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辞行久远之躯－行路难（下）
须弥的确医疗免费，但药物可不免费，有的治的病症都会因为病人买不起昂贵的私人药物而死，那没得治的魔麟病呢？
维拉斯蒂观看医疗记录的时候，医师和她说，魔麟病患者中，其实有一成的病人并不死于魔麟病，而是确诊后就放弃了生命，还有七成的病人因为昂贵的医药费选择放弃治疗，回家疗养。
“我给他们安排免费的病房、医疗和药物，告诉他们我绝不会放弃治愈这种疾病，魔麟病的死亡率就降低了六成。”
最初也没有人相信她的话，毕竟须弥的魔麟病人数量太多，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承担这么大的花销。
但很巧，维拉斯蒂可以。
她翻阅所有的文献去研究能抑制疾病发展的药物，走遍七国去探寻他们的医疗体系，尝试着经商，用自己的研究成果换来的摩拉去养一个健康之家里所有的魔麟病人。
虽然勉强，但她也做到了，现在只要看病及时，魔麟病人只需要佩戴抑制器就能正常生活。
维拉斯蒂垂眸，轻声说道：
“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劝我，说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白术看着她精致柔和的眉眼，找到了一点岁月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几年时光，她皱了多少次眉，才会在眉心烙下一条细纹。
少女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可是即使是这样，健康之家里的重症病人们依旧会因为看不到希望而放弃生命，他们走上绝路，就是因为我只能抑制，无法治愈。”
她把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白术听出了其中潜藏着的不甘。
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的不甘。
那双金色蛇瞳睁大了，男人一张口就忍不住想要咳嗽：
“你，咳咳，你找到病因了？”
那双在烛火含着泪的湛蓝色眸子看向他，只一眼，白术就从中得到了答案，他长叹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疼。
长生在旁边恨恨地用尾巴拍维拉斯蒂的手：
“早就看出你心里藏着事，每天眉头皱的能挤死苍蝇，你现在才说！难怪你每晚只能睡上两三个时辰！多思多虑伤身心你不知道吗？白术教你的药理都是白教！”
白蛇把自己盘成一团：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那病因，你是何时发现的？”
白术并没问病因是什么，也没问治病之法，他现在只想知道维拉斯蒂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多久。
“我收到前来璃月观看请仙典仪的请柬的前一晚，大概三个月之前。”
维拉斯蒂轻声说：“我看见了——病因。”
被禁忌知识缠绕的世界树，和请求消灭自己千年存在的神明意识。
但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和权限，真是太好了。
当一位为须弥人献出一切，庇护他们千年并为此奉献了生命的神明和她的国民们坐上了天秤的两端，又有谁有资格决定哪一边更重要呢？
反正维拉斯蒂没有。
她也无比庆幸自己拥有以太能量，能将世界树的枝杈一根根清理干净，哪怕清除全部污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位神明的残魂也不再执着于消除自己的存在，而是给维拉斯蒂讲故事。
维拉斯蒂自认为不是什么抗压能力很强的人。
如果她没有办法消除世界树的污染，在无数努力后也只能看着高尚的神明被抹去，魔麟病才能被解决的话。
她可能会立刻发疯，炸了教令院，弄死阿扎尔那个坐在大贤者位置上尸位素餐的玩意。
“你看见了。。”
白术轻声重复了一遍，他伸出手，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包裹住维拉斯蒂放在床边的手：
“这么多年，你沥尽心血，不求回报的付出了那么多时间、金钱和精力，可曾后悔过？”
后悔？
维拉斯蒂轻笑一声，她看向男人温润的金色竖瞳，眸子依旧透亮：
“当然不，我可是很贪心的。”
既然知道了真相，她只会下定决心。
她低下头，捏了下白术的指尖：
“为了病人，付出再多也不为过，不是吗？”
靠在枕头上的男人不置可否的挑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哼。”
长生在旁边轻哼一声：
“什么呀，白术还能算是个大夫，你简直就是个大慈善家。”
————
角色故事1
刚刚从这个世界苏醒，恢复了属于自己的意识时，维拉斯蒂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话。
「请你，拯救这个世界。」
维拉斯蒂把这句话当做了自己获得第二次生命需要付出的代价，但从被西风大教堂的抱回教堂后，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需要拯救的地方。
至少她所在的蒙德，看起来简直不能再美好了。
这座位于提瓦特大陆东北部的自由城邦，群山和广袤的平原间，自由之风携着蒲公英的气息吹拂过果酒湖，为坐落于湖心岛上的风与牧歌之城送去风神巴巴托斯的祝福与恩泽。
风车永远不会停止运转，物种丰富到这里的人哪怕不去追求科技进步也不会饿死。
直到维拉斯蒂在风起地感受到了熟睡的神明，感受到了那如附骨之疽般黏着在他身上的污染，曾经响在她耳畔的声音又一次浮现，仿佛在告诉她。
「这就是你需要拯救的。」
于是，她追在风之神屁股后面，解决了他身上的污染，并因此生了一场病。
生病时，维拉斯蒂躺在床上想，难道七国其他的神明也病了，需要她去拯救吗？
但她现在还是个小孩子，要怎么劝说修女让自己去游历七国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苦恼，神明再一次降临在她面前，据说早就已经离开了蒙德的风神会在修女注意不到的时候带维拉斯蒂离开西风教堂。
他教她射箭，告诉她怎样用风神之力飞行，并为她弹奏七国的诗篇。
「想要游历七国，嗯，我们维拉很有志向嘛，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哦，谁让你是被神明眷顾的人呢。」
「嗯？骗人，怎么会呢！作为神明，我当然说话算话。」
经过十年的等待，维拉斯蒂终于在主教先生的主张下离开蒙德前往须弥求学，途经璃月时，看见了十分精神的岩之神，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理解错了。
直到维拉斯蒂进入须弥境内，在街道上看见手臂和脖颈上长满了黑色鳞片的病人时，久远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耳边。
「这就是你需要拯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