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玄卷六眼鲱鱼

50. 离生恨(九)

骨头听了路千河的话,回去找七叔被关的位置了。


但由于身边跟了个林子,他一直很烦躁且心神不宁。


二人在城墙上逡巡了许久,才终于从那近乎迷宫般的城墙边际处找到那么些黯淡的标记。


与其说是黯淡的标记,倒不如说像是有人打斗留下的印记——沿着那些标记,也有可能是血迹,他们终于感觉到了这附近的城墙。


这里要比刚刚那附近,宽敞许多。如果路千河说的没错,这里应该是主干道了。


这厢,他们在城墙顶上盘旋,绕过蜿蜒的斜坡,终于听到了些许清泉的动静。


循声望去,城墙边际处逡巡着一个人影。


……这大冷天的,还有人在这看风景不成?


不对——骨头慌忙拉住了正要往前探路的林子。


林子被猛地一扯,一个趔趄险些摔下去,骨头却带他躲进了一个树荫繁茂的城墙背面去。


原来只有到了这流水的附近,才能看见这隐没在城墙后面的大片绿色。


到了这里,竟然隐约有人居住的痕迹了。


骨头身形一遁,活像大型爬虫回了洞,扑腾两下也不见什么大动静。但林子就不一样了,要找个能把他身形嵌的进去的洞府真不容易,他两口大气没缓过来,好不狼狈。


骨头跟林子比手势:能在这种地势和时机出现的,且没有伏兵,一定是重要人物。


林子也发现了,这个时候也不自讨没趣,躲在一棵树上,仔细盯着下方有什么动静。


远远望去,落差几丈的城墙下方,那人已经浅淡成了个灰影。


下了城墙,便再没有去处了,树叶挡了视线,俩人干脆遮遮掩掩的继续跟着前面径直穿行的人走。这一走,竟到了一处精巧的别苑。


这是一座空旷的院落,树影错落,在初秋的风下有几分萧瑟。院落的那头,一座宅邸整齐的露出面儿来。


王郁沣穿过院落的小路,在那深处的宅邸面前停了下来。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手心却是微微颤抖的。


他掏出怀中一封信件,扫视片刻,最后干脆将那封信撕了个干净,洋洋洒洒地顺着城墙根扔了下去。


纸片细碎飘零,犹如他此刻的心境。


近来,程昴星行踪愈加诡异,更主要的是,他好像知道了自己派人监视他,所以故意遗漏点什么。


每次,王郁沣以为他又要做什么疯事时,他却又像戏耍他,故意让他扑了个空。更奇怪的是,程昴星早上托人寄来了一封信,信里面只说了一件事:他要送他一份“大礼”——请王大人到内城别苑去领。


王郁沣眉头直跳,总觉得他送的一定不是好东西。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礼物连“东西”都不是。


他用完早膳后便匆匆去接了那份“大礼”,谁知一打开房门,“千金轮”牢牢锁住的地方露出一个人影,屋室内顿时杀意弥漫,门框旁的旧桌随即开了裂,震颤中,一道铁索的阴影抵在王郁沣的头顶,却在见到来人后停滞了一秒。


那人在“千金轮”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哑声问道:“……程昴星呢?”


王郁沣感到当头一棒:程昴星又出去惹事了!这就是他送来的“大礼”?


“千金轮”是白虎营面对重刑犯才会用到的金属刑具,可以让人浑身经脉寸断,乃至于浑身被禁锢,让困在里面的人只能留一□□气儿供应答回话,如果提前设置过,则受刑者不回话便会发动机关,尝到穿骨剜心之痛,因此常被用于反间谍战。


什么人,能够值得程昴星用上“千金轮”?


在危险即将没过头顶的一刻,一群影卫呼着救驾来迟,将王郁沣安全护住。


一名影卫上前,提前将程将军的“嘱托”交了底。这一交底,却直接让王郁沣昏了头,整的王郁沣一整个上午都无心政事,只想把程昴星从城墙上扔下去。


然而,他根本找不到程昴星的人。


于是,就有了方才知州大人对一张信封泄愤的一幕。


这份“礼”太厚——程昴星想依着这份“礼”让自己平步青云,究竟是太信任自己?还是太忌惮自己?


王郁沣“平和”的思忖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决定收下这份“大礼”。


只是……他不能这么“顺理成章”,他要让程昴星知道,送出去的礼不是那么好还的。


这样想着,他回到了宅邸门前,将清晨的慌乱惧色都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副挺拔如松的淡漠模样。


由于之前并未见过王郁沣,骨头和林子俩倒霉催的跟了一路,愣是没看出这清瘦矍铄的身影是谁。


骨头和林子顺着墙檐,从屋舍的另一端翻入,等着来人进去,找好位置蹲墙角。


还没蹲好墙角,就看到王郁沣进了内院,在门前挥手道:“把他请出来。”


随即,他俩就被内院一座新屋中,一股莫名的声音给震慑了。


只听屋内一通叮咚作响,有什么震耳欲聋的声音呼之欲出,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一声“啪嗒”的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捶地的声音,新屋的门框上忽然裂出一抹罡风,骤然间扫了老远。


罡风扫过之处,连着整个别苑都变得山崩地裂起来,震得门外刚找好坑位蹲好的俩人耸立着,连院墙也不敢乱攀了。


一群影卫霎时将整座新屋团团围住,只有王郁沣所在的方位留了一丝空隙。


罡风的余韵中,以为自己被发现,忙着遮掩身形的俩人只看见——一排严肃整齐的影卫将前头那人围作一团,不细看还以为哪个大人物要横空出世。


影卫警惕森严的方阵中,一个人影从新屋大步流星踏出。


骨头被院落扫起的灰尘迷瞪的睁不开眼,即使看不清,但他仍然察觉到了氛围的异状——这些影卫根本不像要追随什么大人物出征的气势,更像是从上而下都透露着一种冰冷的肃穆,好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他们在忌惮什么呢?


