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桩旧事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
张榜之后,京城各处都热闹起来,穿过大街小巷内的酒肆茶楼,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殿试得名的各家公子。
“今年的探花郎乃是国公府的孟大公子,孟之远!”
“国公府可是贵胄豪门啊,这孟公子必定前途无量啊!”
“你们还知不知道,这次殿试的榜眼郎是谁?”
“当然是谢家大公子谢玉修!那可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啊!”
“谢公子一表人才,才华早已名动京城,早有耳闻啊!”
“那这状元郎又是谁呢?”
“位居榜首的状元郎,乃是时家的四公子!”
“这时家四郎以前可是默默无闻,此前秋闱高中会元,如今又是榜首状元郎,当真是才华横溢,无人能及啊!”
京城内,一时间传遍了殿选三首的消息。
孟家国公府,乃是中宫皇后的母家,孟国公是三朝老臣,虽现已年事过高,在朝中担任闲职养老,但这孟家大公子才华出众,深受孟国公从小悉心教导,如今得名探花也是十拿九稳。
此外,这谢家公子出身书香门第,虽家世并非显赫,但在京中一众学子才子中,谁不知这谢家家风严厉,谢公子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才华横溢,在不少研学诗会中屡屡得名,高中榜眼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这状元榜首的时家公子,却是令人分外吃惊,虽说有秋闱的会元之名,但位居榜首却是意料之外,毕竟时家公子的往日名气尚小,听说这位时四公子更是庶子出身,但更是如此,一时间美名传遍了京城。
这阵子不仅京城热闹,各世家府邸也是分外热闹,不少世家登门拜访,大开中门,迎宾办宴,场面甚是壮观。
还有不少世家趋之若鹜,快将门槛踏破,后生可畏往后前途不可估量,更有急于将家中女儿婚事说与。
各府的门第热闹,连带着后院的女眷也跟着走动频繁,今日不是应邀这家的花会,就是那家的相邀赏戏。
一连几日的闹腾,时府的后院才算是安静下来。
这日,天气清朗微风和煦,院内桑榆偶有蝉鸣轻啼。
侍女们从花园采了新开的金桂,插入了花瓶送到各院。
灵芝从翠安堂而来,将花瓶送到了听雪阁。
“这是新开的桂花,三夫人说送来给各院添添贵气的!”
灵芝身为翠安堂的大侍女,又是蔡嬷嬷亲手调教,通报说话声底气十足,“三夫人还说,这些日子府中事务繁多,劳累了四娘子,但是四娘子身为正室大娘子要为三房分担才是,这些话,要一五一十对四娘子说,知道了吗?”
“是,如芸知道了。”如芸接过了花瓶,神色恹恹对灵芝道了别,一声不吭回到了房中。
这桂花虽然寓意极好,但这三夫人却哪里真的体贴娘子?
这三夫人看似慈面慈心,一团和气,实际却是一副冷心肠,自从四公子得了状元之名,三夫人对四娘子的态度更为严厉。
其实,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的!
自己顶着三夫人的身份执掌中馈,什么累活都让娘子去干,而且娘子身为三房儿媳,还不能冒然拒绝。
如馨心里有数,但翠安堂那边又不能失了面上的规矩。
将花瓶轻轻放到耳房的台案上,见如芸心情不好,便调侃她一句,“这花倒是闻着舒服,三夫人也是忙,听说公子这几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仅要参加各才子的盛请赴宴,还要忙着去翰林院上任的事情呢!你也少在娘子面前说些丧气话了!”
“对!夫人忙,公子也忙!娘子更忙,一直在府里府外应酬,如芸都替娘子觉得累呢!”
如芸却是兴致欠佳,这会儿闲来无事,自然累得不愿动弹,也希望娘子疲于应酬也能休息两日。
娘子忙着应酬出府,每日不仅要早起,还要接受时府各房的打扰,此外长街的胭脂铺子也开张营业,抽空还要私下出府一趟,更是忙得不着边。
如馨得了两封报信,走到娘子面前递了过去,“大公子也替娘子挂心呢!娘子看大公子写了家书过来,知道四公子得了榜首功名,特地问候娘子呢!”
