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丫头
张?山和二月红齐齐的皱了皱眉，二月红就坐在窗边，他往下一看，就看见下面是个什么情况，眉头拧更紧了。
张?山也在窗边，他扫了一眼就不予理会，倒是秋月好奇的很，美眸眨了眨，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呀？”
张?山并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个腌臜事，摇了摇头，秋月再看向二月红，他朝着她笑了笑，柔声道:“秋月姑娘，下面只是有人撞到了在吵架，不是什么事，不必去在乎。”
然而下一秒又是一声嘹亮的卖姑娘却是打了他的脸，两人脸色齐齐变了变，小姑娘却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她直接站起身，小手支撑在张?山肩膀上，身体倾斜，贴着他，小脑袋去探着窗，想看看到底是个怎么个事。
张?山身体一僵，那柔软的娇儿倾身贴在他身上，叫他浑身都紧绷僵硬了起来，属于她身上特有的甜美气息扑鼻而来，而她却毫不自知，一直踮着脚往他这边靠着，想要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二月红漫不经心的重新倒了杯茶，看着僵硬的坐的笔直却不躲开的张?山有些想笑。
这张副官的心思，可真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终于，当秋月看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张?山已经低下了头，帽子下的耳朵绯红一片。
【咦，这不是，这不是卖丫头的剧情吗？】
二月红抿茶的手一顿，眼中幽深一片。
剧情？在她的眼中，这发生的一切都是话本里的剧情？
亦或者，在她眼里。
这个世界，都是一本正在上演的剧本？
【奇怪，卖丫头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时间，张奇山昨日来的长沙，也就是说现在差不多是31年左右，而我记得二月红救下被卖的丫头是20年啊，到底是我记得剧情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变化？】
【不对啊，昨天遇见的小陈皮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左右，陈皮我记得是12年出生，20年二月红救下丫头，25年二月红收陈皮为徒弟，但是现在陈皮还没有拜师二月红，也就是说，所以现在差不多是20年左右，卖丫头的时间点是对的，但是张奇山他们来的时间不对，他们提前了十一年来长沙城！】
小姑娘肉眼可见的泛起迷糊，她看了看笑脸盈盈的二月红，又看了看低着头的张?山，满眼的迷茫，缓缓重新坐了下来。
“那是……”
小姑娘开口，二月红便道:“本来不想脏了你的眼，哪成想你这般好奇，那是人贩子背着即将入春楼的妓女在喊卖，有人看不过就会去拦截，不过近些年很少发生了。”
秋月眨了眨眼。
【那卖的是丫头，二月红小时候吃的那面店的老板的女儿，我记得剧情里写着，二月红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看着她长大，却没想到如今落到这种地步，于是他不忍心，下楼拦住了人贩子，但是那人贩子也是外八行的人，跟红家还是有渊源，不好直接抢，于是二月红就放下话让人贩子等他，并让红家的伙计看住他，让他再转一圈，这一圈里二月红必须拿出赎身的东西，而二月红就跑回家拿了家伙事，骑着马去了西郊，等回来的时候，身上满是黄土，还带着三支金钗。】
二月红捏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茶杯发出一声细微的要破裂的悲鸣，他及时松了手。
剧情，这两个字是如此的刺耳，又叫人心生悲戚和绝望，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连他也是假的吗？这个世界都是不存在的吗？那他活的这么多年都算什么？
二月红很不想信，但是又不得不信，无论是方才她心中说的有关左谦直严叁兴的事，还是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准确，也符合他的性子，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他也确实不想让看着长大的小丫头被卖进春楼。
【我记得，丫头被救下后没多久就嫁给了二月红，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但是32岁那年就病逝了，好像是肺癌还是肺结核，二月红的性子痴情专一，拼了命的四处求药寻药想救她，可是都没有用，在丫头死后彻底颓落，流连青楼，活到102岁后死去，还让人把自己的棺材做高一截，说是要让等他多年的丫头，能够再次靠在他的肩上，继续听着他唱戏。】
秋月在脑子里把剧情过了一遍，二月红已经将杯子放下了，如果再不放下，杯子已经要被他捏爆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哈，所以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是吗？
而此刻，楼下传来一声用尽力气呼喊的声音:“哥！”
那正是丫头看见了二月红，呼喊着他。
【来了，接下来就是二月红认出那是他当年认识的妹妹，然后直接从窗口跳出去，下楼拦住人贩子了。】
秋月看向二月红，见他表情不对，了然点了点头。
【嗯，这是已经认出来了吧？接下来就是下楼了。】
然而秋月坐了一会，却见二月红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开始疑惑了起来。
【咦，这下面人都要走过去了，这二月红怎么还不去救丫头。】
“哥，哥！是我呀，我是丫头！”
下面的喊声带着哭腔，绝望和迫切，她看着那坐在窗边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喊着，渴望他能下来救她，然而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她期望能来救她的人，竟是没有反应。
秋月听的真切，她坐不住了。
【哎呀不管了，虽然不知道这二月红怎么回事，不去救丫头，但是那毕竟也是一个姑娘，他不救那我来救吧。】
她站起身就要跑，张?山瞬间抓住她的手腕，二月红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依旧是那边温柔的笑着，他缓缓站起身，道:“秋月姑娘坐着就是了，我去去就来。”
