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的志向,是天下!

楚歌的脑子现在嗡嗡的,一个个问号就像钉子一般敲进他的脑袋里。

为什么?

为什么啊?

狗皇帝为什么要授意平阳侯勾结蛇谷屠戮天水县城上万百姓?

那里不是他的领地,那些人不是他的子民?

他这么做根本毫无道理啊?

如果平阳侯一直是在他的授意下行事,那么佘六娘等人以超凡境高手的阴丸污染黑龙山龙脉,是不是也是他的阴谋?

他制造龙气妖尸,炼化尸兵,然后来自己造自己的反?

这特娘的不是脑子有病吗?

还有,钱家开采硝石矿,应该是某位殿下在背后一手策划。

那位殿下的背后,是不是也是这个狗皇帝?

他扶持自己的曾孙和外孙,然后来造自己的反,到底想干什么?

越来越多的疑问在楚歌的脑中冒出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冒出汗珠。

未羊已经戴好了面具,因为有人来了。

可看到楚歌的表情后,分明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了?”

嘎吱!

这时包间的房门开启,穆雪端着菜和酒走了进来。

一见楚歌满头大汗,赶忙放下手里的菜和酒壶,掏出手帕帮忙擦拭。

“楚大哥,你怎么了?”

两个少女都紧张地看向楚歌,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楚歌是武者,而且是六品高手,不能是害病了啊?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楚歌轻出了一口气。

接着,脸上露出苦笑。

“有意思!”

他笑着说道。

“什么有意思?”

穆雪露出不解,看了看楚歌,又看了看未羊。

未羊也不明白,盯着楚歌看。

“我说这个世界真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二女还是一脸懵,听不懂。

“楚大哥,你没事吧?”

穆雪关心地道。

“没事,好着呢!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吃饭!”

楚歌拿起酒壶给未羊倒了一杯,给穆雪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喝,一边喝……

楚歌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但很快就醉倒了过去。

眼前依稀有红光拂过,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来到了一个记忆中似乎来过的地方。

这是……

天水县城?

这时,一对走在街上的母女二人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娘,已经春天了,是不是到了秋天,就能吃饱饭了?”

脸色蜡黄的小女孩儿向身旁的娘亲问道。

她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鞋子补了又补,梳着一对发髻,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期望。

“当然啦!到了秋天,地里的粮食就下来了。然后我们就能吃饱饭了!”

“可舅父会借给我们种地的种子吗?”

她们之所以来县城,应该就是想向舅舅家借春耕时的种子。

“会的!舅父是娘的哥哥,他会照顾我们的。就快到了!到了舅舅家,要听话,知道吗?”

“知道的!不能惹舅母生气!”

“我闺女真聪明!”

母女二人穿过大街小巷,最后来到了城西的一个小院前。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脸,然后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几声过去,小院内的房门开启,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这个点儿来,要讨饭上别处去,老子自己都吃不上饭了!特娘的!”

“大哥,是我!蕙兰!”

“兰子?”

院内的男人赶忙上前,将院门打开。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可见到门外的母女二人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兰子,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路上累不累?快进来!”

叫蕙兰的妇人抿了抿嘴,忽然想起还有女儿,赶忙拉到身前。

“舅父!我是二丫!”

女孩儿抬起头,看向舅父,露出开心的笑容。

汉子揉了揉女孩儿的小脑瓜,嘿嘿笑道:“我还以为是大丫嘞!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进屋,吃饭!”

汉子热情地将母女二人拉进院里。

可这时,一声咳嗽,让汉子浑身一颤。

“咳咳……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兰子啊!这是知道你哥都快吃不上饭了,来救济我们了?”

开口的是站在房门口儿的一个胖妇人,穿得花枝招展的花衣服,脸上涂了胭脂。

汉子一听此言,顿时脸色一变。

蕙兰赶忙上前道:“嫂子,我来走亲戚,打扰你了。”

蕙兰努力露出笑脸,可回以的却是不屑。

“这年头都穷得快要饭了,还走哪门子的亲戚?”

汉子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我

妹子来看我们,咋就不行?穷就不认亲戚了?这是我亲妹子!兰子,二丫,快进屋!”

汉子上前,一把推开挡在门口儿的妻子。

母老虎当场就怒了。

“窝囊废,你敢推我?你吃的喝的,是谁给的?都是老娘给的!靠媳妇儿养的窝囊废,你还敢推我!”

“回头再说!先让她娘俩进屋!”

汉子不好发作,饶是心虚。

“呵!随你!老娘不伺候了!”

说着,母老虎一把推开蕙兰母女,扭着腰向外走去。

在巷口,有相好的在等她。

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娘们儿天天偷汉子,但总算还能有口吃的。

县城的活计一天不如一天,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赚到钱了。

一场新税,更是让人连活都活不起了。

不过毕竟妹妹来了,汉子还是挤出笑脸,“进屋!甭管她!”

