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惊心

占星刚出门两步,转头就对着墙角呸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着拖我下水,不行不行,得赶紧跟小芬说一声。”


占星一溜烟跑到洗衣服,把事情和小芬合盘托出,谁成想,小芬却觉得这是一个脱奴籍的好机会。


占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疯了不成?我是觉得这事情做不得,特意来找你商量商量,怎么把公子给敷衍过去。”


小芬白他一眼:“你既然来跟我说,我就不信你一点没动心,少装什么清高了,咱们为奴为婢的,不就想图个生路吗。”


“你!你!唉,我就不该跟你说!”


“算了,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搞不好,我们俩人都得完蛋。”


“知道了知道了,出去出去。”小芬嘴里应承着,手上确实大力把占星搡出了门。


她眼睛滴溜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


“小姐,奴婢来的路上遇见一个小婢女,她做活被罚受伤了,奴婢搀扶了她一段路,这才慢了。”


“被罚受伤?母亲虽治家严厉,但从不随意打杀,这是怎么回事。”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此时春晖堂里一片热闹,女眷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叙话,只有闻笙耳尖一动,将楚闻箫和婢女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


王夫人把怀里的小女儿抱到虞老夫人怀里,又递过去一张单子。


半晌,虞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王夫人会意,随即开口道:“闻笙,后日便是我上香还愿的日子,你今年替我去,香烛可有买好?”


此话一出,厅内的谈话声都静了一瞬间,二房的几位女眷暗暗交换眼色。


闻笙将她们的神色都尽收眼底,老夫人只做壁上观,其余几房的女眷面面相觑,只有楚闻箫面露惊讶之色。


“回母亲,笙儿已经备下,不会有错漏。”


“好,你们的祖母今日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箫儿,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随我来。”


静雅居离春晖堂并不很远,走到花厅,钱婆子就殷勤迎上来给王夫人打帘子,又被虎着脸的黄妈妈赶走。


黄妈妈把门紧紧阖上,屋内的小婢女们纷纷退了出来。


“母亲这是何意?”门刚刚关上,楚闻箫就走上前去质问。


她不明白,她的生日为何要支开楚闻笙,不过是家里只开几桌的小宴。


“箫儿,你们是不一样的。又何必与她计较长短呢?”


“母亲,”楚闻箫沉默了一瞬,最终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密码瞒着我…和她。”


王夫人并没有回答她。


“箫儿,你是我全心全意栽培出来的,你从小到大,你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她不一样。”王夫人低头,遮掩住自己的苦笑。


“她从被送到庄子上寄养开始,就被放弃了,你们那么相似的长相,她…那样的出身,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沦为其他人嚼舌根的话柄,更不能让她有了与你相争的野心。”


“你的婚事,一定要说个家世容貌官途全部都好的,而她注定是为你垫脚的。”


“母亲…”楚闻箫千想万想,愣是没有料到这个原因。


这个妹妹,她确实从一开始就抱有敌意。母亲十年间对她缄口不言,下人们却对她的事情众说纷纭。


母亲先前阻止她们二人碰面的举动,让她心中生出疑惑,发现闻笙长相之后,她又生出一丝奇怪的危机感。


可听到母亲的这番话,只叫她觉得荒唐。楚闻箫自信文采相貌样样拔尖,又岂会害怕因为楚闻笙相似的相貌而被抢了风头。


而且,她不甘心,难道她的才学声名,都是为了得到一桩人人艳羡的婚事?


母亲的这番话,不仅低看了楚闻笙,更加低看了她。


“箫儿,你不是还有事与我说吗?”


“无事了,箫儿想说的就是此事。”


楚闻箫快速结束了话题,带着婢女离开了静雅居。


“小姐为何不说了,那三小姐…”可是带着一个孩子呢。


楚闻箫摇了摇头:“或许另有隐情吧。”


她今日本来是想将那日楚闻笙蹊跷的两次回府,与偷藏一个男孩的事情告诉母亲,让她提审楚闻笙的。


可是母亲今日说的话,让她犹豫了。上一辈的各种事情并不明晰,这个妹妹的身世或有蹊跷,楚闻笙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如果她再说出这些事情,性质就可能不再是姐妹之间拈酸吃醋的打闹。


她不想毁了楚闻笙的一生,更不想让母亲偏执心加重,变成狠厉之人。


“那,那个孩子,万一…万一”


“住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还略小我一些,此事绝无可能。”


“那万一是真的呢?”


