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如何自处呢?”
隔着昏暗的光线,床榻上的被子动了动,安陵容心中打定了主意,而床榻之上的响动引起了一旁高曦月和青云的注意。
高曦月此时抱着怀中的襁褓往上凑了凑,满脸喜色:“皇上,看看小皇子。”
“长得和皇上一般无二,清秀异常呢。”
安陵容这才扶住栏杆,转头打量了怀中的小皇子,红彤彤,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来半点的清秀之意,她将这孩子接过,搂在了怀中,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感觉,就像是要把天下最好的都捧到这孩子的跟前,还尤为不够。
她一只手,轻轻碰了碰粉粉嫩嫩还带着些许绒毛的脸颊,状若无意的说道:“曦月,青云,你们二人跟着朕倒是受苦了。”
“谁也没想到,允袐能做出这般事来。”
“你们二人是臣女,前朝还有助力,允袐逼宫监政,景安的政事不稳,又时值过几日科尔沁以及诸国使臣来访。”
“他此时定是想稳住局面,不引起骚乱。”
“你们二人拿了朕的令牌,趁着值守的小太监昏睡之际,去到内务府,找到内务府的秋然将此事说上一说,她自会帮你们二人出宫的。”
“宫里每日采买都要途经内务府,只要紫禁城中还有人,必然会有运送瓜果蔬菜的牛车。”
“只是。”安陵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只是此事,凶险异常,一个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连带全族。”
“你们二人可愿帮朕脱险?”
她一只手摸着怀中小婴儿的手,产房之中此时陷入了沉静,她在等,等着面前二人做出选择。
她最先看的,是在一旁的乌拉那拉氏青云。
想到从前太后的试探,青云若是能跨过这一层鸿沟,那么乌拉那拉氏的家主,也可以换成青云。
她看到青云的神色之中幽深异常,好半晌,青云跪在了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皇上,臣女思来想去,臣女愿意出去,皇上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高曦月有着浅浅的犹豫,她思量了许久,直到她将目光打量在了安陵容怀中婴儿的身上,她猛地记起她爹说的,要听皇上的话。
她轻咬住下唇,也上前去,跪下在地上恭敬磕了个头:“皇上,臣女也愿意。”
安陵容的手缓缓抚摸过了怀中男婴的脸颊:“桌案上的匣子中有两块令牌。”
“你们二人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是。”
二人随即起身,去到桌案之上,将匣子打开,里头果然放着一面凤凰鎏金铜牌,上头还缀着红色的璎珞,二人各自取了一块,随后,整装一番,眼中都带着慎重之色,不住的看向外头的守卫情况。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晓点着的烛火已经熄灭,就在这时,二人悄悄的,从养心殿产房之中,不敢出一点声响,外头入内两个宫女,是来送膳的。
只堪堪露出了个头,便被一根木棍击倒在地上,身子软趴趴的倒了过去,二人将这宫女身上的衣裳脱下,穿上了这宫女的衣裳,才朝着安陵容点了点头,转身悄悄的离去。
在路过高廊下昏昏欲睡的太监之时,二人更加小心翼翼了起来。
直至身形融入了夜色,在她们二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顶小轿子,从养心殿的产房之中,也悄悄的在紫禁城之中行走,小轿的后头,还有三四辆一模一样的小轿。
均一同,秘密的从一众女兵值守的城门,出了紫禁城。
随后换乘了马车,无数的小轿子在京都的晚上,出城溜达了一圈又回了紫禁城。
此时,换乘的马车之上,一女子面容憔悴,长发披在脑后,额间带了个抹额,允袐小心翼翼的将这女子搂入怀中,一旁还坐着一身粉衣的恭定,她眼神不满的看向面前的二十四叔:“二十四叔,好端端的,演这么一出大戏作何?”
“害我白白的掉了一场眼泪。”
允袐的大手紧紧圈住怀中的安陵容,喉结上下滑动,他的下巴抵在安陵容的发上,怔愣得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恭定。”安陵容从披风之中伸出了一只手:“这些日子你便和朕待在一处。”
“这出戏,是朕让你二十四叔随着朕演的。”
“安姐姐授意?”恭定惊讶得瞪大眼睛,转念一想,她的神色之中带上了沉重,她沉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紫禁城的龙椅,似一个钓鱼台。”
“朕端坐在上头,便要放鱼饵,把水搅浑。”
“朕生产是一件大事,女子执政,生产和坐月子,却是无法选择,也无法更改,这是先天的。”
“但若是此时,有好事者,平常不敢动,想在这个时候钻了空子。”
安陵容一声冷哼:“那就给他们空子,让他们钻,钻进来再一网打尽。”
“这一事,子轩可知晓?”恭定问道,转而见了她二十四叔正一脸关切的不断打量着安陵容的身体,她又嗤之以鼻了起来。
这两口子,时日久了,倒是一样的腹黑了,把人玩得团团转。
想她家那个夫君,定明日要去朝堂之上吃瘪,她想起白日里她被拖到了屏风外头,也不知道小太监如何想的,拿起了一把长刀,她以为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时候,内心满腔的悲愤,却没想到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反而是几只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转头一看,那鲜血是从一个圆形状的羊肚之中,喷射出来的,溅了她一身。
她叹了口气,识时务的抱起在一旁的襁褓,和乳母面面相觑了起来。
马车之中,允袐的手紧紧的扣住安陵容的十指,不住的关切问道:“可吓着你了?”
“可真是受苦了,这位置有什么好坐的?”
“日防夜防?”
安陵容在披风之中,眼神之中带着玩味,在允袐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促狭的说道:“若是没记错的话,王君在产房之中,倒是有那么些真心吐露。”
允袐身子一僵,扣着的手指紧了紧,狐狸眼愈发上挑,声音幽怨:“现下本君倒是知晓,前朝的时候,本君的那些小嫂子是如何在宫中自处的了。”
“如何自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