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舍弃人性
在地下通道这边的废墟之中，阿尔敏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压在艾伦身上的一大块石板挪开。
他的双手也已被灰尘所覆盖，一道道擦伤触目惊心，汗水如细密的珠帘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滴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艾伦，快回答我，艾伦……”阿尔敏的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与焦急，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艾伦。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亚妮会如此迅速地再次用脚踩踏地下通道，而且无巧不巧地正对着艾伦所在的位置。
此刻的艾伦看起来伤得不轻，阿尔敏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尽快将他从这废墟之中拉出来查看伤势。
就在阿尔敏全力试图唤醒艾伦的时候，约翰终于从艾尔文团长那边赶过来了。
他远远看到废墟这边好似是阿尔敏的身影，连忙操控机动装置降落了下来。连走几步，也是踏在废墟之上。
约翰在阿尔敏身后不远就大声喊道：“喂，阿尔敏，你在做什么？”
阿尔敏听到声音，急忙回头，看到来人果然是约翰，也是明白他肯定是经过艾尔文团长同意前来支援的，连忙解释道：“约翰，艾伦人在这下面！”
“啊？！”约翰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不是依计划变成巨人了吗？！”
按照之前精心部署的计划，女巨人一旦现身，便由艾伦所化的巨人进行正面对决，其他人从旁辅助，本以为能够迅速地将女巨人抓捕归案。
可眼前的状况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艾伦非但没有成功变身巨人，反而被压在了这这片废墟之下。
“他没能成功变身……大概是因为知道女巨人就是亚妮，从而造成了心理障碍！”阿尔敏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努力分析着艾伦未能变身的缘由。
约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脱口而出：“什么？！”
在他看来，仅仅因为知晓女巨人是亚妮，艾伦的心理就脆弱到这种程度，以至于变身巨人失败，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总之得先把他救出来！”阿尔敏说完，又奋力去搬一块压在艾伦身上的小石板。
这块石板虽然相较于之前那块体积略小一些，但似乎被周围的碎石卡住了，阿尔敏涨红了脸，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搬开却也并非易事。此刻有约翰在旁，阿尔敏连忙向他求助：“约翰，快来帮我……”
然而，约翰的脑海中依旧不断回荡着艾伦未能变身巨人的事实，满心都是震惊与困惑。
“没能变成功……”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质问艾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重复一次，内心的怒火便如同被添了一把干柴，熊熊燃烧得更为猛烈。那愤怒如汹涌的波涛，不断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竟让他生出一股想要对昏迷的艾伦动手的冲动。
他大步迈向艾伦，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失望，蹲下身子后便怒目而视，恶狠狠地说道：“艾伦你这小子，开什么玩笑啊……我之前可是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了。我们所有人，都把世界的未来、人类的命运，甚至自己的生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你手上……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
想起为了这次行动，整个调查兵团都拼了命，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每一个风险都考虑周全，就等着艾伦这家伙发挥作用，迎接胜利。
可到了关键时刻，艾伦这家伙竟然就因为女巨人是亚妮，心理上又有什么顾忌，掉链子了……
约翰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他们出发前坚定的眼神和无畏的勇气，想起马克——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亲如兄弟的挚友。马克本已无限接近胜利，却在那个被遗忘的街角，被无情地夺走了生命。那惨烈的画面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约翰的心里，让他的愤怒中又夹杂着无尽的悲痛。
“马克他……可恶！”约翰在念出这个名字，很快就哽咽住，接着是低声咒骂。
他感觉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边上的阿尔敏看到自己这脆弱的一面。
约翰满心的愤懑与失望如决堤洪水，滔滔不绝地朝着昏迷的艾伦倾泻而出，也全然未曾顾及艾伦是否能够听见。他只是被自己汹涌的情绪驱使，将心中的积怨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殊不知，就在他提及“马克”之名的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艾伦那原本紧闭的双眼，竟微微颤动着缓缓睁开。
马克在艾伦印象中，是那么深刻，当初听闻其死讯时，艾伦很是为其伤心了一阵子，心中对他是深深的惋惜和对命运的多舛。
也许是约翰那近乎失控的叫嚷声如尖锐的刺，穿透了艾伦混沌的意识；又或许是在这半梦半醒、意识朦胧的边缘，“马克”这个印象很深的名字，唤醒了他那混沌的意识。
总之，阿尔敏叫了很久都没睁眼的艾伦，现在竟然睁眼了，至于意识上有没有恢复过来，貌似还是差了点火候。
突然，一块巨大的石块被远远抛来，重重地砸在阿尔敏和约翰身后不远的建筑上。
刹那间，烟尘弥漫，建筑的碎块如暗器般四处飞溅。
紧接着，一块稍小一些的巨石又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来。
约翰和阿尔敏敏锐地注意到了危险的逼近，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往边上扑倒，脱离了废墟，这才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被砸死的厄运。
阿尔敏狼狈地趴在平整的街道上，抬起头，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仍被压在废墟里的艾伦身上，不甘心地大声喊道：“艾伦……”
约翰站起身来，同样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手按在刀柄上，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女巨人。
只见女巨人正不停地随手扔投巨石，调查兵团的士兵们在她的周围接二连三地倒下。
“没用的！”约翰咬了咬牙，右手迅速抽出锋利的钢刀，“得先设法解决那家伙才行！”说着，他又利落地抽出另一把刀，双手持刀，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女巨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约翰对艾伦失望透顶，此刻他已不再急于救出艾伦，在他心中，当下最为紧要的事情便是将女巨人这个极度危险的家伙解决掉，他要奔赴战场，去援助其他同伴，共同对抗女巨人。
阿尔敏震惊地看着约翰决然地冲出去，他深知约翰的选择，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先解决女巨人确实至关重要。
虽然阿尔敏内心无比渴望先将艾伦从废墟中救出，但此刻处于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他清楚自己必须过去帮助同伴与女巨人战斗。
不过在临行之前，他还是想要对艾伦诉说一些发自肺腑的中肯之言。
他凝视着仍被困在废墟里的艾伦，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缓缓说道：“艾伦，我之前曾经对约翰这么说过……”
艾伦其实还处于意识恍惚的状态之中，刚刚听到马克的名字才下意识地睁开双眼，却因伤势过重，又不得不无力地闭上。
此时，听到挚友阿尔敏的声音，他躺在废墟里，头微微后仰着，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细缝，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阿尔敏，仿佛在努力集中精力倾听。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就绝对没能力改变任何事。想要战胜怪物，必要的话就连人性都可以舍弃。我想亚妮她……一定是做到了这一点！”这是阿尔敏留给艾伦的一番充满深意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在艾伦那混沌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远处，与女巨人的战斗愈发惨烈，士兵们的喊杀声和凄惨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阿尔敏看了一眼仍在与调查兵团激烈交战的女巨人，更加郑重地对艾伦说道：“虽然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但是，可以做到的人才可以获胜！”
阿尔敏不再纠结于亚妮的动机，在他此刻的心中，亚妮就是一个必须被打败的可怕怪物。为了战胜她，他甘愿舍弃人性的思考，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用尽一切手段将其彻底消灭。
说完这些话，阿尔敏从地上缓缓爬起，毅然转身朝着战斗的方向全力跑去，去与其他伙伴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女巨人。
艾伦只能睁着右眼，眼睁睁地看着友人远去的背影，他的呼吸越发沉重而艰难，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煎熬。
此时的他，被困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却又因重伤而无力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