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情愫暗生
看着江见月这幅看他笑话的神情,萧昀澈不自在地退了回去,随意地坐在了草地上,话语中很是不满。搜索本文首发: 进入她
“我说江姑娘,本世子冒着生命危险上马救你,还陪着你一起滚下了这种地方搞成这幅样子,你居然连句感谢都没有还笑话我?”
闻言,江见月也有些不好意思,讨好地凑过去笑了笑,一边帮他拿掉头上的叶子,一边道:“全凭世子救我一命,日后我一定报答。”
报答?
萧昀澈抬眸看着她,冷嗤一声,笑了笑道,“你能报答我什么?”
这,江见月一时也答不上来,犯了难。
也是,人家是最受宠爱的世子,不缺财帛,更不缺权势,想来她一介弱女子确实没什么可报答的。
想通了这个,江见月只好轻咳一声,装作什么话都没说,重起了个话头。
“那个,世子,你身上的伤要紧吗?”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袍,此刻她只能看出衣衫上被草地弄脏的褶皱脏污,却不能看出内里究竟伤得如何。
萧昀澈浑不在意,双手向后倚在地上,“我一个大男人,从这么点山坡上滚下来能有多大的伤。倒是你,一身的细皮嫩肉,这回是受了不轻的伤吧”
话没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胡乱摸索了一阵,从怀里拿出来一包看上去像药一样的东西,递给了她。
江见月不明所以,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他,“这是什么?”
“秋猎之前吕梦临硬塞给了我一包仁心堂的金疮药,说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今儿还真用上了。”
江见月接过那一小包药,又担忧地看向他,小声道:“就这么一点药,都给我用了,你怎么办?”
萧昀澈一贯懒散随意,此刻慵懒地看着她,还是往日里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道:“我说了,我一个男人不用那些东西,你快用,小心上药晚了伤口留了疤就不好了。”
江见月这才打开药粉,慢慢地将其涂抹在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上。
刚才大抵还是慌乱,没觉得身上有多疼。
此刻拉起袖子擦药,她才看到自己这胳膊上到处擦到的,撞到的,一片青一片红,活脱脱像被人打了一顿。
尽管擦药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了,四肢百骸之中也仍有丝丝缕缕的痛意袭来,疼得江见月轻轻啊了一声。
声音很低,萧昀澈却突然坐了起来,凑近了看她,看上去神情很是紧张,“伤的重吗?若是药不够,我先带你走,回去自有太医为你上药。”
江见月闻言抬眸,不禁冷飕飕地提醒他,“世子,我们现在已经摔进了这个大坑里,如果没人来找我们,没那么容易出去。”
萧昀澈这才抬头仔细打量起此处来。
一个杂草丛生的深坑,似乎很像为了捕猎而挖的坑,可这平江山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百姓外人能进入了,是何人挖的呢。
江见月低头兀自抹着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轻声问道:“话说,你刚才为什么会冲过来,我分明没看到你啊。”
说起刚才的事情来,萧昀澈现在都觉得惊魂未定。
“方才,我在另一条路上策马追赶猎物,却突然听见了你的求救声,调转马头赶过来时,却在路上遇到了西凉的金圣王子,他和西凉公主还有几位随从在一起,应该是同我一样,也听到了叫声。当时,看样子,他也准备过来看看”
萧昀澈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怕这是个阴谋,所以快马甩开了他,赶在你落马之前赶了过来。”
江见月本也知道西凉王子就在不远处,却没想到他们之间还迎面撞上了,这样一来,怕是不好向他们交代了。
思索了片刻,江见月轻声道:”你与那金圣王子,可有起什么正面冲突?”
萧昀澈不假思索地道:“你危在旦夕,我哪来的功夫跟他废话,万一被他抢了先救了你,这一出英雄救美下来,陛下铁定会让你嫁与他。”
“我不过是刻意疾冲追赶上了他,且冲撞了他的马罢了。”
萧昀澈的语气中一派云淡风轻,好似说的是一件多么无所谓的小事情,却吓坏了江见月。
“你冲撞了他的马?那他不会”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萧昀澈不以为然地笑道:“他在马背上长大,若是连马儿受惊都制不住,还有什么脸妄图做西凉未来的王。”
江见月甚至觉得他在提到这位金圣王子时眼中有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不屑,“这会儿,他大概也像我们一样,摔在不知哪片草地上吧了。”
“他是外邦人,你又是负责接待的鸿胪寺少卿,如此对他,不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来吗?”
