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这豪斯之踵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河蟹。不要靠近窗户，”安德把呼吸面罩丢给劳尔和朱尔斯，示意弗洛蕾等人退后，“这东西会远程攻击！”

说着，他按下开关，打开了通向静置池的防护门。安德匆忙走下楼梯，刚刚戴上面具，只见那只两米多高的绿色生物身体前倾、双臂张开，大叫着朝他大吼——

“小心！”

安德推开朱尔斯，闪身躲避，只见一道有形的音波划破空气，直接打在安德身后的墙上。如果他刚刚没有躲开，恐怕就要肝肠寸断了！

“射击！在两次远程攻击期间它需要缓冲！”

说罢，安德掏出腋下的紧凑型n99手枪不断开枪，劳尔和朱尔斯也拿起霰弹枪。在三人的合力攻击下，这只河蟹被打成了筛子。

“呼……好险！”劳尔习惯性地用手去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戴着面具，“老大，你觉得还有其他的吗？”

安德摇摇头，在金属楼梯上往回走了几阶，“很难说，这只应该是被我们冲进来的。不过按道理，河蟹是没有办法进来的，除非最外部的过滤网损坏了。保险起见，让我们再冲几次马桶吧。”

玛蒂默随后再次重启系统，这次没有新的河蟹了，只冲出来一些蛋的碎片。安德带着队友们把所有的河蟹蛋全部打烂，然后还要回到地面上，在进水口换上新的过滤网。

这一番操作下来，安德的衣服裤子全都湿了，整个人都筋疲力尽。最惨的是，他还不能单独返回自由城，不然其他人就没有车坐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豪斯洋馆休息一会儿。

事实上，进入豪斯洋馆的确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是他原本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整座洋馆里空无一人，有些卧室还算干净，但大多数都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安德沿着一楼走廊一直往前走，穿过一间大厅之后，走进了左手边的机房。

“你现在就应该在机房里了。和之前一样，打开密码箱，拿走vip通行卡，然后关闭主机的幸运38访问权限。”

为他在耳机里指引路线的正是豪斯本人，这个任务如此重要，以至于他只能交给信任的人去做。

在战前，为了防止幸运38号的超算出现故障，影响拉斯维加斯反导系统的正常运作，豪斯在三座建筑里各自留了一台可以访问主机的终端。这三个地点分别是h&h工厂，新维加斯钢厂，以及豪斯的洋馆。

如果有人在战后找到这些地方，拿走保险箱里的vip通行卡，就可以闯入幸运38赌场顶楼的秘密通道，那里通向豪斯的维生舱；而如果有人同时开启这三台终端的覆写权限，也能锁定幸运38号的主机。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三台终端机就是豪斯的阿喀琉斯之踵，绝无仅有的弱点，极度致命。

核战来得如此仓促，豪斯不仅没能等到白金芯片，也没有及时关闭这些备用终端。2274年再次苏醒之后，豪斯便着手弥补战前犯下的失误，但是一直被各种事情耽误，直到现在。

“我看到主机了。”安德反手关上背后的门，向那座衣柜一样大的计算机走去，“密码还是随机生成的吗？”

“是的，只有同时用到数字、字母和符号的随机密码才最有效。我希望你能牢记这一点，不要为自己的电脑设置一个能被轻松看穿的开机密码。”

我在幸运38的终端根本没有上锁……安德忍住了心里的吐槽，按照豪斯的指令输入了一个长达15位的，夹杂着数字、大小写字母和各种符号的密码，单单是这个过程就让他心力交瘁。

登录进终端之后，安德从夹克的内兜里取出一盘全息磁带，放进了手边的读盘口。很快，全息磁带里的程序开始自动运行，覆写主机里存储了两百年的数据，让豪斯得以重新获取权限。

“好了，我这边已经搞定了。接下来，打开保险箱取走通行卡，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保险箱的密码是9-15-7。”

