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嘉靖二月风似剪

第604章 裕王落水后的各方反应

李芳出去之后,嘉靖皇帝就看着一旁的朱载坖问道:“三儿,这合适吗”

朱载坖笑道:“父亲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儿确实是因为行宫走水,翻窗掉进了池塘,这一点总是假了的事实吧若不是儿会些水性,这黑灯瞎火的掉进水池里,淹死都没人知道。”

嘉靖皇帝听到这里,眼神也不由冷峻了起来。

前几天的行宫走水,确实莫名其妙,起火点竟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偏院厢房,而且那处偏院的厢房,还正好能连到了嘉靖皇帝和朱载坖在行宫里的寝室。

这么蹊跷的位置走水,若是没点猫腻,谁都不信!

而且当晚在听到走水的惊呼之后,嘉靖皇帝也是条件反射的吓的心神一颤,以为当年卫辉行宫的故事要重现了。

正在他六神无主之际,朱载坖就已经撞开了他的寝宫大门,一身湿渌渌的到了他的寝宫里面,带着他去到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父子两人就站在空旷的院落里,心有余悸的看着着火的方向。

李芳和一众亲信侍卫也在慌忙之中去扑灭火源,这才没使得火势蔓延。

而且据朱载坖回忆,当时他也是打算走门的,结果在他拉门的一瞬间,感觉到了门似乎被反锁了。

所以他才在情急之下跳了窗,从池塘里游了出来,到了自己这边。

由此可见,此事必然存在不可不查的阴谋。

朱载坖看着脸色发冷的嘉靖皇帝,又安慰道:“父亲勿需如此,现在我们也在暗,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耐心。看谁先忍不住,我们就可以大致的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主谋。”

嘉靖皇帝脸色稍霁,他看着朱载坖又说道:“此事也幸好你早有防备,让李芳紧盯着太平缸里的情况,保证缸里时刻都有可用于消防的清水,那火若是蔓延开了,真不知后果几何!”

“现在既然火都着过了,咱们自然也要配合着,将这出戏演下去,看看这次行宫走水,到底是真意外,还是有人要暗中作祟,企图谋逆!”

朱载坖呵呵一笑,“父亲所言极是。”

两父子既然已经定计策,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动作,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静制动。

行宫外。

本该是明媚的春日,天空却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云,让人的心情也忍不住压抑了起来。

偶尔吹过的风,也带着丝丝说不清的阴冷之感,没有丝毫春日暖风的习习之感。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被撕碎的绸缎。

徐阶和郭朴等随行侍驾的大臣们,在经过了数日的煎熬之后,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默契的联合在了一起,到了行宫门前静跪,请求嘉靖皇帝的召见!

但是,宫门依然紧闭,并不为之所动。

可即便如此,跪在行宫前的官员们也没有一人起身,也没有一人离开,他们今天也算是卯上了劲,颇有一番宫门不开,誓不罢休的架势!

感受着膝盖传来的刺痛。徐阶也感觉自己快到了极限,但他依然在用自己超强的毅力坚持着,身形依然没有一丝的走形,宛如雕塑一般,跪在所有人的前面。

郭朴也是如此,但他比起毅力惊人的徐阶,显然是有些力有不逮的,原来笔直着的身子,也渐渐因为支撑不住的原因开始走形。

同时,他也忍不住咳嗽出声。

而也不是郭朴一个人独有的情况,还有一部分官员也是如此,甚至更甚!

同时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不安与惶恐,好似这一次的危机对他们而言,也如滔天之浪那般骇人!

