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新厨子陈国良
直到第二天他们都要出发去雷本昌那边了,才有人打来电话,询问相关事宜。
对方的话很少,电话里也只是问了还招不招人,得知还要招,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电话就挂了。
搞得胖子一头雾水,举着手机从后厨跑到前面来,把事情一说,问:“这啥意思?就问着玩儿?”
结果一个小时后,喜来眠外来了辆摩托车,摩托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对方低头掏钱付了车费后,拎着一个破旧的包,就这样走了进来。
中年人约莫一米八的个头,宽肩窄腰长腿,国字脸搭配硬朗的五官,在一众发福发油的同龄人里,外表明明应该属于比较出众的一批次。
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有些踏肩缩胸,或许是眉心深深的“川”字纹,也或许是绷紧的脸,沉郁的眼。
这个人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处处透出一股生活不得志的沧桑憔悴。
对方应聘的态度也很颓,话非常少,几乎可以和以前的张麒麟有得一拼,即便是来找工作的,也丝毫没有要向社交规则妥协的意思。
就三言两语说了自己的情况,然后等着几位老板决定用不用他。
包都没放,一副随时可以走的架势。
这位名叫陈国良的中年大哥显然很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私人信息,进来后只说了自己家以前是开餐馆的,初中辍学后他就接手了餐馆,炒了二十几年的菜,平时没事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学习不同菜系的各种菜肴。
老板们还没说话,他就先提了自己的要求。
一,给他解决吃住问题,工资可以少点。
二,他想研究新菜,老板们得适当给予支持,比如食材、调味料、厨具等,由老板们提供。
当然,研究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上农家乐的菜单,他无所谓,他只享受研究的过程。
三,得签订正式的劳务合同,不用交五险一金,就是对他,对老板们彼此间的一种约束。
最后这一点,陈国良仿佛很在意。
问及原因,对方也很坦然:“我脾气不好,之前的几任老板没超过一个星期就把我开了,频繁找工作很麻烦。”
无邪摸了摸下巴,问:“你脾气具体怎么个不好法?”
陈国良板着脸看了他一眼,低头看鞋,没吭声。
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结果等了又等,等了大概十几分钟。
负责面试的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
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个不好法啊。
连老板问话都爱搭不理,那确实很容易被开。不过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当天晚饭时间,陈国良就走马上任,开始闷在后厨炒起了菜。
至此,喜来眠且算是重新补全了员工配置。
收银兼点餐杨好,保洁兼采购杨奶奶,切炒一体化厨师陈国良,洗碗兼打杂林六人。
第二天,凌越他们四人在镇上的早餐店门口,和雷本昌汇合。
无邪开了车,他说这次不能再被老头拿捏住了交通工具。
上次在村里,雷本昌不发话,他们都找不到车回村。
胖子惊道:“怎么着天真?你是已经做好了跟人撕破脸黑吃黑的准备了?”
无邪给胖子表演了一个极尽所能的邪戾一笑。
凌越怀疑他最近不是在研究福建地理志和地方志,而是在偷偷研究组团出道的事。
雷本昌开了辆拖拉机,车斗里装着他的钓鱼装备。
在早餐店一起吃过早饭,拖拉机在前面带路,凌越他们的越野车跟在后面,往山里跑了十几个小时,才抵达一个偏僻的山村。
这里也是这条乡村马路的终点,再往后就没办法继续修路了,因为村子后面背靠着武夷山的余脉。
接下来的路,就连拖拉机都没办法进。
一行五人就带上东西,步行着往山里走。
福建没有真正的无人区,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些人活动的痕迹,爬上高一点的山头,还能眺望到一片片梯田。
即便是深山里,也有人耕作。
走了三个多小时,才算真正进了山里。
然后又是几个小时的徒步。
无邪之前就重新捡起了训练日常,胖子是答应雷本昌后才开始做了些恢复训练。
这会儿胖子和雷本昌都累得够呛。
不过雷本昌始终没有吭声,就埋头默默地走,好像走这一趟,承载着他某种深沉的执念。
让他的精神,脱离了肉体的束缚。
南方丘陵大多秀丽奇貌,且水多。
这里也不例外。
到处都是瀑布,深潭,溪水,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组合套餐”。雷本昌对这些潭口非常了解,不管胖子问哪一个潭口,他都能说清楚里面有没有鱼,名字叫什么,来历如何,有什么鱼以及他什么时候来过几次。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雷本昌的步伐反而越发沉稳矫健起来,好像精神的充沛逆转着反应在了他的躯体上。
终于在傍晚来临之前,他们到了那个深潭。
这个深潭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下方,山岩像鸭舌帽的帽檐,完全盖住了潭面。
潭面只露出了一个边。
太阳西斜,刚好能照进岩体下的潭面上。
潭浅的地方被照得跟玻璃一样透明,很轻易就能看见水底是几块巨大的山体岩石,被水腐蚀出了一圈圈贝壳似的纹路,看起来就很滑。
胖子很有经验的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开始扎帐篷。
凌越站在潭边,看雷本昌有条不紊地准备下钩,脑海里将一路走来的潭口和雷本昌家里墙壁上那副地下水系地图一一对照。
无邪找来的地理志和地方志,凌越拿来翻阅过。
生活在地下水系里的古渔民,这实在像极了民间离奇故事。
雷本昌忽然在潭边跪下,点了三支香插在乱石中,凌越的思绪被暂时打断,竟对雷本昌的行为并无太多意外。
如果只是因为想要钓到那条鱼,雷本昌不会有二十年如一日的执着,他必然是有更深刻的执念。
无邪在不远处眯着眼看着这一幕,随手扯了根草叶叼进嘴里慢慢咬着。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流程,让无邪忍不住有些想抽烟。
拜完之后,雷本昌挽起裤腿,下到深潭里,他需要往石头下面再走一段,才好下钩。
凌越的视线在老头小腿上明显是多次冻伤导致的重复伤痕上扫了几眼,转身往外面走。
张麒麟在附近不知道查看什么,凌越也准备去附近转一转。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到了陌生的环境,要做的第一件事本就应该是查看周围环境。
了解到附近都有些什么东西,什么地势地貌,什么植被分布,就连动物活动的痕迹,也要做到心知肚明。
只不过因为有张麒麟在,凌越这次偷懒了,先观察了深潭本身。
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对形势的判断和把控,是非常主观性的。
这是无法做到有效共享的重要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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