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眉道师上官笑松

纸人故事叙-茅山的夺命搜寻

“师兄,山下不远处看到倒了一个人”

这日清晨,扫院的童子来报。

阴宽带着人前来,阴宽用力翻过纸人张,只见他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干裂的嘴唇上布满了碎屑,像是被火灼烧过。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刻满了疲惫与痛苦。

纸人张的头发凌乱不堪,像是被狂风肆意吹打过,几缕发丝紧紧贴在他满是汗水与灰尘的额头上。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膛快速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艰难地拖拽着沉重的风箱。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汗渍,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因为缺水而变得干瘪,指甲也失去了光泽,呈现出一种灰暗的色调。干裂的掌心满是伤口和老茧,一道道血痕交错其中,仿佛在诉说着一路的艰辛。

“他好像见过,是不远村纸扎店的老板纸人张。”一旁的童子失声道。

“快快扶起,抬回观里。”

纸人张缓缓睁眼,朦胧间,只见一张张面孔围在四周,神色各异,或关切、或好奇。他的目光游移,最终落在身旁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上。这男人长着一字横眉,眉如利刃,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劲儿。

“您是崔道长吧。”纸人张握住了崔正英的手,没错,因为他听到过茅山之上有位能人,一字横眉,眉毛是他的身份特征。

“是,你先别着急,慢慢说来。”崔正英见纸人张想起身,连忙按住。

纸人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我满心慌恐,挨家挨户地找,推开家门……就看到村里的老老少少,全变成了纸人,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脸上的神情还维持着生前模样,却没了一丝生气。”说着,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纸人?全村的人都变成纸人?”崔正英一脸的诧异。

“可曾有其他不寻常??”

“那晚我又见到了那个可怕的黑影…”

就这样,纸人张将懒汉吴怠如何死,女纸人以及自己纸扎店的纸扎队伍如何跟着进了乱葬岗,如何祭拜的故事一一叙说。

崔正英听了个大概,但是全村的人全部变成纸人,却是很棘手,他掐指一算,不由一阵心悸。

崔正英给祖师爷上完香,心中默默祈祷此次能够顺利解决这棘手难题,罢了,带着阴宽,阳中径直下了山。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个笼罩在诡异氛围中的村子。刚一进村口,一股说不出感觉气息扑面而来,村里静的出奇,没有半点生息。

崔正英环顾四周,只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见一丝烟火气息,往日里村子该有的鸡鸣狗叫也全然消失,寂静得可怕。

他们径直来到晒谷场,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全村的人变成的纸人被杂乱无章地堆在角落,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旧玩偶。这些纸人栩栩如生,每一个的神态、动作都记录着当时他们的生活状态,仿佛时间在那一刻被定格。

有个纸人正保持着弯腰喂鸡的姿势,手中的纸盆还端着,可盆里的“鸡食”早已洒落一地,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还沉浸在日常的琐事中,却不知灾难已经悄然降临;不远处,一个纸人手里拿着锄头,看样子是在田间劳作时被变故打断,脸上的汗水似乎还没来得及擦拭,凝固在那沧桑的面容上;还有个纸人,一只手牵着小孩,像是正要回家做饭,却在瞬间化为纸人,那紧紧相握的手,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不舍与牵挂。

崔正英眉头紧锁,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他发现这些纸人“工艺”极为精湛,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发丝都清晰可见。与其说是令人赞叹的技艺,不如说是活生生的村民直接变成的。

此刻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更让他感到揪心的是,这些纸人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村民们生前的情感与记忆,那一双双空洞却又仿佛饱含情绪的眼睛,仿佛在向他哭诉着遭遇的不幸。

崔正英与徒弟阴宽、阳中在晒谷场目睹了村民化作纸人的惨状后,心中满是悲戚与愤慨。

“师父,他们好生可怜,要是再被野兽撕扯,恐怕就是有回天之术,肉身被毁,也无法拯救。”阴宽感慨道。

“宽儿,说的对,他们仿佛是被摄了魂去,这些个纸片片是需要保护。”

崔正英觉得有道理,说罢从袖中掏出多张符咒,在八卦向中的几个关键方向贴上了符咒,压了法器。每一张都承载着他们的法力与守护的决心,只为阻拦其他邪祟与野兽继续伤害这些无辜的纸人村民。

完成这一切,师徒三人马不停蹄,向着乱葬岗赶去。乱葬岗常年被阴云笼罩,弥漫着腐臭与阴森的气息。刚踏入其中,便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发出如鬼哭般的声响。阴宽和阳中虽跟随师父经历过不少阵仗,但此刻也不得不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崔正英神色凝重,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在杂乱的坟冢间穿梭,仔细搜寻着纸人张口中那可怕黑影——恶灵的踪迹。

月光透过厚重云层,洒下几缕惨白光芒,为他们的前路勉强勾勒出些许轮廓。师徒三人手持法器,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地。沿途,腐朽棺木半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无名白骨散落,在黯淡月色下泛着森冷光泽,更添几分恐怖氛围。

不知寻觅了多久,崔正英眼角余光瞥见一处角落,那里有具棺椁,周围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诡异雾气。他心中一动,立刻示意徒弟们跟上。待靠近,阴宽和阳中也察觉到异样,绷紧了神经。

三人缓缓靠近棺椁,棺盖半掩,缝隙中透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红光。崔正英伸手,缓缓推开棺盖,“吱呀”声响彻寂静乱葬岗。刹那间,一具身着艳丽红衣的女纸人映入眼帘。在这暗沉夜色下,那抹红色格外醒目,好似一滩鲜血,纸人眉眼精致,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周身散发的神秘气息,让师徒三人意识到,或许这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