“她受过的苦难,不该是我们中伤她的理由。”


————————


“哗————”


随着最后一声鞭响,群臣成列,依次入朝。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身着庄重朝服,年过半百却并未显得臃肿,反而是身姿伟岸,英武不凡。轻轻一个抬手动作,也显出帝王气势威严磅礴。


“儿臣奉命探查定宁长公主之女叶明心遇害旧案已有眉目,只是若要进一步…”


“既然有了眉目,那便是最好的。”皇帝突然打断了李辞盈的话,“明心也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故去十年,蒙冤受辱,朕除了还她清白,更要给她一个体面。”


“来人,拟旨。破例追贞义县主为郡主,改封号勇义,另赐食邑百户,是为守灵,这样也算全力朕与定宁的手足之情。”


“阿准,此案详细,勤政殿再议。”


“是,儿臣遵旨。”


李辞盈本想当众禀报,以期更快推进此案侦破,找出幕后更大的罪恶,可是他看懂了皇帝眼里的不容拒绝,只好拱手退下。


朝臣之中,原本心怀希冀的叶驸马又落寞地垂下头去,他胡子拉碴眼圈深重,背也佝偻着,好似短短半月之间就老了数十岁,同僚们都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皇帝并没有在乎群臣的反应,一个眼风过去,大太监立刻会意,高喝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启奏。”红衣的御史抖着衣袍出列。


“说。”


“臣状告四皇子殿下逾矩离宫,夜宿秦楼楚馆,白日聚众酗酒,当街调戏良家妇女。”


“子不教,父之过,臣敢问陛下,是否起到严父之责,虞贵妃娘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14959171|1606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是否怀有慈母之爱?”


言官的胆子真的是无人能及,偌大的宫殿霎时间寂静无声,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只有少数悄悄觑着皇帝的神色。


“爱卿是说,四皇子,可是确凿?”


“回陛下,此事臣并非弄虚作假刻意诋毁四殿下眠花宿柳,毫不避讳,调戏良家,亦有多人目睹。”


皇帝的脸上瞬间阴沉下去:“孙福全,四皇子人呢?”


————————


“四皇子人呢?”储秀宫之中,雅致的空谷幽兰屏风后,一个优雅的妇人正在修剪手中的花枝。


“回娘娘,殿下…殿下他…”


“有话直说,本宫最厌恶便是吞吞吐吐含糊不清。”


“今日早朝,御史状告四殿下眠花宿柳,私自离宫,陛下当即就发了火,殿下如今…如今被陛下的人带走了,至今未归呢。”


宫婢的声音越来越小,矮几前坐着的美妇人却是美目圆瞪,逐渐提高了声音。


“什么时候带走的!?”


“就…就刚刚…”


“那陛下早朝上还有说什么,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那个御史呢?”


“回娘娘,旁的奴婢也打听不到了,只知道三殿下…下朝之后被陛下请进了勤政殿,定宁长公主殿下的亡女,也被追封了郡主,旨意都宣下去,长公主也进宫谢恩了。”


“那位御史大人还,还被陛下赞扬刚直不阿,直言不讳。”


“你的意思是说,三皇子和三皇子亲近的,都得了陛下的好脸色,就连弹劾他的御史也被嘉奖,只有他,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废物!”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尚未修剪好的花枝被狠狠拂了一地,宫女心道大事不妙,扑通一声跪下求饶。


“现在呢,陛下在何处?”虞贵妃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她在宫中一向以和善著称,万万不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回娘娘,陛下已经在勤政殿呆了一个上午了,自三皇子出去之后就未曾召见过任何人。”


勤政殿前,大太监江泉公公整齐的来回踱步。


“干爹,陛下关了自己一个上午了,咱们…是不是得去请贵妃娘娘来看看?”


“愚蠢!陛下正恼着呢,谁来都不好使,而且要请也得是请皇后娘娘,找贵妃娘娘作甚?”


“干爹,您说这三殿下,干麻非得跟陛下对着干嘛?”小太监年纪不大,压低的声音凑上前来同江泉耳语,“陛下说不查这郡主案子,就不查呗,三殿下坚持要查,还同陛下吵起来!一大早上的乌云压顶,干爹您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我是要吓死了。”


江泉左右看了两眼,一拂尘打在了小太监头上:“糊涂东西,这是你能议论的人?还不快自己掌嘴。”


二人正在殿外说着,忽然听到里面又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几声重物砸地的声音。


“哟哟呦,这可了不得,你你你,现在就去坤宁宫请皇后娘娘来,快去啊。”江泉听着殿中的声音,只觉得胆战心惊。


“干爹,怎么也是贵妃娘娘最受宠了,不如儿子去请贵妃娘娘?”


江泉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小太监腿上:“你懂什么,还不快去!慢了一步,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