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夜哭婆(1)

“什么什么关系?”蒋轲玹被问懵了。


“就是……”


“快乐的池塘里面有只小青蛙,呱呱。”欢快的童谣从乜修雅的手机里响出起来。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篙祭炅的质问。


“呃,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乜修雅看着来电提示嘟囔道:“应该是宣传团队的事吧?怎么是老姐直接给我打电话……”


篙祭炅把目光从乜修雅离开的背影收回来,盯着蒋轲玹的眼睛,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罢休。


“继续刚刚的问题,你和宿同尘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导师呀……”蒋轲玹一口又一口蒯着布丁杯,“你们不是知道吗?


”但是轲玹,正常来说,只有这层关系的人是不会住一起的。”


蒋轲玹达到宕机了几秒,勉强道:


“不是学校惯例吗?我还以为是为了培养搭档的默契,而且……”


而且玄宿是我的猫啊。


是为了救她,目前还昏迷不醒的可怜小猫咪啊,她怎么能把它孤零零地丢在一个陌生地地方呢?


篙祭炅没回答,看着她一言不发。


蒋轲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就像是某成年后的某个下午,忽然会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嘴馋吞下的草莓味牙膏。


不致命,但并不正确。


玄宿和宿同尘是一个人没错。


但她是不是也因此,不自觉地把宿同尘也当成猫了?


老天……这可太糟糕了。


蒋轲玹闷头灌了一大口冰水。


一切点到即止,篙祭炅没再说下去。


他只希望蒋轲玹考虑清楚,而不是稀里糊涂地被某人温水煮青蛙地拉进陷阱里。


“有个好消息和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接完电话的乜修雅重新回到了卡座。


“……好的?”蒋轲玹主打一个先甜后苦。


“我姐姐同意乜家为推进雅典娜计划提供任何必要的帮助。”


“坏的呢?”蒋轲玹狐疑。


“除了宣传口。”


蒋轲玹:……


好一个除了。


“是一场会议的决定,他们知道你一定会拉我们入伙,世家都如此,乜家也不能太特立独行。”乜修雅耸肩,“真过分。”


竺雀展示手机界面,上面是她刚刚和竺司的聊天记录。


出乎意料,对方也回绝了。


“我的也是。”篙祭炅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机,“要不我们直接花钱去请外面的宣传团队吧。”


“不行,如果真要达到比较好的宣传效果,就必须告诉他们我们计划的目的,不是圈子里的内部人员,估计不好操作。”竺雀点名情况,“而且退一步,如果真的雇了圈外人,我估计大概率会被某些爱使小把戏的人折腾到撤单。”


“他们或许就是想看我们从白手起家到逐渐放弃的样子。”这种事情竺雀见得多了。


“从零开始黄花菜都凉了。”


计划开展的第一步就遇到重创,餐桌上一时阴云密布。


蒋轲玹沉吟片刻,忽然笑出声。


“谁说非得从零开始,我这可有现成的关注度……”


……


您关注的主播“开飞机的”正在直播中……


“喂喂喂,听得见吗?”棕毛主播盯着不断攀升的观众人数,“差不多的话我们就开始了哦!”


[服了我想睡觉]:第一第一第一!


[咸鱼你什么情况]:主包说今晚人形橱的主创会来直播间,真的假的?


[熬夜美式混枸杞]:我记得有吧,前几天飞机直播恐怖游戏的时候玩嗨了被套话,我还做了直播cut。


[善良路灯收留黑心老板]:你们有人玩了那个人形橱吗?天杀的这个游戏是没有存档点吗?我已经是第八次被爱丽丝追上弄死了。


[杯子要毛茸茸]:强烈建议主创团队增加游戏补丁,主要补充我的智力和胆量缺陷。


[熬夜美式混枸杞]:每次打到一半都会被里面的造景震撼到,我朋友是业内的,他说这个游戏放全国都是顶尖水准,大概率是某个大厂的小号。


[怎么就水灵灵地睡着了]:所以这只是某厂为了卖游戏的营销?


[爱吃草的萨摩耶]:有人打出了隐藏结局吗?我真的想看Cg,但是全网没找到一张看起来像真的。


“呃……”看着弹幕画风走向越来越阴谋论的棕毛主播顾左右而言其他。


“或许,你们还记得那个人吗?之前替我隔空算命的那位。”


粉丝纷纷作答,嗜血天使几个字重新刷满屏幕。


「咸鱼你什么情况」:印象深刻,我还点了关注,但后面她就没在播了,挺有意思的搞笑节目。


[不是吧还来]:前面的你认真的吗?咱们嗜血老师那可是正经灵异博主好吧?谁搞笑啊?