忌惮那个人影吗?


那前头的人,有什么值得忌惮,还要这么多人整装待发呢?


朔风将息中,骨头远远地瞥见了一角。


那人,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人影连走路都叮当作响,浑身都挂满了锁链,不仅手脚都都夸张的用层层套环、明显超出人的身量的刑具扣住,身上更是铁架银具、琳琅满目,整具身体像是被不知名的武器碎片串联在一起的“肉桩子”。


那缠的密密麻麻的铁器缝隙中,一双坠坠的长环露出,近乎拖连着鼻孔,视线移到长环上方,才能依稀看出那儿挂着一张模糊的面容。


若是仔细辨认,这人连手臂上,也都是数不清的圆环了,琳琅铁器从身体发肤上穿肉而过,险临临地挂着,看上一眼便令人头皮发麻。


骨头怔住了:他现在终于明白,刚刚屋子里那股动静是哪来的了——那是行刑刺环入肉的声音。


但真正令他心惊肉跳的,并不是这个。


这个沉重的脚步声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一时想不起来。且这人的身影,也是说不出的熟悉感。


站立如松的知州大人摆了摆手,那训练有素的一排影卫却不愿散开,一人执意上前道:“大人,程将军嘱咐我们,一定要看好此人,他很危险。”


王郁沣还是那副愁眉不展的严肃模样:“哪儿危险了?他都把人弄成这样了。”


那名影卫道:“程将军交代过,不给他套上“千金轮”,便不能把他带来见大人。若不这样,可能会伤着大人。”


王郁沣一面心惊肉跳地想,程昴星对同僚都下如此的狠手吗?一面面不改色地吩咐道:“他要是问起,就说是我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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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要摘的。你们都退下吧,这个人交给我处置。”


影卫面有难色,不肯退下。


王郁沣拂袖,不容置疑道:“你们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要真有什么问题,程将军那边,也是我自己跟他说。”


那几名影卫这才“不情不愿”的退了半步。


由于离得太远,那些对话听得含糊不清,骨头和林子从一开始不敢乱动弹,到现在已经敢往前挪动着转移阵地了。


也幸亏这院墙够大,再加上那被扣押的人身上铁器的声音实在很难不注意,那群训练有素的影卫才没发现,这院落里飞进了两只不知名的小飞虫。


院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众人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外,只听得见那铁器圆环被风簌簌刮奏的声响。


半晌,王郁沣才戚戚道:“……‘参七’将军,得罪了。”


此话一出,骨头直接摔到了坑里……没爬起来。


怎么回事,他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关键词?


这里有白虎营的人?


王郁沣继续道:“我不知道程将军是如何找到你的,但我并不同意他的做法,也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得太大。我听说,将军已隐姓埋名多年,若王某在今日放将军一马,日后……”


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啪嗒”一声,那人身前的枷锁断裂,两只沾满泥泞的双脚已经踏出一步去,缠绕脖子上的铁器碎片竟然像听他话一般,黏着成一条参差不齐的“铁索”,直向前甩去,奔着王郁沣的脑袋去了。


影卫一惊,倾巢出动,将那不安分的身影团团围住。霎时间,那人影的肩头上多了十几道寒光。


王郁沣没预料到是这种发展,在那“铁索”擦身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蹲了下去,此刻是一种抱头的狼狈状态。


然而前头那“铁人”看都不看自己肩头上的寒光威胁,只死死盯着抱头蹲下的王郁沣,仿佛要将他看出个洞眼来。


众影卫胆颤,一声令下齐齐挥刃,顿时,血光四溅。


与此同时,半空中的“铁索”峰回路转,略过王郁沣的头顶,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帷幕,那些影卫在血光中迷了眼睛,又急于辨认头顶上的阴影,几个蠢蠢欲动的,连血咒之术都没来得及施展,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落下的“铁索”碎片甩了个肝脑涂地。


院墙上,听到惨叫声的骨头和林子齐刷刷回头——


硝烟过后,那群影卫倒在了地上,身上俱插满了不知名的武器碎片,死状凄惨。


蹲在一旁的王郁沣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挂满利刃的“铁索”便刮上了王郁沣的湛蓝整齐的官服,直接将他整个都勾了过来,逼他直视来人的眼睛。


那挂满铜勾铁环的人脸面目狰狞,对着文官出身、一捏就碎的王郁沣大吼:“程昴星呢?让他给我滚过来!”


此声一出,林子也直接从院墙上掉下来了。


这个声音,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俩人在这意外的地点,意外地见到了此刻最想见,又最不想见的人。


……


林子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那“掉在坑里爬不起来”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白影,一个箭步直接冲上前阵了。


而刚刚还在怒吼的“铁人”,像是有所察觉,一个回身,将王郁沣扔在了地上。


散落在地上的铁器碎片再次凝聚,从“铁索”变成了“盾牌”,挡住了四面八方冲撞过来的虚影。


骨头在“盾牌”下现出了身形,一双眼睛近乎滴出血来,他紧紧盯着“盾牌”后面面目全非的人。


那由武器堆叠围成的“盾牌”疏忽间不动了,露出了个难堪的缝隙。


“他刚刚叫你什么?……‘参七’将军?”


那人铜铃般的眼睛微微回转,终于看清了这个眼前的瘦弱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