蕙兰欲言又止,还是硬着头皮牵着女儿走进屋里。

破旧的小房虽然时常修缮,可仍因年头太久,破烂不堪。

主屋的小桌上,一个小胖子正在扒饭。

在小胖子的对面是碗薄粥,那是汉子的晚饭。

“小虎,这是姑姑和你二丫妹子,快叫人!”

小虎抬头看了看寒碜的娘俩,撅了噘嘴,又继续扒饭。

二丫盯着掉落在桌上的米粒,直咽口水。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米饭的味道了,就是薄薄的地瓜粥,一天都只能喝一碗。

汉子瞧着二丫的表情,赶忙将自己的粥递过去。

“喝了!等会儿舅舅再给你们做!”

“谢谢舅舅!”

二丫端起碗,立刻大口喝了起来。

几口下去,粥已经喝完,然后她又很仔细地舔碗。

蕙兰脸上露出苦涩,只能向哥哥解释道:“新税收完,家里是没有一点儿粮了。她爹又病了一场,家里早就没米了。”

说到这儿,坚强的妇人还是红了眼眶。

她不想让哥哥难做,也知道自己嫂子的厉害,可实在没办法,不然就只能卖孩子,卖身子了。

汉子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不是还有哥呢吗?你们坐!哥给你们弄吃的!”

汉子去了外屋,忙活起来。

其实家里也没有多少米,但妹妹来了,不能让饿着。

搜罗一番,煮了一大锅粥。

哥哥妹妹一起喝粥,一起聊着小时候的事情。

天色越来越晚,一锅粥,没有喝完。

蕙兰只喝了小半碗,倒是二丫喝了三大碗。

哄着孩子睡下,兄妹二人又聊起近况。

都是无奈叹息。

“种子哥给你想办法!怎么也不能误了春耕,不然就真的没活路了。到时哥给你送去!妹夫的病还得治,他毕竟要出力。我这有十几个铜板,不多,你也别嫌弃。明个带上!”

蕙兰一再推脱,最后还是拗不过亲哥,只能厚着脸皮收下。

再聊了好一会儿功夫,天色越来越暗。

蕙兰在炕上搭了个边儿合衣睡了,汉子则在外屋抽着旱烟。

许是太呛眼,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等一袋烟抽完,靠着柴火,就这么睡着了。

这时,忽然就听到“叮”的一声铃铛响。

睡熟的一家人顿时身体一颤,然后,纷纷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眼神木讷,就像是梦游一般,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铃铛声一条巷子一条巷子的穿过,越来越多的人受到铃声的操纵起床出屋,并且跟着铃铛人走到街上。

在大街上,正放置着数尊巨鼎。

有上百名黑甲卫士守在这里。

那些被铃声控制的人走到巨鼎之前,当即有黑甲卫士以类如蛇牙的锐器刺入这些人的脖颈动脉。

将人提着大头朝下的放进鼎中,只等鲜血流淌殆尽,才将已经昏死的人提出来。

往复这般!

黑甲卫士都戴着铁质的鬼面具,他们就像是给牲口放血一般的将一个个百姓放血。

有的百姓突然在放血半途中醒来,可却被黑甲卫士死死押着,不能挣脱。

一个又一个,转眼上百人,上千人,上万人!

他们如草芥一般,如牛羊一般,遭到放血、宰杀。

在这些弥留之际的百姓之中,楚歌又看到了蕙兰。

她努力地爬着想找到自己的女儿,她知道自己死定了,可她就是想和女儿死在一起。

可她的眼神越发涣散,失血过多让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依稀间,她似乎看到了女儿二丫。

二丫正被倒垂着放血,只等血放得差不多了,才被黑甲卫如丢牲口一般丢到一旁。

蕙兰努力地爬,她想最后再看女儿一眼。

地上拖出长长的爬痕,眼看就要靠近女儿了。

一只脚狠狠踏碎了她的脑袋!

脑浆迸裂,眼珠外凸……

……

“楚大哥……楚大哥……”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楚歌猛地惊醒过来,已是满头大汗!

抬眼看去,是守在床边的穆雪。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守在这里很久了。

“我……睡着了?”

楚歌晃了晃脑袋,想要起身。

可是忽然间,他感觉眼角有些湿凉。

伸手抹去,竟是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楚大哥,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大家都担心坏了!”

穆雪上前,用手帕轻轻擦去楚歌额头上的汗珠和眼角的泪痕。

“你哭了!是做梦了吗?”

楚歌握住穆雪的小手,轻轻点了点头。

“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到好多人被像牲口一样宰杀放血。”

“那一定是个噩梦!别怕,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穆雪伸手轻轻抚摸楚歌的额头,这一刻爆发出强烈的母性光辉。

楚歌愣了一下,接着忽然将她拉进怀里。

抱着她,确实安心了许多。

咚咚咚!