[调理靠鱼香茄子]:在开飞机的直播间,你甚至能看见隔壁嗜血天使的事业粉和乐子粉吵起来。更有意思的是这个中二姐竟然真的有活粉。


[八字形鞭炮]:别的不说,真有人能毫无波澜地输入那个名字啊?每次我上号看她视频都怕别人翻我浏览记录,那位老师恢复正常前那对神作可谓是抽象届的莫扎特。


「熬夜美式混枸杞」:主播为什么忽然提这个?难道……


“记得就好……”开飞机摸摸鼻子,“现在,让我们欢迎人形橱的制作人——”


“嗜血天使老师!”


刷屏的弹幕忽然停顿了三秒,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以及数不清的“啊?”。


“怎么了,我是游戏制作人各位有什么不满的吗?”


蒋轲玹的脸突然现在直播间的分屏里。


[八字形鞭炮]:参见抽象届的Queen!


[调理靠鱼香茄子]:参见抽象届的Queen!


「咸鱼你什么情况」:参见抽象届的Queen!


……密密麻麻,犹如皇帝登基。


蒋轲玹:……


这破绰号谁取得的?我要说一句众爱卿平身吗?


开飞机注意到右下角地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xx人,开播以来地在线人数历史新高。


[就要啵啵]:靠,嗜血姐是人形橱的制作人?爱玩抽象的这么有实力的吗?


[可达鸭真可啊]:我怀疑她之前都是装的!不然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我年度时长榜的游戏制作人是天选抽象人!


[咸鱼你什么情况]:姐,你们工作室还招人吗?不为别的,就是想单纯想看一下隐藏结局。


“其实不只是我,还有团队还有其他人。”蒋轲玹将镜头一翻。


小小的工作室内五脏俱全,三个被迫营业的家伙坐在工作室的沙发里,僵硬地和镜头打招呼。


弹幕被瞬间闪瞎。


[不要带走爱丽丝]:你们这是要出道还是出游戏啊?这年头游戏工作室招人也卡颜值的吗?


[桌子缺个脚]:前面的,新团队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在神圣五天使吧。


“……”蒋轲玹嘴角一抽,“我那破名字的梗算是过不去了?”


“我觉得我们工作室竟然叫雅典娜这个名字,将来大概率也过不去了。”乜修雅扶额。


取名废物点心蒋轲玹心虚道:“真不是和计划呼应吗?多好,一眼就能记住。”


篙祭炅:“也没有吧,他们现在还是喊你嗜血老师。”


蒋轲玹:……


“自我介绍完了,我们现在回归正题。”蒋轲玹僵硬地转移话题,“朋友们,万众瞩目的人形橱已告告一段落,现在雅典娜工作室将踏上新的征程。”


弹幕一片ohhhhhhhhh——


“我们决定开新项目啦!这次和飞机老师连麦,主要是想向大家征集新游戏主题的创作素材。”


“欢迎各位积极来稿,要求内容真实,最好具一定的时间延续性,覆盖范围广,影响程度深。”


“届时我们将会实地探访,并同步以现场直播的方式为大家呈现故事真相!”


“直播现场将随机插入意外小惊喜,各位现场有任何意见或想法,都将有可能成为游戏支线的一部分。”


“点点关注,加入我们,共同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怪谈世界吧。”


……


“夜哭婆,g市的著名传说,发源于g市兴奎县与落奉县间一条公路隧道,由于传闻与事故太多,目前这条隧道已经废弃。”


临近傍晚,几人行走在山间公路,篙祭炅端着手机拍摄着远方如血残阳。


这条公路废弃已久,举目望去,满眼都是及腰的荒草和深灰的乱石,生锈的标志牌弯折着蜷曲在角落,热烈的夕阳与暗淡的山道形成无比刺目的反差。


[善良路灯收留黑心老板]:什么神速,还真去啊?我还以为嗜血老师的工作室只是看看邮件的纸面资料。


「杯子要毛茸茸」:在飞机老师的直播间我就觉得这个故事能深挖的地方很多,没想到真的来了,蹲蹲蹲,晚上电子榨菜有了。


[熬夜美式混枸杞]:小年轻就是勇,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敢来这种地方。


青瓜直播提示:[开飞机的]送出一个嘉年华,附言:开播大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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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飞机老师送的嘉年华。”蒋轲玹冲摄像头另一边的小粉丝道谢,她像个称职的导游,引导着摄像头朝隧道中探去。