吱呀——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麻木的时候,以为嘉靖皇帝就是铁了心不愿意见他们的时候。

行宫的大门终于开了。

徐阶等看见眼前出现的影子,又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背对日光的来者,强忍着不适,定睛去确定来者何人。

李芳缓步走出,他目光在百官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徐阶的脸上。

李芳道:“帝君有旨,裕王暂需静养,朕亦无心他顾,然尔等关切之心,朕已明了。着内阁首辅徐阶、礼部尚书郭朴等入宫探视裕王,以安人心。余下之人各归其职,不得再聚于宫门之前。“

徐阶和郭朴等人一听嘉靖皇帝终于让他们进到行宫里面探视裕王之时,一个个也不由露出了轻松之色。

徐阶等人立刻一拜,“臣等遵旨!”

这个时候,李芳也过来扶着徐阶起身,“阁老这是何苦呢王爷在行宫里自有随行的太医照顾,您这样坚持,帝君很不喜欢。”

徐阶艰难的站起身来,对着李芳说道:“非是老夫坚持如此,而是裕王事关国本,老夫不得不如此。”

李芳叹息了一声,又扶着徐阶道:“咱们进去吧,裕王爷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

徐阶嗯了一声,“谢公公。”

接着徐阶和郭朴等人就跟着李芳一起,相互搀扶着彼此,一瘸一拐的朝着行宫而去。

剩下的人这个时候也没谁能够站起来,他们都歪坐在地上,放松着跪了许久的膝盖,然后又目送徐阶等人进到行宫里面。

徐阶等人强忍着不适,跟在李芳身后走进行宫。

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这也让徐阶郭朴等人心中一凛,感觉问题要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可怕!

朱载坖的寝宫四面封闭,不让一丝凉风出入,里面的烛火也摇曳,一跳一跳的像是一只只令人心颤的眼睛一般。

此刻的朱载坖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虚弱无力的倚靠在床榻上的软垫上。

徐阶等人注意到,朱载坖的额头上也沁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

正待他们想要再观察的时候,朱载坖无力的声响响起了,“让诸位先生见笑了。咳咳.”

徐阶和郭朴等人立刻一跪,声音也带着颤抖和担心,“臣等叩见王爷。”

朱载坖虚弱道:“诸位先生请起,孤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让诸位担心了。”

徐阶从地上起来,满眼的担忧,“王爷这是怎么了太医怎么说”

朱载坖摇头一笑,“李太医说.”

结果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旁伺候着的孟冲,心都像是被人攥着了一样,一脸紧张的将一块帕子递上。

“王爷您歇歇吧,李院正说您该好好静养的,不宜见人见风。”

朱载坖咳了好一会儿,也终于止住了,他的脸色不健康的涨红着,手中的帕子也被攥的紧紧的。

但是徐阶等人还是看到了帕子上露出了丝丝血迹。

徐阶,郭朴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也都跟着一颤,“王爷!!”

朱载坖转过头,看着紧张的徐阶等人,“无妨,李太医大惊小怪,不过就是普通风寒罢了,诸位勿要担心。”

就在朱载坖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嘉靖皇帝面色阴沉的过来了。

“看够了没!”

嘉靖皇帝的声音突兀而起,让徐阶等人心中一惊,连忙又在原地转身,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臣等叩见陛下!”

嘉靖皇帝道:“看够了都出来,三儿需要静养!”

徐阶等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一个个连忙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到了外面,战战兢兢的低着头在嘉靖皇帝跟前,好似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嘉靖皇帝又道:“既然看完了,就出去吧。”

徐阶等连忙又是一拜,“臣等告退。”

接着他们就头也不敢回的,就匆匆的离开了行宫。

到了行宫外面,那些本来要散去的大臣,一个个也都激动的围了过来。

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道:

“陛下怎么样了”

“裕王爷怎么样了”

“行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问题很多,也很急。

徐阶沉默不语,低着头继续往前走着。

跟在他身边的郭朴,看着众人激动求知的神情,他叹息了一声道:“陛下无事,王爷的情况很复杂。”

