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对峙
再起身时,她眼中已恢复了清明。搜索本文首发: 热小说网
他听见她柔柔的声音传来。
“如此也好,不辜负我曾信你一场。”
“当初不管怎样,总归那些年是真心实意的,如今再是不能回头了。”
江见月低头看他,眼中含泪,目光却是坚定无比,“宋之璟,婚约一事,你始终欠我一个说法,当日在宫中,那日在慕家,我都没有得到这个说法。如今,话一说开,往事已了。”
宋之璟点头,“你能放下,也算是我这一趟没有白来。”
“月儿,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了。往后,你想要的安稳人生,愿你皆能一一实现。”他的嗓音已经全然哑了,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明是祝福,她却分明听得到哭腔。
江见月点头,应了他说的话,而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宋之璟眼眶发红,记忆中无数次看着她离开,可那时候,他心中清楚,她总是要回来的。
此刻他却明白了,这大概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这样相见了。
初相见时少男少女倾心相待,再相见时却只能挥手道别。
他们之间,始终差了一些缘分。
是他的错,是他不配拥有她。
祁阳王府
萧昀澈已经消沉了几日,就连礼部来人上报婚仪事项,他都没出去见那人一面,整整将自己在房中闷了几日。
几日中,他总是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事情。
一边庆幸今生的决定,一边又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为她好的事情。
当初看着抚远将军抱她离开牢狱的那一面是他这么多年的噩梦,他如今还是会偶尔梦到,然后吓得难以入睡。
他想到那年他在狱中找到宋之璟时,宋之璟一脸颓唐,叫他杀了自己。
他是个好将军,带兵打仗出生入死,为了百姓不惜赌命。
可他的确不算个好夫君,江见月嫁给他,他看着她如同娇艳的花朵一天天衰败下去,那双眸中再没有过笑意。
这么想着,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再重来十次百次,他也依然会用自己的办法改变这些,他不能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看着她跳火坑。
正当他在府中郁郁烦闷时,吕梦临却着急忙慌地闯进了他的房间。
看他这幅神色,萧昀澈不耐地道:“出什么事了?”
“宋之璟去找江姑娘了,就在刚才,江姑娘接了他的信,独自一人去赴约了。”
吕梦临说这话时语气匆匆,一眼便能看出没有说假话。
萧昀澈起身便要走,却被吕梦临一把拉住了手,拦在了门前。
“你此番这样前去,可想好要说什么了?”
萧昀澈愣了一下,诚实地摇了摇头,“这几日思绪烦乱,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姑娘本就怨你,你要是再如此冲动搅了她的事情,保不齐你这婚事真得请陛下收回成命了。”
吕梦临一番话说的也算是诚心,萧昀澈这才算是冷静了下来,只是一双眸中仍是厉色,不满地道:“那宋之璟被砸成那样,这才几天就能出门了?”
“宋之璟怕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想到当初的事情,吕梦临沉吟道:“当初宋之璟在边关采药失踪,归来后失去了许多记忆,身边还多了柳希芸,当初我们便问过大夫,那大夫只说未必哪日就会想起”
“看他反常的反应,怕是已然想起过去了。”
萧昀澈腿一软,靠在了身后的门上,吓得吕梦临慌忙伸手去扶,萧昀澈却挣开了他的手,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
若说刚才脑中还不清醒,此刻他便是全然醒了。
宋之璟,的确是恢复了记忆。
当初,他派人送柳希芸去边关时,特意一并带去了几位随从,其中有一位便是大夫。
那大夫回来后告诉他,宋之璟坠崖伤及头部,对过往之事完全没了记忆,每每想起便会头痛欲裂,故而刻意服药抑制疼痛。
长期使用这种药物,会让他更难以想起过去之事。
但柳希芸毫不犹豫地让他开了药,每日亲手为宋之璟熬药,喂他喝下。
回京时,宋之璟对旧日婚约和江见月,怕是忘的只剩影子了。
正因如此,回京之后,他才会对江见月如此冷淡,悔婚退婚一气呵成,顺利得远远超乎他的预想。
如今,他此番作为,恐怕的确是吕梦临想的那般。
“世子,宋小将军求见。”
萧昀澈尚在房中,却听见了外面顺子的声音。
两人一顿,“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吕梦临上下打量着他这副虚弱的样子,轻叹了一口气,提议道:“今日不是个合适对峙的时候,不妨我替你去回绝了他。”
说罢就要出门,却被萧昀澈叫住了。
“等等。”
吕梦临不解地看他,“你难不成要这个样子见宋之璟?”
见他真打算去,吕梦临苦口
婆心地劝起来,“人家可是小将军,你为了跟人家抢女人,恶意破坏人家的婚约,他今天来了一怒之下万一打死你怎么办。”
“你不然还是等哪天养好了身子再打,也好抗揍些。”
萧昀澈没搭理他,去里间换了一身衣服后走了出来,嗤笑了一声,“要打便打,难道还挑日子不成。”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吕梦临在房内愣愣地看着萧昀澈远去的背影直叹气,“造孽啊,看上谁不好非看上人家的未婚妻,现在好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宋之璟被请到王府的一处院落中,看上去格外雅致,却不像是有人居住,他低头望着地上零落的叶子发怔,却听见不远处两人争执的声音。
再抬头时,萧昀澈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说起来,他和这位世子相处并不算多,此刻像这样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更是寥寥无几。
“一年前,我出征前,是世子屡次邀我的副将出门小聚,答应他照顾他的庶妹吗?”
“是”
“还是一年前,我在外打仗,世子写信给柳三郎,称他的妹妹在家中受嫡母磋磨,求他救人出去,可有此事?”
“有”
深吸一口气,宋之璟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