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卷六眼鲱鱼

94. 元京会武(十九)

乔相宜和摩琅君背对着站在一起。与此同时,一群蒙着面纱的黑衣人,层层圈圈地将四周围了起来。


尽管隔着面纱,但那群黑衣人气势汹汹,紧盯着包围圈中的二人。


同样是蒙面的角色,摩琅君那布满裂纹的龟甲面具却自带一种神秘色彩,将自己和周遭的无名客隔开。


乔相宜隐约瞥向身旁少年身形、明显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摩琅君,有点好奇离得这么近,能否透过裂缝看清龟甲下的真容。


乔相宜记得,他隐约听过朔风门的人提过要验证“苍龙”,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个验证法,但眼下摩琅君的处境……应该是已经被盯上了。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名为“雾开”的刺青男此刻正在圈外,等着里面的人自投罗网。


乔相宜:“摩琅君,我帮你看着这一边,你应该……有办法从另一边逃出去吧。”


观测过曲晏清的身手后,乔相宜认为:仙门的人,应该早就做好了与朔风门对决的准备。甚至“元京会武”本身,也可能是一场仙门与朔风门的“对局”。


路千河说过,在这场对局里,如果不做出选择,那就会沦为炮灰。乔相宜想,他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那更要“主动”行动。


所以他主动上前帮忙,并不是为了无脑送死,只是为了替摩琅君引开视线,好让仙门赢下主动权,欠下他这份“人情”。


摩琅君面具的孔洞下,露出了一双黑洞般的眼睛。除了干巴又难听的声音,龟裂的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却也是干涸和枯槁的,没有丝毫生气。他环视了一圈四周,一字一顿道:“……抱歉,我并不擅长打斗。原本是想提醒你趁没被‘发现’之前赶紧离开这里的,但现在看来,可能要连累你……跟我一起遭殃了。”


“…哈?仙门的人不擅长打架?”乔相宜心想:我不信。你那轻功不是能腾云驾雾吗?


“没有骗你。四大仙门各有所长,幻海盟最擅长的是占星问卦、预知未来,因此并不注重勤修武艺。在你没来之前,我已经算出了可能会‘失败’的结局。”摩琅君艰难地咳了两声。离近了看,这脆弱身板的摩琅君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并不如在起点高台时看起来那么有压迫感。


乔相宜眉心一跳,感觉自己被骗了:“……那你为什么不跑?”这位摩琅君,方才那个架势,分明是要一人鏖战群雄啊。


“即使不擅长战斗,我也……有我要做的事。这位兄台,我虽不知道你为何要来帮我,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群人的目标——与‘苍龙’有关。”摩琅君似乎是叹了口气:“在等到那个‘转机’前,我必须守护好‘苍龙’,不能出现丝毫纰漏。”


乔相宜心想:“苍龙”?难道摩琅君本人不是“苍龙”的化身吗?那还有什么是“苍龙”?以及,“转机”又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似乎突然想起自己身处何地。


苍龙?苍龙的意思是……


“所以……”乔相宜转头,说出了内心的疑问,“朔风门真正的目标是……‘苍龙阵眼’吗?”


摩琅君看了乔相宜一眼:“呵,兄台果然并非常人。”他似乎顿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等等,该不会那个‘转机’……”


就是指眼前这个人吧。


*


包围圈外,一股危险的势力正在靠近。


最先指挥前排面纱黑衣人包围住摩琅君的刺青男——雾开,此刻已经收到了“会合”的信号。


下一刻,有人踏着喧嚣,姗姗来迟。


雾开:“你们终于来了。”


“抱歉,方才撕开‘面具’耽误了一会儿,没有迟到吧。”


出声的是雾开左手边一名僧人打扮的少年。他面相圆润柔和,身着与寻常僧人无异的一身袈裟,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显眼的黑色珠串。相比与大周的容音寺,这位僧人穿在身上的法衣明显颜色更深、成色更冗杂。然而,最令人瞩目,是他有一头扎眼的红发,均匀又粗糙地地分布在颅顶的香印上。


红发小僧右手边,一位头发盘成了一个夸张的蝴蝶形状的、身着半透明绿纱的少女道:“呀,这便是传说中的岩鹤小师父吗?今儿是吹得哪门子风啊,我似乎见到传说中的‘大人物’们了!各位大哥行行好,等会小女子先上,你们都在后面悠着点,可不要跟我抢。”


立时,绿衣少女身旁,一身黑白色长袍、眼睫瞳孔灰白,连发色也是阴阳各半的青年男子冷声道:“哼,喜欢在前排出风头的人,往往最早被猎物反向锁定。管好你自己,我可不希望跟你这种人当队友。”


绿衣少女——水凌波立刻回怼道,说:“哟,您又是哪位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嘴这么臭,你应该没朋友吧。”


红发小僧——岩鹤立刻接道:“我猜,这位便是‘无声客’雷煊吧。难怪一路上都未曾见到我的队友。失敬失敬,以‘无声客’的身手,的确不必小僧前来添乱。”


黑白青年——雷煊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心想:这俩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都不太好对付呢。还有,这红发小僧到底是好心介绍还是故意挖苦我?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潜入白露谷伪装失败的事了?


