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6 章

第466章

南靖王宫,连枝园。

今儿屋内只有丹国、燕国和太渊的人到了。

燕太子神色冷淡地扫了眼代表丹国的司徒瑾,代表太渊的阴阳家圣女涂妙一。

邹野喜低着头站在他身后点着听风尺,看起来很忙。

“青阳的人还没来。”涂妙一温声开口。

“我觉得我们得讨论一下大公主死亡这件事。”司徒瑾站起身道。

“与我无关。”燕太子神色冷漠,“我今天来是通知你们,周国的血脉死了。”

“什么?”涂妙一和司徒瑾惊讶地朝他看去。

“今后的滴血仪式我们也不会参加。”燕太子说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乾带着人拦在门外,目光锐利地盯着燕太子,“你一直藏着周国血脉的消息,现在却突然说他死了。周国的王室血脉是谁?死在何处?”

“你去问青阳的人啊。”邹野喜抬头瞪着顾乾,“昨晚我可是拼命拦着他不让杀卫仁的。”

“卫仁?”顾乾不敢相信,他甚至笑出声来,“你说周国的王室血脉是卫仁?”

“我就知道没人会相信。”邹野喜哼道。

“卫仁幼时被迫与父母分开,三年前回燕国寻他母亲,直到去年,他母亲临终前才说出这个秘密。”燕太子简短解释道,“如果我之前给的血不纯,那浮屠塔也不会有反应。”

顾乾听完这话,神色有微妙的变化。

他不愿意相信卫仁是如今周国王室唯一的血脉,却又无法反驳浮屠塔碎片给出的共鸣反应,证明燕太子说得没错。

“如今卫仁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你们还想解除誓约就赶紧去找。”邹野喜不耐道。

顾乾问:“既然没找到尸体,又怎么能说卫仁死了?”

邹野喜今天相当阴阳怪气:“你也被道家剑气捅个对穿看看死不死呗。”

“还有,我再说一遍,是盛暃害死了卫仁!你去把盛暃叫来对峙!”

他刚气势汹汹地喊完这话,就见一行人从外走来,他们身着军队的铠甲,威严肃穆。

走在这行人前头的是李金霜和鱼缘。

鱼缘上前垂首行礼后道:“诸位,陛下口谕,近日帝都有贼人作乱,杀人夺宝,为了保护诸位,还请在抓到贼人前勿要出宫。”

“今日起,会由李将军带领的飞鹰卫负责保护诸位的安危。”

“连枝园旁边的天璇殿已经收拾好,在宫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知于我。”

邹野喜震惊地看着鱼缘:“你要软禁我们?”

鱼缘并未回应。

“这恐怕不合适吧。”司徒瑾也道。

涂妙一只抬头看了看远处,察觉到属于圣者的威压后,便知道他们是走不了了。

“杀人夺宝这话从何而来?”涂妙一起身问道。

鱼缘答道:“大公主被杀,由大公主看管的碎片也随之不见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朝司徒瑾看去。

司徒瑾木着脸道:“我一开始就说了要和你们讨论这事,但没有人理我。”

“幕后贼人杀害丹国大公主,抢夺浮屠塔碎片,目的明确,因此陛下希望诸位接下来都待在安全的地方,避免重蹈覆辙。”

“那青阳的人怎么不在?”邹野喜不服气道。

鱼缘说:“他们随后就来。”

屋里的人都能感觉到外面明显的圣者威压,彼此知道这事没得商量,贺心思要他们住在宫里出不去,那就算他们硬闯,也难有结果。

最终由鱼缘和李金霜带着他们前往天璇殿。

顾乾本想跟着去,却被鱼缘拦下:“顾公子,陛下有请。”

李金霜走在前头领路,余光瞥见跟其他人拉开距离跟上来的司徒瑾。在司徒瑾开口前,李金霜先低声道:“多谢。”

她知道水碗里送丹药是司徒瑾的主意。

司徒瑾面色纠结一瞬,还是问道:“是南宫岁救你出来的么?”

她怎么总是快我一步啊!

李金霜不答,只道:“你待在宫内会很安全。”

司徒瑾压低嗓音,余光偷瞄她:“你猜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在帝都杀了大公主,还要抢浮屠塔碎片?”

他们在王宫内能安全才有鬼。

李金霜不语。

“李将军,”安静一会后,司徒瑾忽然冒出来一句话,“你若是愿意保护我,我肯定安全。”

李金霜说:“当然,职责所在。”

司徒瑾慢慢落后她一步,看着走在前头的清冷身影,心里微微叹息。

邹野喜颇为警惕地打量四周,小声问面无表情的燕太子:“咱们真的要被关在这里面吗?”

“你能破四方通天大阵?”燕太子也轻声问道。

邹野喜耸肩,看向远处水榭里的青衣身影。

“那就是南靖的阴阳家圣者,邹渊?刚才威胁我们的五行之气就是他放出来的。”

朦胧的水蓝色长纱随风起伏,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轮廓。

“你也是邹氏一族。”燕太子说。

邹野喜不以为意:“我只有这一个姓而已,跟孤儿也没什么分别,可攀不上这个阴阳家的大氏族。”

邹渊去年才破境入圣,随后就一直在南靖未曾离开过帝都。

他站在水榭之中,遥望邹野喜一行人进入天璇殿。

*

顾乾跟着鱼缘去圣女殿见了贺心思。

贺心思披着一身黑褐色的狐裘大衣,神色温和地坐在床边,他看着睡熟中的荀之雅,俨然是慈爱父亲的模样。

“陛下。”鱼缘上前道,“顾公子到了。”

贺心思轻轻摆手,抬头看向顾乾。

“圣女的情况你可知道了?”

