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里来访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宛若天公震怒。
抬头望了眼黯淡的天色，观其模样今夜恐有一场暴雨啊。
“六月的天还真就说变就变......”王百玄嘀咕一声，走到小院把椅子挪进了屋内。
“奉孝，今夜要下暴雨，一会记得把厨房窗户锁上。”
“知道了，师父！”
厨房内，郭嘉的声音响起。
然而，话音刚落，下一秒豆大的雨水就开始落了下来。
急促的雨豆拍打在干燥的青石板上，转眼便浸湿地面。
“这雨还真是说下就下......”
王百玄嘀咕，转身去观内关好窗户。
六月的雨多是偏东雨，大风一刮，雨水到处飘。
望了眼供奉在案板上的太清道德天尊，香炉内的香早已经燃烬。
王百玄从一旁取出三根香，点燃后，双手三拜之后才将香插进香炉。
事毕，王百玄转身走到屋檐下，微微仰头望了眼黯淡的天色。
天幕像破了一个洞，滂沱的雨水不断被倾倒而下。
王百玄躺在椅子上，万籁俱静，耳边唯有雨水拍打的声音。
他浑身放松，暴雨的落下让整个世界变得宁静下来，王百玄有些许享受此刻的安宁，他喜欢伴随着雨水入眠。
突然一道不适宜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好大的雨啊！”
郭嘉缩着脖子，双手顶在头上，快步从院子经过，跑到屋檐下。
只是这么十来步的距离，郭嘉的模样便有些许狼狈。
他拍打了一下头发上的雨水，看了眼躺在椅子上闭目假寐的师父，望了一会暴雨下的小院，他转身去往书房。
这个时代夜晚的娱乐项目很少，更别说是在道观内，完全不存在娱乐项目。
除开王百玄带郭嘉下山去听书外，其他在观内的空闲时间，郭嘉几乎都是在书房内度过。
他也早已习惯如此。
——
暴雨下，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顶着暴雨，不顾泥泞的道路，奋力的朝着山上跑去。
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必须要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之前，抵达目的地！
“啪——”
暴雨的侵蚀下，泥泞的道路有些滑，心急之下一个不注意摔倒在了地上。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连忙爬起来，拉开单薄的衣服看了眼里面所藏之物，见并无大碍之后，再次朝着山上跑去。
“天还没完全黑，必须要快点！”
他咬着牙，尽管身体已经很疲惫，却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山上小跑。
因为常年未吃过饱饭的原因，导致他的身体很瘦弱，可这具娇小瘦弱的身躯却蕴含着不小的力量。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暴雨还在继续。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黑暗中，一道娇小瘦弱的身躯四肢着地，奋力的往前爬动。
看不见路的他，用自己的手来充当眼睛，摸索着向山上而去。
雨水已经完全打湿了他的全身，此时的他俨然就像落水之人，不顾泥污沾染，呼啸的风刮在他的身体上。
饥寒交迫的他，仅剩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支撑着他前行。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躺在椅子上的王百玄闭着眼，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忽而，他眉头一皱，下一刻豁然睁开眼睛。
起身，拿起雨伞，踏入雨中向门口而去。
“到了，终于到了......”
道观门口，一道娇小瘦弱的身影双手按在门上，双腿颤抖着站起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敲响了门。
“嘎吱——”
房门被打开，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下一秒，他身体一软，即将栽倒在地之际，撞入了温暖之中。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一道带着几分惊讶的低声喃呢传入耳中。
“竟是这小叫花子......”
王百玄怀抱着小叫花子走进屋内，唤来了郭嘉。
当郭嘉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叫花子时，整个人一愣，“师父，他怎么在这？”
“去弄些热水来，再拿一套你的衣服过来。”王百玄说道。
“好的，师父。”
郭嘉转身便去准备，他虽满心疑惑，但也看得出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王百玄手搭在小叫花子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才收回手。
小叫花子本来体质就虚弱，再加上久淋暴雨和过度的疲惫，现在已经开始发烧。
王百玄看了眼小叫花子稚嫩的面孔，又看了眼从他怀里取出的冰糖葫芦，内心感慨，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冰糖葫芦的包装纸上已经完全被打湿，沾满泥污，吃是不能再吃了。
看着一口未动的冰糖葫芦，王百玄心里说不出的震惊，同时又有几分感叹。
难道这就是天意，缘分吗......
“唧唧，唧唧。”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啄自己的脸。
意识朦胧的小叫花子这般感受到。
“玄姬，别闹。”
似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想睁开眼，却有几分艰难。
当他睁开厚重的眼皮时，看见一道身影站在自己眼前，肩膀上站着一只神异的鸟兽。
看见他醒来，郭嘉有几分欣喜，“你醒了，你等一下我去唤师父过来。”
郭嘉说罢就转身跑到门口去叫王百玄。
“师父！他醒了！”
很快，王百玄便走进房间。
“奉孝，你去看着火，把药熬好端来。”王百玄安排道。
“好嘞，师父。”郭嘉转身离开，临走前把玄姬也带走。
“醒了。”
王百玄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面孔，心里感慨。
“我......我......”小叫花子似乎想坐起来，被王百玄制止。
“好好躺着，你淋了一晚的雨，身体受寒，有什么话躺着说吧，一会吃了药就好了。”王百玄面容温和，给小叫花子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找上来的？”王百玄好似闲聊般问道。
“我，我叫二蛋。”话音落下，他脸色骤然一变，情绪激动起来，“冰，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王百玄扭头望向桌上被泥污沾满的冰糖葫芦，二蛋寻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看见了已经不能再吃的冰糖葫芦。他的眼底露出失望和心疼。
王百玄看了两眼，好似想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吃？”
二蛋没有回答，沉寂在冰糖葫芦已经不能吃的悲伤中。
王百玄挑了下眉，略带疑惑，“你是想把冰糖葫芦还回来？”
听到“冰糖葫芦”几个字，二蛋这才好似从悲伤中脱离，面对王百玄的注视，他点点头，怯生生地开口：“我吃了，他就没有吃的了。”
听到此话，王百玄精神一震，盯着二蛋半晌不说话，内心却是震撼不已，难不成这真的是缘分，是上天注定吗......
见王百玄盯着自己不说话，二蛋低下头，他好似做出了什么决定，挣扎着就要起身，欲向王百玄行大礼。
“先生，小子......”
“这是作何？快快躺下！胡闹！”
王百玄打断他的行为，让他好好躺在床上。
“有什么事情等你养好病再说。”
二蛋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放心，你且安心呆在这里养病，有什么事情都等病好了再说。”王百玄的话让二蛋安心下来。
“你先休息会，我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说罢，王百玄转身离开房间。
不大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二蛋一个人。
二蛋望着放在桌上，已经被泥污沾满得不能吃的冰糖葫芦，愣愣发神。
他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吃冰糖葫芦，可是当他看见满脸笑容的郭嘉时，看见郭嘉身旁的王百玄的时候，整个人有几分出神，特别是看见他们离去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时心底只有一个声音，追上去！
如果不追上去的话，自己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心底的这道声音仿佛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欲望，迫使他放弃了冰糖葫芦，转而追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