“给刚进直播间的朋友们简述一下情况。”


“现在是18时35分,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奎落109隧道,夜哭婆传说出现时间最早的可考据的最相信g市年纪较大的朋友们都听过一首歌谣。”


蒋轲玹平静又舒缓的叙述沿着山路钻进空荡荡的黑色隧道,橘色霞光落进她黝黑剔透的眼睛里,像只在给路人讲述从前故事的山鬼。


“夜哭婆,摇啊摇,声莫听,脸莫瞧。”


“信它一句别想逃。”


[善良路灯收留黑心老板]:没错没错!我小时候出门玩,我奶奶老是用这个吓我,说是天黑前必须回家,就算在外面也不能到处乱晃,必须一群人待在一起,最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猫坏人好]:我爷爷也说过,他还说自己年轻时见到过,在村口附近,如果一不小心个衣衫破烂的红衣看见千万要底下头,一旦和那玩意对视久完蛋了。


[红烧胖大海]:不是,你们都哪里人啊,怎么就我没听说过?感觉自己像假的g市人。


[真的想吃鸡公煲]:前面的年纪不大吧?去问问自己爸妈就知道了,特别是二十几年前,我小时候每次过年都会被老一辈反复叮嘱。


[明天工位爆炸]:哇,被抓走之后会怎样吗?


“会变成,我的替身哦……”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仿佛从隧道尽头飘进,如泣如诉,


弹幕吓得吱呜哇乱叫。


“是我啦。”蒋轲玹半颗脑袋从画面


[猫坏人好]:啊啊啊啊啊!我举报!主播吓人!


[红烧胖大海]:所以故事不是很清楚了吗?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地方?


“一方面是为了完善游戏背景,到现场选一些素材;另一方面嘛……”蒋轲玹回到了镜头中心,“我们在确定要对夜哭婆这个案子改编后,也基去查过很多资料,联系了很多g市本地人。”


“但出人意料,没有一个人知道,被夜哭婆抓到会怎样。”


“甚至关于最基本的夜哭婆长相的描述也各式各样,大相径庭。”


“有的人说是个没有眼睛和头发的老太太,也有人说是成年人身长的蟒蛇但叫声怪异如婴儿啼哭。”


蒋轲玹和队友们打开强光手电,令人安心的手电光将脚下前两米的距离照得亮如白昼——他们正带着观众往隧道深处走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着动物粪便的腐烂植物气味,夹杂着潮湿的铁锈味。


蒋轲玹敢肯定,一定有许多东西藏在这个隧道的角落悄悄发霉。


“所以为了最大程度保证游戏的真实性,以及剧情延展的合理性,我们才决定亲自到现场来看看。”


蒋轲玹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拿着手电在周围乱晃。


或许是天色渐暗,又或是手电光不稳定,越往里走手电光的能见范围越小。


仿佛走入浓雾的中心,但实际上周围并没有半点雾气,只有骤降的温度,以及皮肤上越发湿冷粘腻的感觉。像被困在个许久未换水清洁的鱼缸里。


[真的想吃鸡公煲]:是我心里作用还是手机问题,怎么越来越暗啊?!


[爱吃草的萨摩耶]:我也是,主播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把手灯光调暗了?


[善良路灯收留黑心老板]:你们别吓我啊啊啊!!!我一个人在家!


“别揭穿我嘛,怎么样,氛围到了吗?”画外的蒋轲玹嘴上和弹幕开玩笑,实际上眉头皱得死紧。


她安静地观察周围的情况,警惕着随时有可能从角落里窜出来的异常。


旁边的乜修雅与竺雀对视一眼,拿出了便携式污染检测仪。


来时出口的光几乎消失在了冗长的黑暗中,他们正悄无声息地被黑暗包围。


蒋轲玹一直在和网友开玩笑以保证直播间活跃度,但行进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们原本的规划。


走的有些太久了。


“现在几点了?”走在最前面的蒋轲玹忽然问。


“七点半。”


“你们还记的隧道口那个废弃的指示牌吗?”


没有锚点的无尽黑暗模糊了空间的概念,蒋轲玹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


篙祭炅脸色难看:“隧道总长一千米。”


按他们的前进速度,最多三十分钟就能走到底。


“但从我们进隧道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蒋轲玹不再向前走,直接停在原地。


“各位,恐怕我们遇见了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