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2章 人生中缓慢淡出的身影
此时，白陌透过玻璃橱窗，注视着店内唯一的一件婚纱。
它并不那么华丽，相反，和现在的大多数婚纱相比，这件婚纱要简约许多。
最明显的位置是，这件婚纱裙摆较短，并不拖地，但却也要比一般的裙子长一些，正恰巧抹过白陌脚腕。
标准的洁白配色，贴身的胸口有一朵鲜花的配置点缀，无袖的设计只在肩膀有两根白色的肩带，同时也在手臂之上套上了一条类似于花环般的白色飘带。
这件婚纱白陌已经不知像如今这般在此停留过多少次。
无它，只因这件婚纱是为白陌量身定做的。
在那一天，在白陌第一次看到这件婚纱时，幽兰黛尔便如此调侃:
“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小陌成为新娘了呢。”
因为白陌与幽兰黛尔的身材还有身高并不相近，所以这件婚纱只是一眼，便可看出是为谁准备的。
白陌。
也只能是她。
而果然，这家店并非是用来盈利的，甚至在如此长久之间，这家店都未开过门，也没见过这家店的老板。
甚至所谓的老板到底存不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似是看不见这家店一般，从未有人尝试踏入其中。
自然，那件婚纱便在其中安静的挂了两万年。
它在等待，等待白陌将它取出，等待那个将要踏入婚姻殿堂的女孩穿上它，走过她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天。
它就摆在那里，告诉白陌只要想，她随时都可以成为那个最美的新娘。
但幽兰黛尔也好，还是白陌也罢，她们都选择了摇头。
婚礼，是两个人的婚礼。
可她们也想要浪漫，也想要有人为此祝福，为此见证。
所以，那一天她们站在婚纱前，站在白陌如今的位置许下万年的约定。
“小陌，等我们出去后，就结婚吧。”
就如曾经幽兰黛尔将那个戒指戴在了白陌手上时那般，那一刻，幽兰黛尔向这个女孩许下婚姻的约定。
一切尘埃落定，她便要将这个女孩彻底占为己有，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没人怀疑过这个约定是否可以传达万年。
她们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爱可以跨越时间。
这是时间之神的约定。
她们的爱，万载而不曾动摇。
“……”
但话虽如此，每次路过这里时，白陌还是会下意识停下脚步。
如此时这般，怔怔的站在那里出神。
她倒不是对这个决定有意见，事实上那是白陌提出的，如果白陌反悔，幽兰黛尔随时都愿意和白陌完成那场婚礼。
在梦中。
可白陌没有。
她还是决定遵循两人共同的选择，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心思，便破坏了共同的约定。
所以她的停顿，也仅仅只是看一眼。
毕竟……她还真的挺想穿上婚纱站在幽兰黛尔面前的。
“走吧。”
看了几眼，满足了一下心中所想，白陌便打算如往常那般选择无视。
可在即将走过婚纱店的门口时……
白陌停下了。
有些平淡的目光之中逐渐闪烁出些许情愫。
她想到了已至小镇边缘的深渊，也明白，或许在哪一天的清晨，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包括面前的婚纱。
虽已做出了决定，可果然到最后这一刻，还是会感到可惜的呀。
于是，白陌第一次将手放在了婚纱店的门把手上。
也是第一次，推开这扇门。
叮铃铃~
熟悉的铃声响彻在耳边。
那个从未有人进去过的小店，却在白陌的到来后变得有些温馨。
本因下雪而稍显昏暗的小店，也在白陌的眼前，照射出一条通往尽头的道路。
那里，摆放着白陌曾在外面观摩过无数次的婚纱。
“呼……！”
“就当是……婚礼前的彩排吧。”
轻笑一声，白陌的手指在面前的婚纱之上拂过。
既然知道世界消散的速度加快了，那么白陌她们也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既如此，白陌也想在最后任性一把。
而且她也是有任性理由的，算是……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
几分钟……
白陌推门离开了小店，
手中多了一个袋子，而那本放在小店之中的婚纱，也消失在了橱窗之中。
回去的路上，白陌的心情好了很多。
时不时摸一摸抱着的袋子，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给呆鹅一个惊喜，到时候美死她！可要让她好好看看她这只鹅到底抱了一颗多好的白菜。”
心中时不时嘀咕一句，白陌距离家门也越来越近。
可就在她来到门口，推开房门时……
一股寒风，迎面吹了过来。
白陌愣了一下，本能后退一步。
可紧接着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白雪与不断裹挟着雪花吹过的寒风。
这个场面，和当初捡到棠月时很像。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天空并不黑暗，白茫茫的。
周围也弥漫着大雾，能见度很低。
“怎么回事？”
白陌回头，却看到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
这让她越加警惕，也抱紧了一些怀中的袋子。
自己倒是没什么，婚纱就一件，可不能挂到，或是弄脏了。
“圣痕计划已经失败了，这个时间的话，大茧也应该已经要崩溃了才对。”
“所以……这是灰蛇做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对于这一点，白陌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圣痕计划已经彻底宣告破产，灰蛇也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来搞事。
并且……
虽然白陌认为那是黑历史，可灰蛇的确挺宠自己，或是说，小白的。
对此也可以确定，灰蛇不可能再故意为难白陌或是给她使绊子。
唯一的可能是。
在崩溃的最后，灰蛇已经无法在完美控制现在的梦境了。
毕竟圣痕计划属于一直在崩坏，越是往后，越不稳定，也越严重。
身为管理者的灰蛇因为系统故障而出现些意外，并不奇怪。
“灰蛇？”
漫步在雪地之上，寒风无法阻碍白陌的脚步。
可她留在地上的脚印却在风雪中缓慢被填平。
白陌尝试着呼唤灰蛇。
以前白陌呼唤他时，他都会给予回应。
除去见面这一条，其它事情白陌想让灰蛇帮忙，灰蛇也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灰蛇便不再会回应白陌了。
如果不是因为灰蛇偶尔会给她们带来一些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物资，白陌甚至都不确定灰蛇到底还在没在这里。
如今，白陌再度尝试呼唤，却依然如曾经那般，没有得到回应。
是错觉吗？灰蛇，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
淡出了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