几人各怀心事,互相打量、提防了起来。


这时,雾开挥斥拳风,打断了三人的闲聊。


“晚上好,各位同伙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朔风门‘影’级成员——雾开。”


朔风门中层以上,但却并不直接管理部门,只单独行动的少部分精英,被称为“影”级。“影”级大多技术部门出身,靠异于常人的特殊技能跻身,能凭借身手和智谋以一敌百,杀人于无形。所以“影”级只受情报部门调动,最多二人一组执行任务,从不会齐聚一堂——这和朔风门“宁损一将,不知全貌”的宗旨不谋而合。


然而,和沙鲲分开行动的雾开打破了这个规矩——几个时辰前,他偷走了沙鲲负责联系众人的“信物”,紧急召集了潜入“元京会武”中执行任务的其他人。


雾开:“如果我猜的没错,各位应该和我一样都是‘影’级。在此,我谨向各位宣布几件事——‘点将台’,即情报组头目沙鲲已经失联。以及,和我共同执行任务的‘影’级成员柳飞絮确认阵亡。另外,还有一位成员,我通过沙鲲的信物感知到,她的气息消失了,因此未能抵达现场。综上所述……我请求各位从现在开始,立即停止单独行动。”


闻言,余下三人神色各异。


此次踏入中原、参与秘密行动的,是朔风门“影”级中近几年崭露头角的六位青年才俊——雾开、柳飞絮、岩鹤、水凌波、花心远、雷煊。


此六人近乎在同一年加入朔风门,尽管被分配到了不同的部门,但都各自在短短几年内晋升为“影”级成员。


“六影”当中,水凌波与花心远出自同部,以姐妹相称,分为一组;雾开和柳飞絮为一组;岩鹤和雷煊本为一组,但雷煊提前单独行动,并未与岩鹤告知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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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除同组人员互相知情外,其余几位并未正式打过照面。尽管并不熟识,但他们私下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号。


闻言,岩鹤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六枚“信号”只归位了四位,是因为其他两位无视了沙鲲的指令。原来……是因为都来不了吗?


柳飞絮虽然讲话阴阳怪气,在朔风门名声并不好,但武功在“六影”中不算是最差的,并不是容易丢了性命的类型。而花心远,那位鲜活的红衣少女,以精力旺盛和擅长逢源闻名,曾经一晚上同时牵线收网,完成三件“虹”级任务。朔风门中,如她一般适应任意环境的人才并不多见。


“朔风六影”还未曾正式打过照面,便已有两人,轻飘飘地死了?


岩鹤闭上眼睛,只念了一句:“世事无常……阿弥陀佛。”


水凌波则脸色一变,紧盯着自己手上的绯红镯子。半日前,她突然感到镯子上的气息不见了,还以为是灵轩中灵气被屏蔽的原因。如今,连联络人沙鲲的信物都表明,花心远的气息消失了,那只能是……


水凌波突然怪异地笑道:“哈…不错,真是太好了,花姐姐死了,以后再也没人跟我抢风头了!”


只有雷煊维持着不屑的神情,仿佛队友阵亡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他问雾开:“所以,沙鲲为何失联?我们又为何要信你?”


沙鲲指了指黑衣人组成的包围圈:“如各位所见,这些黑衣人……呵,一半是掉入‘陷阱’的外门倒霉蛋,一半是我从沙鲲那儿借来的‘万象奇兵’。我不如各位行事低调,便自作主张——已经将‘苍龙’困在阵中了。”


“‘苍龙’已被围困?”雷煊抬眼看向雾开,“那‘仙器’呢?”


雾开:“这便是我要回答你的问题。沙鲲很早就质疑‘苍龙’的真实性,他原本就是个只沉迷复仇的疯子,因此我将‘仙器’这条线委托给了沙鲲,为的就是试探,在没有‘苍龙’的照拂下,‘仙器’究竟还有几分造化?或者说,在仙门这里,‘仙器’与‘苍龙’应该如何排序?但沙兄一去不回,至今失联,想必是心智不够坚定,不够资格当我们的同伴。”


的确,在重大行动中失去行动力的人——尤其是情报部门,至少在朔风门的排序中,和“叛徒”没有什么区别。


岩鹤道:“阿弥陀佛……希望沙施主走得安详,连片灰都别落下。”


雷煊思忖了片刻,又看向雾开,“你集结我们,总不会是为了告诉大家,‘仙器’线索已断,‘苍龙’已被你抢先,要我们几人撤兵吧?”


雾开道:“噢,当然不是。我打破朔风门不成文的规则将各位集结起来,并不是为了当逃兵,而是……为了告诉各位真相。”


水凌波奇道:“嗯?什么真相?”


雾开忽然正色道:“抱歉,我受首领所托,不到最后关头不能说出真相。但如今我们已经少了三员大将,但所幸时机已成——我那不成器的队友柳飞絮在死前锁定了‘仙器’的方位,得以让沙鲲有时机牵制住了‘仙器’,而花心远的信号在消失前曾传来消息:她带走了‘仙门四菁’的其中一位。不然你们以为,都已经到了这里,仙门为何还没有援兵?”


雷煊的眼神变了:“等等,你的意思是?”


雾开道:“首领的意思是,争夺‘仙器’和‘苍龙’都是为了虚晃一枪、摆仙门一道,而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被‘苍龙阵法’封印住的‘灵犀泉眼’……哦不对,按我们的习俗应该叫——‘转生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