敲门声这时响起,二人赶忙分开。

“谁啊?”

“姐!楚大哥醒了吗?那位未羊大人,让我问问!她刚收到飞鸽传书,让她回去办案呢!”

楚歌听言,赶忙起身。

“我醒了!她在哪儿?”

穆雪撅了撅小嘴,突然俯下身,在楚歌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得嘞!

又吃醋了!

“大姐,你是姐姐,要豁达!再说,我找未羊大人还有正经事儿呢!乖,帮我衣服拿来!”

啪!

楚歌一巴掌拍在穆雪的翘臀上。

后者娇嗔一声,乖乖将衣服拿来,帮楚歌穿上。

简单洗漱,楚歌走出房间。

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一场梦,竟然做了这么久?

楚歌摇了摇头,不过关于梦境中的一切,却又那么的真实。

就好像,他亲眼看到了那场屠城。

也许,梦境中所看到的,才是整个屠城的真实过程。

那些戴着恶鬼铁面具的黑甲卫兵,还有那个驼背的臭道士,就是执行这场屠杀的刽子手。

“可问题是,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楚歌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通。

不过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他会亲手将这些刽子手和他们背后的罪魁,全部斩首。

走到前院,楚歌看到了一身白衣的未羊。

“要走了?”

楚歌笑着问道。

“嗯!司主传令,让我即刻返回神捕司,等候差遣。”

未羊冷冰冰地答道。

“我们还会再见吗?”

楚歌有点儿小遗憾,其实就差一点儿,或许他和未羊就能更进一步了。

“也许吧!走了!”

未羊大步向外。

楚歌犹豫了一下,忽然快步上前。

“喂!我睡着前的话,还算话吗?”

未羊回头,用一双冷冰冰的大眼睛盯着楚歌。

“你已经有了你的鸳鸯,又何必来招惹我?”

可我的水塘大啊!

楚歌想这么回,但觉得不合适,“但你可以做我的蚂蚱啊?”

“呵!做梦!”

未羊又变成了莫得感情的机器人,楚歌望着她骑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为何,心里空唠唠的。

唉!

我果然是个多情的男人。

希望不要“空余恨”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楚歌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多云,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

未羊走后的第一天,想她!

未羊走后的第二天,想她!

未羊走后的第三天,楚歌开始了新的计划。

“大人!”

楚歌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姜成,你没有让我失望。听孔捕头和韩教头说,你是所有捕快中最刻苦的。也是最先掌握气感和腾挪步的人!”

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当日楚歌在石人镇扩招捕快时,从一众自肇县县城前来投奔的人之中,选出来的那个姜成。

一个很机灵,也很努力的年轻人。

“多谢大人栽培!若没有大人,卑职到现在还只是肇县的一名小打手!”

“你知道感恩,我很欣慰!现在,也是时候让你独当一面了!”

一听此言,姜成立刻振奋起来。

其实从楚歌专门将他和十名捕快调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人要给自己派发任务了。

“大人,您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卑职义不容辞!”

楚歌微微一笑,“这倒不必!其实,给你的是一份肥差,但同时,也是最要紧的位置!”

“还请大人明示!”

“我

要组建暗部!我需要一位先锋官!你,就是我选择的人!”

暗部,其实就是情报组织。

早在龙溪郡桃树村时,楚歌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在那里,连和定北郡联系的渠道都没有。

这就很麻烦!

现在,楚歌的目标越来越明确,所以,必须得组建自己的情报组织了。

他要知晓天下事,知晓京城事。

所有一切的消息,他都要掌控。

“暗,便是暗探!我要你替我组建一支庞大的情报组织。你和那十位捕快,就是我暗部的第一批成员。”

姜成听言,已经明白了过来。

“大人,您想让我搜罗大安各郡的消息,定期汇报给您?”

楚歌微微颔首,“但首先,我需要你在云梦县组建第一个情报站。云梦县,三郡接壤之地。以云梦县为基点,向整个大安辐射。我的志向从来不是这区区一县之首,我希望,在我这段旅程上,有你这位兄弟同行!”

“大人放心!卑职,定竭尽全力!”

“很好!另外,济安天下商铺会布满整个大安,它们会成为你最好的助力。姜成!”

楚歌起身,将一柄早已打造好的华丽匕首取出。

“卑职在!”

姜成单膝跪地,脸上露出郑重之色。

“这是天罡三十六匕首之一,我现在赐予你。我的天罡三十六将中,有你一席!”

看着以精铁打造的特制匕首,刀柄上镶嵌的金星熠熠生辉。

姜成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请大人放心,姜成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这话说的……

我都不太好接啊!

不过楚歌看得出来,有时候,形式主义的东西,其实挺有用。

啪!

匕首放到姜成的手中。

暗部,从这一天起,正式诞生!

“还有一个月……”

楚歌看着新发布的荣耀任务,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