说完这句话之后,郭朴等人就和徐阶一起匆匆离开了。

留下的众人也不由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我就是说是因为‘二龙不相见’,现在怎么样裕王也出事了!陛下怎么就没忍住呢”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胡乱聊着,有些人还把问题归咎到了嘉靖皇帝未遵守“二龙不相见”的禁忌。

可见,他们这帮人找问题角度都是很刁钻,都把问题的锅甩到了嘉靖皇帝原来坚持,他们又不屑,但又不敢说的“二龙不相见”上面。

好像这一刻他们都懂了一样,一个个痛心疾首起来,似乎都是嘉靖皇帝的错,要不然裕王怎么会出事

时间又过几日。

裕王重病的消息,也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师。

京中百官也是一片哗然。

李春芳,胡宗宪,赵贞吉,张居正等人也是面沉如水,一个个坐在一起,谁也没有说一个字。

可见此刻的他们,心情是何等的压抑和不甘!

过了好一会儿后,李春芳终于开口了,他声音带着沙哑,目光扫过众人。

“最近请求陛下和王爷回京的奏疏已经堆满了内阁,还有一部分是建议由景王暂时监国的奏疏,诸位怎么看”

李春芳话让胡宗宪,赵贞吉,张居正等人心头一颤。

请求嘉靖皇帝和欲望返京,他们能理解。

毕竟京师乃天下之重,皇帝不可久离,而且京师之中不管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各路名医也都不在少数,让裕王回京,有这些太医和名医的会诊,说不定就能妙手回春,否极泰来。

可是建议让景王监国是几个意思

现在的京师还不至于要到如此紧张的时刻。

而且在嘉靖皇帝和裕王离京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留守皇孙和留守大臣。

他们这个时候建议景王出来监国,这与逼宫谋反又有何异

但是这些念头和想法,也只是他们这些裕王党人的想法,并不代表主流。

胡宗宪,赵贞吉和张居正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又看着李春芳道:“安陆距离京师千里之遥,不如我等也上一疏,请求离京陛见陛下与王爷,看看真实情况如何”

李春芳叹息了一声,“也只能如此了。这些已经送到内阁里的奏疏,我也压不住,也只能一同送到行在,让陛下圣裁定夺。”

李春芳的话,又让胡宗宪等人沉默了。

他们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压不住任何一道想要呈给皇帝的奏疏,如果强压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落人口实,到时候也只会让他们更加的被动。

所以,这些请求景王暂时在京师监国的奏疏,也只能一同送到安陆去。

与此同时,同样距离安陆有千里之遥的南京也得到了裕王落水病重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南京城的氛围也为之一变。

高拱的面色难看至极,紧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此刻也被攥的煞白。

海瑞和鄢懋卿两人也在这里。

海瑞的脸上也是异常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裕王竟然会在安陆出如此之大的意外。

若是裕王有失,天下震动就在眼前!

所以,此刻的海瑞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而且比起高拱单纯只担心裕王的心思,海瑞则更担心南京之事会半途而废。

现在的海瑞差不多已经搜集到了众多徐家不法之事的人证物证。

可如果裕王出事了,这些人证物证就会失去意义,即便是他再想坚持,也不见得会有人像裕王那样支持和信任他了。

所以,现在的海瑞也是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在他们旁边的鄢懋卿在着急的同时,心里也在不由自主的思考着其他的问题。

他想着自己曾经和景王之间的关系,若是裕王不在了,那么他还能转投到景王门下吗

因此在这个时候,鄢懋卿的心思也飘忽了起来,他在想着自己的退路了和新路了。

就在此刻高拱突然道:“不行,我不能再在南京了,我要亲自去安陆面见陛下和王爷!”

海瑞和鄢懋卿听着高拱声音,两人俱都一震。

海瑞当即道:“阁老三思,您是南京之首,南直隶总督,按照朝廷规矩,非旨意不得擅离值守。”

鄢懋卿听着海瑞的话缩了缩头,也没敢说话。

高拱顿时急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要我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一直在南京枯等吗王爷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