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窥探密信

冬去春来，秦军趁盛国与南国交战之际出击，攻下南国几十座城池。与此同时，使者来报，女公子破了敌阵，亲自斩下了南国军师的首级。本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然而就在此时，公子却命将士们整装收拾，未与秦、南谈判，便班师回都，行军甚是匆忙。朝臣多有议论，上弦也心中不解，然而心想公子所做之事自有道理，便压下议论，等待公子回都。

“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说不定女公子是急着回来，给大人举行冠礼呢？”

上弦近日格外少言，尽管不曾表露，邱若却也猜得出上弦在担心什么。上弦只是摇头说“无碍”，邱若便也不再多嘴，继续浇花去了。

离上弦的生日还有不到两个七曜。上弦以未得吉期为由暂且推迟，这也是盛君的意思。盛君身体越发虚弱，可还是整天为宣盛操心，对上弦也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亲切。上弦不确定盛君的身体能不能撑到女公子回来那一天，只能暗暗祈求上天让女公子早日回归，让盛君能够撑久一点。

赵放的身体也不见好，刑狱之事暂且由小司寇公孙奢代掌，其人执法严苛，虽和赵放同样奉信法家思想，意见却与赵放的教化主张多有相左之处。赵放则多在家处理政事，处理完托人将文书送来，字迹越发歪扭。上弦心想，等公子回来，便放赵氏出城，找个风水宝地修养休养一阵子，或许身体能好些。

“大人，韩侍卫到了。”

这天夜里，上弦还在批文书的时候，侍童告知道。上弦忙请韩术进来，见他面色凝重，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

“大人，密信被人拆过。”

韩术奉上一个竹筒，只见竹筒的一侧虽然密封了，可用的封泥却明显不是往常用的白膏，颜色暗淡，也封得不是很平整。

“使者出了事，密信是我在驿馆门口发现的。”

上弦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女公子派回来的使者，都是功夫了得的侍卫，一般人还近身不得。想必动手之人，背后势力必定不弱，而能调查出密信之事，想必早有预谋。

“可知是何人所为？”

“回大人，凶手还在调查。”

上弦一拧，那松散的封泥便裂开了。他把密信倒了出来，展开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大人！……”

上弦回过神来时，见那帛书已经重新卷起，被韩术握在手中。他被两个侍童扶着，大概刚才眼前发昏，没了知觉，是韩术叫他们进来的。

“大人，你终于清醒过来了……”看样子，邱若被吓得不轻，“怎么了？是不是公子出什么事了？”

陆画使劲给邱若使眼色，示意他别问了。然而邱若只顾着看上弦的反应，也没理他。

上弦深呼一口气，摆了摆手，两个侍童不放心地松开了手。他走上前，重新从韩术手上拿回帛书，转身放到灯上烧掉。

“继续查，在公子回来之前，务必找到偷看密信之人。”上弦吩咐道，神情与往常无二，只是脸色苍白得不正常，额头也冒着细细的汗珠。

“是。”

陆画本来还很担心上弦，和另外的童子换了班值夜，但看相邦大人还是原来的时间睡，也略放了心，不久后也睡去了。

然而上弦根本睡不着。

信是吕凤写的。吕凤的字迹基本不外传，他人造假的可能性很小。也就是说，信还是原来的信，只是内容被别人看了而已。

信上的内容……十有八九是真的。

信上说，女公子破敌阵，杀军师，却身受重伤，为敌将所俘，命不久矣。女公子应战前曾吩咐吕凤，若确信公子回不来了，便传信给相邦，叫相邦早作准备，盛君薨逝后尽力辅佐新君。

密信的传递比普通军报更快，按理说这封密信应该早几天就传回来了，而军报上说公子率将士们班师回朝，也就是说，公子应该没事……

上弦根本止不住泪水。

他干脆坐起来，找到巾帕来擦，又怕发出声音惊醒了侍卫，就咬着自己的手腕。

他根本骗不了自己。公子的军队回来得这么匆忙，恐怕是还瞒着将士们，让众人以为公子还在队伍之中。

不行，他不能这样……第二天还要上朝，他不能被朝臣们发现了端倪。密信被人看了，虽然不知道那人能解读多少其中的内容，他也得做好防备。现在警卫力量不足，朝廷也不安宁，他还得撑到公子的亲兵及众军士回来，才有可靠的后盾。

说不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