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醋意

正因如此,他才顶着巨大的压力在陛下一次次试探面前仍坚持要将女儿嫁入宋家,嫁给宋之璟。搜索本文首发: 看书猴 他那时想,女儿若能如愿,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可没成想,区区一年时间,宋之璟仿佛变了个人,亲手毁了这桩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

“月儿,当初我们已经错选了人,白白耽误了许多。如今既有机会重来,为父不希望你再走错路。”

女子的一生都在后宅蹉跎,以男人为尊,嫁错了人便是一生的辛酸苦楚。

他自然希望,她选的是最适合她的那一个。

两人还在交谈间,外面却传来一阵说话声,“什么事?”

帐外进来一个小丫鬟,看穿着应是皇后身边的人,进帐行礼后轻声道:“回将军,小姐,娘娘在外举办了篝火晚宴,特请二位一同参加。”

秋猎后大家会盘点猎到的猎物,燃放篝火,支起架子烤肉饮酒,这日折腾了一天,算一算也的确该到时候了。

江剑玉点头,沉声应道:“我们马上就去。”

晚上的宴会比起白天的就简单了许多,一人一桌,从上到下依次摆放座位,男女同席,对面而坐。

巧的是,江见月对面正是她今日最不想见到的人。

对面,萧昀澈坐得格外端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希冀能得到些许回应,没想到好一会儿了,偏就是没看见江见月往他这看一眼。

不仅如此,那章远怀还大大方方向她那里走去,敬了她一杯酒,抚远将军就在一旁看着,满脸慈爱。

“我说,这幅画面还真是和乐融融啊。这么看来,抚远将军的确是有意提拔这位章大人做他将军府的女婿了。”

吕梦临看他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面,恨不能把章远怀身上瞪出几个洞来,幸灾乐祸地凑近了调侃道。

萧昀澈懒得跟他费功夫,一把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拨了回去,酸溜溜地道:“他想让谁当女婿是他说了算吗?”

“你这么说,倒好像是你说了算似的。”

吕梦临被他逗笑了,来了兴趣,“你有这满脸哀怨的功夫,何不也凑过去在未来老泰山面前献献殷勤?”

萧昀澈白他一眼,“我若是能去,还用得着你提醒?”

“今日抚远将军见我时恨不能在我身上瞪出个洞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这会儿凑上去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说罢,又眼巴巴地看着对面那几人。

此刻,章远怀不知说了什么话,逗得江见月低头浅笑,抚远将军似乎也乐见他们这般玩乐。

正这么看着,宋之璟带着猎来的猎物赶来了,萧昀澈转头,道:“吕梦临,这宋之璟今天不是没来吗?怎的也来了?”

吕梦临的眼睛看着这位突然走来的小将军,笑了笑道:“听说宋之璟自成婚后没几日便进了军营,今日也是陛下特意叫了他来,他才来的。”

“陛下说宋贵妃想念幼弟,专程遣人去请,他岂有不来之理。”

萧昀澈顿觉心烦。

每次他看到宋之璟时,心里总有股若有似无的焦躁感,尤其是当他和江见月出现在同一场合时。

“来就来吧,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功夫去打这么多猎物。”

吕梦临笑得格外不怀好意,“呦,你自己忙着英雄救美,一头猎物都没打到,还眼红人家得赏赐?”

虽然一直都知道吕梦临长了张臭嘴,但忍了这么多年,萧昀澈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想把他这张嘴缝起来的冲动。

他悠悠地转过头看他,不死心地道:“他是武将出身,箭术好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其他人还没都回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吕梦临正要开口,就听见萧昀澈轻声找补道:“我的箭术也不差啊……”

……

吕梦临连损他两句的心情都没有了。

敢情上午刚玩了一出英雄救美,下午还要在他面前再表演一出深宫怨夫呢。

帝后驾临时,其他人均已驱马回来,正在清点猎物。

天临帝看着下座灰头土脸的萧昀澈,朗声笑道:“澈儿啊,怎么朕一来就见你拉着一张脸?”

萧昀澈闷声道:“回陛下,臣并无不快,只是遗憾今天不曾猎得猎物。”

“见众位公子们都满载而归,难免失落。”

萧昀澈在京中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在皇帝面前也从不遮掩,从来都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一片笑声。

“世子青年才俊,箭术更是陛下亲授,想来在京城俊杰中都是数一数二,怎的这回竟没打猎?”

李如松惯来会说话,在这种场合更是最会逢迎,上座的皇帝听了也满脸笑意。

“澈儿的箭术当年是朕亲自教的,朕自信不输任何人,前些年狩猎也都收获颇丰,这回不慎受了伤,改日再战吧。”

听着是安抚,众人却从中听出了股别样的意思来。

李如松顺着皇帝的话看向萧昀澈,关切地问道:“世子

受伤了?可是被什么猛兽所伤?”

“世子殿下怎会被猛兽伤了呢,猛兽怕是还没近身便被世子一箭射死了。”

不远处的坐席上,金圣王子笑着调侃,“世子受伤是为了跟我抢着去救人罢了。”

“陛下,世子为救江姑娘把我的马都撞伤了,陛下可要为我做主。”

皇帝虽然乐见这群少年人斗嘴玩笑,但金圣王子的言外之意,他是听出来了。

自入京以来,他表面上每次都恭敬异常,背后却暗中结交朝中大臣,真当他一无所知吗。

如今看来,白日这事是否是女儿家斗气耍狠也未可知,焉知不是设计好的。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他为救江见月受了伤,再向他开口求娶,他的确不好拒绝。

思及此,天临帝对着金圣王子道:“都怪澈儿鲁莽,急着英雄救美也不看清楚路就横冲直撞。大约是与江姑娘有旧时之谊,太过挂心了。”

瞧瞧,瞧瞧,多会说话啊。

一句旧时之谊,太过挂心,让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神色,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