安德按部就班地弹出全息磁带，关闭了主机，来到保险柜面前。忽然，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他又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你拿到通行卡了吗？”

“还没有。”安德小心地把手放在保险箱的密码盘上，先向右转了9格，然后向左12格，最后向右八格。听到“咔嗒”一声后，他知道密码正确，便按动把手拉开了柜门。

然而，自己面前的保险柜空空如也。

他看错了吗？安德仔细地检查一番，最终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你还没有拿到通行卡吗？我刚刚听到你输入密码了。”

“这里……”安德不知道该怎么说，“这里有点情况，休斯顿。通行卡不在保险箱里，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有人破解这个密码，这可是战前最好的保险箱。”

但是事实的确是如此。现在安德终于明白自己先前潜意识里的疑虑从何而来了，保险箱的密码盘非常干净，自己的手上也没有沾上一点灰，就像是之前有人用过一样。

他立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豪斯，几秒的沉默之后，豪斯不慌不忙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去找一卷胶带，尝试着提取密码盘上的指纹。不管我能不能找到这个人，你先把证据带回来。”

要在洋馆里找到一卷能用的胶带并非易事，两百年之前生产的那些，现在早都没有粘性了。最终安德是找到天启追随者们借了一点，才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好了，”豪斯不再发来指令，“你在那边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等待天启追随者完成对管线的检测，然后带着他们回来就可以了。”

一直忙到太阳落山，安德才带领众人回到自由城，中途还要把霍恩斯比下士放在麦卡伦。穿着一身半干的衣服，迎着逐渐刺骨的寒风，这绝对不是安德想要的那种“i drive”。

回到幸运38号之后，他来不及给自己和弗洛蕾准备晚饭，先去洗了一个热水澡，这才感觉舒服点。然而有得必有失，他为了自己的舒服而放弃做晚餐，那么这个资格就被转交给弗洛蕾了。

“怎么样？看起来还可以吧？”

看着桌上的“晚饭”，安德细细品尝起来。弗洛蕾今天准备的仍然是煎牛排、水煮西蓝花和烤土豆。公正地说，这是一份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晚饭，只要烹饪时间够久，就都能吃。

“很好吃。”安德点点头。“进步非常大。下次可以挑战一下炸鱼薯条。”

“炸鱼薯条，呃……”弗洛蕾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个最好还是去上好佳赌场的餐厅吃，我怕我做不来。”

安德松了口气，她没听出来自己是在阴阳怪气。

因为中午饭都没有怎么吃，两个人的饥饿值都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哪儿还管得了体面不体面。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盘子里空空如也，弗洛蕾露出了惬意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吃饱了，但是安德感觉自己还欠点。晚上还是让卡斯蒂廖内打包一点意面送过来吧，他心里想道。

“所以你之前提过22号避难所，”弗洛蕾拿起桌上的餐巾纸，“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之前一直没有听过这个避难所。”

“它的位置在西区出口以西，查尔斯顿山脉的底部，一座山梁后面，刚好遮蔽住了它的位置。这座避难所并没有一般的居民，居住在那里的都是研究人员，在这座避难所废弃之前，他们都在研究一种能在核战后的土地上生长的抗辐射作物。”

“抗辐射作物……”弗洛蕾眯起眼睛，“感觉会在其他地方很有用，比如埋骨场（注1），但是在内华达就没有什么用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那里拿走我们想要的资料？”

安德不禁皱起眉毛，摇了摇头，“弗洛蕾，你难道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这座避难所废弃了呢？”

“嘶，这我还真没想过。为什么呢？”

“因为那里的居民，无论是最终留下来的还是离开了的，都离奇地死了。而且在他们死后，他们的尸体开始变成另一种样子……”

注1：埋骨场，全称“天使的埋骨场”（Angel’s Boneyard），是洛杉矶（Los Angeles）在核战后的名字。相传有人在一座高层建筑的顶部看到了核战后沦为一片废墟、遍地辐射的天使之城，这里因此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