江见月在人前一向冷静淡然,此刻这样满脸担忧关切着他,萧昀澈心中一暖,不由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缓缓道:“我知道,可当时情况紧急,既已做了此事,就算是陛下要打要罚,我也甘愿。”
听到这要打要罚四个字,江见月一下子慌张起来,今日这
一连串有惊又险的事情早就让她受了惊,又乍闻他为自己招惹了如此大的麻烦,再开口时,眸中已泛着水光,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微不可闻的哭腔。
愧疚不已,“都怨我没能避开祁非晚,白白给了被人陷害的机会,害得你也要因我受罚”。
说着,眼泪已从眼眶中掉了出来,“你放心,此事是因我而起,我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原是想逗弄她一番,却没想到惹哭了她,萧昀澈见不得她落泪,慌得不行,连忙改口,“陛下从小看着我长大,对我最好了,怎么罚我呢。都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大抵是人在被诱哄时总是格外的委屈,江见月原本还坚持着仰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此刻听着他慌乱的嗓音,却是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清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萧昀澈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为她拭泪,嘴上还不住地柔声哄着。
吕梦临带着人找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一向骄矜自持,眼高于顶的世子殿下,正凑在江姑娘跟前眼巴巴地给人家擦眼泪,嘴里还不住地说着好话哄着。
就这情景,任谁看了也是要惊掉下巴。
吕梦临急匆匆带着人来救他,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此刻却头一回觉得尴尬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眼前下面这二位,上面可是围了整整一队人在望着他们,个个瞪大了眼睛。
半晌,江见月睁开哭得泪眼朦胧的双眼,才发现萧昀澈原来离她这般近,她一抬眸就望进了他眼中。
其实,这也是她头回这么近地看着他这张脸。
她突然觉得,他长得可真好看啊。唇红齿白,皮肤白净,整张脸上找不出半分瑕疵,生了一双惹人艳羡的桃花眼,剑眉星目,不外如是。
她望着他,一时失了神。
“那个,二位,有什么话不如上去再说……”
吕梦临一句话开口便想吞回去,看着萧昀澈突然回头望向他时那凶狠的目光,他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天地可鉴,他也不想打断他们啊,是这么多人看着,悠悠众口,他实在不能让他们再继续下去了。
江见月正盯着萧昀澈出神,被这一声吓了一跳,羞赧地低下了头。
倒是萧昀澈,脸不红心不跳。
“你们怎么来了?”语气中颇有些不爽的意味,质问得理所当然。
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仿佛是他们吃饱了撑的要来似的。
一个侍卫老老实实答道:“回世子,属下们听说世子策马向这个方向去了,久久未归,害怕出什么意外,便匆匆赶来了。”
有这么多人帮忙,他们二人很快便被拉了上去。
萧昀澈特意嘱咐所有人离开此处之后不许多嘴,吕梦临跟在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这么做了,现在竟要封了大家的嘴。
回到营地,江见月本欲回帐中换下那身破损的衣衫,却没想到被人在帐前拦住了。
“陛下现在要见我?”
来人点头,“是,江小姐,宁国公之女祁非晚小姐此刻正在陛下帐中,陛下有要事召您前去问话。”
无奈,江见月只好跟着去了。
帐中,帝后二人并肩而坐,祁非晚正跪在帐中,满脸是泪。她一时之间想不出他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江姑娘,怎的如此狼狈?”
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最终落在她被擦伤的脸上,关切地询问。
皇帝也颇为不解地看着她,许是不悦她这幅样子来面圣。
江见月跪地行礼,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答道:“回陛下,回娘娘,臣女方才骑马在林中追赶猎物,却遇上了祈姑娘,不知怎的惹怒了她,她用簪子扎伤了臣女的马,马儿受惊将臣女摔了下去,故而弄成这幅样子。”
“在陛下面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一番话说的不紧不慢,却也满脸是泪,最后一句话说完,她伏地自请惩罚。
皇后温声让她起来,满眼厉色地对着祁非晚训斥道:“非晚,你怎能对重臣之女做出此事来,方才你只说与江姑娘起了争执弄伤了人,可没说竟是如此不分轻重。”
“人从马背上摔下去若是不慎,还有命吗?!”
皇帝也在一旁一脸不悦地望着她,“非晚,女儿家争执吵嘴是常事,可这恶意伤人,那便不是小事了。”
祁非晚语带哭腔,不住地认错,:“陛下,娘娘,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冲动,险些伤了江姑娘的性命。还好有西凉的金圣王子及时相救,这才让我有了认错弥补的机会……”
金圣王子?
上座的二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均是愣怔了一瞬,皇后追问道:“金圣王子不是同西凉公主在一块打猎吗?怎会……”
祁非晚解释道:“臣女看到马儿跑走时金圣王子就在不远处,应是赶过去救了江姑娘,这才自知自己犯了大错,特意回来陈情请罪。”
闻言,皇后一脸关切,担忧地道:“那金圣王子想来也是受了伤,不知伤势如何。”
“不如,非晚你现在和江姑娘一起过去,向金圣王子道个歉,也帮本宫看看他伤势如何。”
江见月听到这都要气笑了,合着祁非晚下手这么狠,又跪在这装好人,是为了这一出啊。
她今天若真被那金圣王子救了,去了他的营帐,前有救命之恩、后又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到时候悠悠众口,皇后就算是押也得把她押到西凉和亲吧。
不等祁非晚再开口,江见月镇静地道:“娘娘,祈姑娘怕是误会了,我在马上时并未看到金圣王子,也不曾被他救下。”
“那你是如何脱险的?”
没想到,这次竟是陛下先迫不及待开了口。
看来,陛下对他江氏恐怕也不满许久了。
江见月正要开口,却听见有声音从帐外传来。
“是我救了她。”
是萧昀澈,他同她一样,并未换掉身上脏了的衣裳,满身狼狈地跪在了她身侧。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望向皇帝,一字一句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陛下,娘娘,方才我在林中狩猎,突然听到江姑娘的呼救声,即刻便策马冲了过去,救了江姑娘。我们二人被马甩落,在山坡之上滚了下去,掉进了一个大坑之中。后来,是侍卫赶到,这才将我们救了上来。”
听了他的话,皇后面上仍是不动声色,言语间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那你不见到金圣王子救江姑娘吗?听说王子当时就在跟前,难道没有施以援手?”
皇帝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望向自己疼爱多年的侄子,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萧昀澈嗓音有些沙哑,强撑着解释道:“我在策马过去时遇上了金圣王子,因过于着急,不小心冲撞了他。此刻,他该是在上药吧。”
“胡闹,他是外邦王子,来者是客,怎能伤了他。”
萧昀澈薄唇一勾,满不在乎地道:“林中危险,受些伤也是寻常。人命关天,我都能受如此重伤,他为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