顾乾有点拿不准贺心思的想法。他之前随荀之雅回南靖, 贺心思已然知晓他的身世, 还说与他父亲古霄有过几分交情,关系还不错。

一个是南靖的皇帝,一个是玄魁的百寇。这话贺心思敢说,顾乾都不敢相信。

可不管如何,贺心思异于常人,待顾乾也算客气。顾乾认为不是因为父亲古霄的原因,而是与贺氏三族有关。

尽管贺心思从未表态过,姜丰羽那边也不知情况,但顾乾的直觉告诉他,贺心思知道贺氏的秘密。

“医师说她神魂受损,需要静养一两个月。”顾乾低声答。

贺心思伸手搭在荀之雅的脉搏上:“只是神魂受损?”

顾乾见状就知道瞒不住。

荀之雅短暂醒来时,曾请求他不要让贺心思发现光核的异常,她太害怕了。可又怎么瞒得住贺心思这样的人?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顾乾按下思绪,沉声道,“她的光核似乎也受了损伤。”

“你们在地下城时,有一件事让孤十分在意。”贺心思说,“那些失去五行光核的守卫,最终如何了?”

“他们的五行光核……仍旧没有恢复。”顾乾说完就想起了虞岁,目光微闪。

“你认为这是阴阳双鱼的能力吗?”贺心思笑问,“早有传闻,说它能够让九流术士变作平术之人,看来具体的方式就是让光核消失,那如今圣女是不是也被人用这种方式,变作了平术之人?”

“尚不能确定。”顾乾说,“这种力量太过骇人听闻,就算是阴阳双鱼,记载中描述也很模糊。”

“模糊?”贺心思问,“那按照贺氏三族的记载,有清楚的地方吗?”

他像是好奇的学生,谦卑询问。

“阴阳双鱼是阴阳家的至宝,也许阴阳家的人会更清楚。”顾乾神色平静道,“我从连枝园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邹尊上。”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在打鼓。想要为荀之雅多拖延点时间,不想让贺心思抛弃失去光核的荀之雅。

知晓内情的人,都会认为是阴阳双鱼导致的光核消失。

“邹渊啊。”贺心思恍然,像刚刚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顾乾又道:“陛下,我们虽然不能确定圣女的情况是阴阳双鱼造成的,但我们知道谁拥有阴阳双鱼,等抓到岁……南宫岁,就能问清楚圣女的情况该如何解决。”

“听说你与南宫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顾乾:“陛下应该也听说她曾对我几次下杀手。”

贺心思笑道:“孤的意思,是你不能继续无名无分的跟着圣女,否则很容易让人误会,对圣女和你都不好。”

他起身往外走去:“等圣女醒来,就宣布她即将与你成婚的好消息吧。”

“陛下!”顾乾惊愕抬头。

“你若是不愿意,可就没命走出圣女殿了。”贺心思的语气仍旧温和平静,“她失去了光核,也即将失去圣女的身份,孤总不能再让她失去你。”顾乾的神色犹豫, 抿着唇回头朝荀之雅所在的方向看去。

连绵多日的雨在今天总算是彻底停了。

厚重的阴云悄然散去, 不见金乌,却感暖意。和煦的风欢快地拂过宫墙,仿佛察觉不到四周肃穆阴森的气息。

刑水司还处于警戒状态。

几名青龙军就守在不远处,方技家的十三境大师邱布站在马车旁,时不时地抬头朝刑水司高处看去。

钟离小姐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半刻钟前,邱布曾看见南宫三部的人进入刑水司,看起来是有急事。

乔元德疾步来到门边,对守在门外的江尺低声快语道:“宫里来人了,快让三少爷走。”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呼声:“夏司主,神军卫来请南宫三少爷入宫了!”

江尺脸色忽变,转身开门进去,身后一股劲风随之而来,拦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神军卫中将,冷显。”男人冷声道,“奉圣上命令,请南宫三少爷与钟离小姐入宫。”

江尺回头看见逆光站在门口的神军卫,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金甲男子,面容冷峻,眉目威严。

“冷中将。”夏飞尘抬手挠着头从卷宗室走出来,“你来的不巧,南宫三少爷刚走没多久。”

盛暃在江尺开门前,已经带着钟离雀离开了刑水司。

钟离雀被迫随他从高楼往下跳,落地时扶着墙壁,抬头问:“神军卫的人过来,也是三少爷计划好的吗?”

少女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你若是想被抓进宫里去关着,那你就站在这别动。”盛暃面无表情道。

“我可以入宫去。”钟离雀说,“我不像三少爷那么忙。”

“我不准。”盛暃走到她身前,单手抓起她衣领,再用力些,就能将单薄的少女整个拎起来。

他凑近钟离雀,话里带着威胁:“南靖现在是想将所有碎片都掌握在手里,如今誓约的事情败露,青阳很快就会来人,你若是在此之前将碎片给了南靖,你们钟离家接下来怕是不会好受。”

“既然知道危险,三少爷还不让我带上青龙军?”钟离雀在盛暃的威胁下毫不露怯,“你还不死心,现在这情况也要利用我来抓南宫岁。”

“物尽其用。”盛暃把人甩到灵鸟背上,趁着神军卫没发现前带着人离开刑水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