情听你废话,丹琼,我数次传信于你,你数次爽约,是觉得我的耐心很丰富,在陪你玩吗?”楚闻笙此刻面色一片冷肃,带着几分邪性,像是毒蛇终于撕掉了自己的伪装,吐出蛇信。


“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闻笙松开手,冷眼看着谢如影跪在地上不住地呛咳。她打不过谢如影,力气也比不上成年男子,只能趁着他不备暂时制住他,就干脆给他喂了药。


“自然是药。”闻笙抱手看着,微微歪了歪自己的脑袋:“你吐出来也没有用,别白费力气了。丹琼,我费时费力救你,不是在过家家酒,当初我问你是否愿意助我,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我从未逼迫。”


“我最讨厌出尔反尔。”


“我愿意效忠的人可不是你这么个闺阁女子!给我解药!”谢如影眼见无法吐出药丸,抬眼仇恨地看着闻笙,手缓缓摸向后腰绑着的短刀,在闻笙转身的间隙暴起钳制住她。


“你没得选。”闻笙丝毫不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还不想死吧?”


“你母亲的死仇还没报,父亲兄长处处打压,你还有出头之日吗?就连你的心上人,你也够不到她的身份呢,这药,七天就需要一丸解药,二十丸解药便能彻底解脱。”


脖子上的刀又紧了一点,温热的液体缓缓打湿了闻笙的衣领。


“怎么,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又是好长一阵沉默,闻笙很有耐心地等着,谢如影终于松了手,颓然的跌坐到椅子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你明明可以找别人。”


当然得是你了,闻笙想。身世,交际,都完美符合她的计划,特别是谢如影爱慕慕容婷,从闻笙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须为他所用了。谢如影前世是为了李辞盈奔走而死的,腰斩而亡,如果他们注定在未来有同一个目标,为何不可提前为她所用呢?


她还能多几分把握保住他的性命。


谢如影是李辞盈至交好友,是慕容婷的心上人,也有不世之才,堪为大梁的脊梁,不该为奸佞害死。


可说出来谁信?闻笙懒得解释,按着她想法来就行。


“没有为什么,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边关告急,慕容将军不日将赴西南边陲,你知道的吧?”


谢如影猛然抬头:“你要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害他,我要你从军。”


“为何?你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谢如影迷惑极了,初见闻笙时她不过是个江湖中逃亡的女子,她救下他,他便随口应承了要报恩。他以为他所说的报恩不过就是些家长里短的小忙罢了,他贵为盛京的公子,不过是随手的事情,此刻却越发看不懂她了。


“我总该知道你大致要做些什么吧,如果我连这些都不知道,我该如何替你做事...”


“我看中了李辞盈。”


谢如影目光惊疑不定。


“我要他活下去,做大梁的明主,而你,要做他的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