“还有老爷也吩咐了人带话,说是让娘子得了空回府一趟,说若是方便也带上四公子。”
姜姝接过了书信,如芸便走了过去,便替她捶了捶背。
她一看完书信,忍不住开心一笑,“哥哥有心了,说是过几日要回太师府,给我叙叙旧,久不见哥哥了,他在军中升任副将统领了,真是高兴的好事呢!”
如芸手卖力按摩,这还是娘子所教,不禁高兴一笑道,“娘子得了这好消息,总算是舒心不少呢!”
如馨又递过去一张信纸,却是面色一沉,这封则是姜老爷所写,“娘子,这封是姜府送来的书信。”
姜姝一看,也是眉头微皱,“姜府说让我回去,说了是因为什么事吗?”
看这个模样,一准没什么好事!
这书信是如馨去时府外拿来,乃是太师府亲自派人过来。
“是老太太身边的陶嬷嬷亲自来传的话,说是四小姐到了议亲的年纪,是要商讨一下婚事。”
如馨说到此处,便顿了顿:“也说是大公子也要回去,还有说三公子整日在府中浑噩无事,说如今时四公子是状元出身,后又在翰林任职……让四公子回去多多走动。”
“娘子与家中亲近,也能让四公子日后提点一二,其余的便是向娘子问安,也没说太多。”
如芸一听,气得有些跳脚:“娘子!老爷和老太太实在太偏心了!娘子一人嫁到时家,好几个月来姜府都是无人问津,如今公子一高中,他们第一时间便是来为难娘子!”
如芸哪里不明白,娘子在时府虽也过得不好,但终究还是有所盼头。
可是姜府那个令人伤心的地方,却是一点眷恋也无!
如馨即刻呵斥她,让她不要继续往下说:“如芸!你说这些做什么……”
姜姝缓缓将手里的信拿下,轻轻放在了桌面。
她若有所思,神色有些冷淡,“如芸的话虽然听着寒心,但是却没有说错,身为姜家女儿,我现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姜家日后的前途了!”
如馨心中纳闷,也担心忧愁问:“可是娘子,你不是不愿再多与姜府那些人来往了吗?”
姜姝想起一事,继续问道:“如馨,姜府带话的时候,应该也提到了宋姨娘吧!这些事情后面肯定少不了宋姨娘的助力吧!”
如馨立刻答道:“娘子猜的对!陶嬷嬷是跟着宋姨娘身边的梦桐一起来的,说也是宋姨娘的意思,还说娘子是嫡姑娘,不能不管……”
如芸气得忍不住呸了声,满脸是对宋姨娘几人的嫌恶。
这些年姜府的所作所为,她们当真是深恶痛绝。
“不是还有大哥哥吗?既然我身为姜家嫡女,身上留着姜家的血,现在我顶着状元娘子的名头,就算我想割舍,她们也不会轻易松手。”
姜姝可是记得一桩旧事,原主的母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是非地方,原主与时府定亲的前几天,便是这位宋姨娘闹了一出,诬陷原主与姜四小姐打架斗殴。
争斗之间,姜瑶的半张脸不小心被划伤,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宋姨娘怒气冲冲去姜太师那里告状,姜太师气急败坏冲到原主的面前,不顾还有下人在场,当场就扇了她几个耳光,原主性子任性当时也准备撕烂姜瑶的嘴,宋姨娘借机便提议让原主出嫁,此后任原主如何反抗都无用,被幽禁闺阁中半月,直到最后被议亲定亲,被迫上了花轿才嫁到时家。
此外,还有一桩旧事,那就是原主的母亲乃是宋姨娘所害。
早年姜府都有闲言碎语,说当年姜大夫人病逝,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当时姜老太太年岁已高,不能打理家事,姜府后院只有宋姨娘,姜太师便让宋姨娘照顾姜大夫人,此后姜大夫人越治越病,最后才撒手人寰,但奈何宋姨娘向来能言善辩,又没有证据直接作证,姜太师又心疼宋氏和她的一双儿女,这事也就一直作罢没再深究。
既然她顶替了原主,活在这书中的世界,她也知道这位宋姨娘一心盼着儿子继承家业,自己成为太师府当家的主母。
本来姜大公子也对姜太师府也无留恋,当年之事难以求证,但目前看来,是不得不趟这趟浑水!
而且,为了原主那可怜的生母,也该将恶人绳之于法才是。
正在思索之际,冷不丁一道女声打破寂静。
茉音冷冷立在房门处,对内通报道:“娘子,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