秋月看着他，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哦，应该是我想岔了，跟原剧情比，二月红本来是自己一个人的，自然可以随时就下去，现在有我和张?山在，他总得告知一声才下去，这是他的涵养。】
就在这时，张?山突然开口:“以张家的名义。”
二月红向外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道:“多谢。”
然而叫秋月很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从窗户翻下去，而是走去打开门，喊来了店员，然后从衣袖里掏出来一袋钱，跟他说了几句，店员点了点头，接过钱就火速跑下楼，而二月红再次关上门走了回来。
【？？？？？？】
【二月红不自己去吗？为什么是喊一个小二去啊？】
【还有，张?山刚刚说这话，以张家的名义……】
秋月小脑瓜火速的运转着。
【现在张家在长沙城算是最大的了，张奇山是布防官，张晓鱼张?山都是副官，如果以张家的名义，人贩子肯定会害怕，不敢闹事的同时也会给张家一个面子，索要的钱应该也就不敢报太高，所以二月红才跟张?山道谢，不过，二月红的钱够吗？我记得当时是拿了三支金钗才赎回了丫头，虽然这次人贩子应该会减一些喊，但是说不定可能也不会太低，他刚刚拿给小二的那些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补点。】
张?山眸底闪过笑意，小姑娘真的很聪明，一下子就能想明白这些，而二月红坐回到他原来的位置，看向他们道:“方才在下面的那个姑娘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妹妹，所以才会想将她救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怠慢了你们。”
秋月连连点头，一副我懂的样子。
下面很快传来人贩子的一声不敢置信的喊声，但是很快就安静下去了，不一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老板，您们的菜做好了，我能送进来吗？”
二月红道:“进吧。”
于是，门被打开，店员端着一盘盘菜走了进来，不一会桌上就放满了，秋月有些惊讶，二月红怎么点了这么多？
而此刻，外头传来了一声颤抖着的女声:“哥……”
是先前下去的店员带着赎回来的丫头来了，店员让丫头进了屋，其他放好菜的店员陆陆续续的离开，最后也是那店员关上了门。
而秋月这才看清楚丫头到底什么样子。
模样秀丽，眼尾泛红，拘谨的双手紧紧揪着裙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二月红。
秋月不吭声，想听听二月红怎么说。
二月红看着她，好一会，才缓缓叹了口气，道:“回头我给你些钱，让人带你去寻份工作，不要再被抓住了。”
丫头一下子就溢出眼泪，猛的朝着二月红跪下来，声音颤颤:“哥，我愿给你当牛做马，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给你做小丫鬟。”
秋月被她这一跪吓了一跳，转头不想再看了。
“不用了，我不需要，你且出去吧，外头楼下窗边坐着的是我的手下，你应该认识，你把我的话转给他，让他带你离开。”
二月红眉间皱紧，直接否决了她的请求，丫头看着他是真的想把她送走，也不敢再继续求下去，哭着应他一声，然后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打开门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她还目露渴求，但是她到底是失望了，二月红并没有开口留住她。
秋月小脑瓜顿时一阵问号弹出。
【啊？啊？不是，就这么走啦？不应该啊，二月红不是得把她留在身边吗？】
二月红转身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边处理好了，菜也上桌了，二位等急了吧？请，吃饭吧。”
二月红看着那小姑娘满眼的迷糊，垂眸。
他不想按着那所谓的剧情走，他不信这个命，更何况，他本身确确实实是把丫头当妹妹的，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娶她，这简直就是太疯了。
“吃饭吧。”
张?山唤醒还在犯迷糊的小姑娘，她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呆呆的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秋月都不知道吃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在思考着哪里出错了，吃完饭让人撤走后，二月红缓缓开口道:“过些日子等张家有闲了，我再和父亲一同上门拜访，还请张副官替我跟佛爷问声好。”
张日山点头，而二月红又看向秋月道:“秋月姑娘，我想请问一下你手中是否还有平安符，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秋月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我手上也没多少了，至少暂时不能卖，得看以后有没有。”
【不是我不想卖，是这个不是我自己做的呀，我花完了就没啦，等我想想办法能不能自己学着画符，再说有没有多的卖给你吧！】
小姑娘抿了抿红唇，二月红点头:“好，那秋月姑娘今后若是有多余，还请告知在下一声，在下定会寻姑娘购买的。”
秋月应下，而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张副官，秋月小姐，佛爷请您二位回去了。”
话音落下，张?山就向二月红点了点头，和秋月站起身道:“佛爷找我们了，少班主有缘再见，我们先走一步。”
二月红也跟着起身道:“好，那下次再见，二位慢走，我与我父亲很快就会登门拜访，还请莫怪。”
秋月朝着二月红道了一句再见，就和张日山出了屋，两人一走，二月红缓缓坐下来，脸上笑容归为平静，垂眸把玩着已经有了裂痕的茶杯。
秋月吗……
他往窗外看去，看着张?山护着小姑娘坐上人力车，看着她朝着张?山甜甜的笑了一下，娇软甜美，又看着两人一同离去。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
看来他得考虑跟张奇山谈谈话了，按张?山的反应来看，不只是他和张?山，想必张奇山也能听见小姑娘的心声，要不然昨天晚上张奇山也不会那么准确的找到江家将严叁兴扣住，也不会连问一下严叁兴都不问一下就直冲江家要账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张奇山听了小姑娘心声，知道了一切，所以才能如此迅速的一夜处理完所有的事。
他离开了酒馆，转身往红家走去。
二月红好感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