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他就没有离开过

霜寒匆匆而去,盛南枝却有些心神不宁。

不应该啊。

先前柳姨娘在她面前耍无赖的时候,不还中气十足的吗?

她之前离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会突然就动了胎气了?

盛南枝皱了皱眉:“元宝!”

元宝立马现身,盛南枝急忙吩咐着:“你带雪意去盛府。”

元宝功夫高,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盛府。

雪意是她的人,对她在盛府安插的人了如指掌。

可以让元宝带着雪意回去,好好打探打探,看看柳姨娘回到盛府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状态。

在盛府,有没有发生什么。

元宝虽然不知道盛南枝想要做什么,却还是应了下来,扯着雪意的胳膊就走。

元宝和雪意的动作倒是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又回来了。

“奴婢打探过了,柳姨娘从咱们府门口上马车的时候,以及在盛府下马车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

“但是在半路上,就有人拦下他们的马车同柳姨娘禀报,似乎盛夫人传信来,说是盛丞相寄了家书回府,让姨娘回自己院子查收家书。”

“姨娘下了马车直奔自己院子,可是她刚进了院子,后面跟着的下人就被拦了下来。”

“里面有些动静,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动静。”

“没过多久,柳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就匆匆跑了出来,说柳姨娘流血了,让请大夫了。”

盛南枝眯了眯眼,这样么。

“在那院子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盛南枝沉吟片刻,连忙问着:“李月汝当时,在不在柳姨娘的院子里?”

既然那盛林传递了家书回府的消息是李月汝的人去告诉柳姨娘的,李月汝极有可能就等在柳姨娘的院子里才是。

那就应该……是李月汝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导致的……

盛南枝正想着,却就见雪意摇了摇头:“没有。”

“奴婢可以很确定,当时丞相夫人,是在自己院子里的。”

“嗯?”这就有些出乎盛南枝所料了。

竟然不是李月汝。

可如果不是李月汝,只是盛林的一封家书,又何必专程拦下柳姨娘身边下人,只让柳姨娘一人进去?

“拦下柳姨娘的,是盛府的人?”

“是。”

盛南枝皱眉,若是这样,那柳姨娘的院子里,应当不可能只是盛林的一封家书。

一封家书,不管说了什么,应当也不至于让柳姨娘动胎气。

而且,专门有人挡在院子外,应当也不只是一封家书。

柳姨娘的院子里,十有八九,是有人。

可如果不是李月汝,会是谁?

在盛府,能够调动盛府的人来把风的人。

而且柳姨娘那样看重肚子里的孩子,动了胎气,她却也不敢追究那个人,只敢将一切怪到她身上。

能够符合所有情况和条件的,她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盛林。

盛南枝握紧了软塌扶手,可盛林不是……已经被先帝派往淮州了吗?

那天晚上,见势不对,他甚至是连夜出发的。

盛林离开皇城,也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吧?

即便是他听闻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就立刻往回赶,也应当赶不回来啊。

除非……

盛南枝眸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冷厉之色。

除非盛林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皇城。

连夜离开皇城赶往淮州平匪乱,不过是他故意让他们以为的假相。

去淮州的,另有其人。

极有可能只是盛林安排的障眼法。

也是。

淮州那边十分凶险,老皇帝明摆着是要让盛林去送死,盛林怎么可能真的遵从。

更何况,朝中正值多事之秋,正是权位更迭的关键时候。

盛林在朝中这么多年,对朝政权位之事,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敏锐度的。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朝中风雨欲来的信号。

不管最后登上高位的人是谁,他也应当留在皇城,在权位发生变化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做出应对。

所以……

盛南枝眯了眯眼,盛林没有去淮州。

他在皇城。

盛林应当是知道了时淮之登临帝位,而柳姨娘却与她撕破脸皮彻底断绝关系的消息,所以专程等在盛府,询问柳姨娘她今日来逸王府的情况的。

得知她并未与柳姨娘和好,盛林定然会十分恼怒。

他十有八九,会直接对柳姨娘动手。

他大抵,才是导致柳姨娘动了胎气的真正凶手。

盛林应当也威胁了柳姨娘什么,所以柳姨娘在动了胎气的第一时间,便是派人来找她,让她派太医过去,而后将动了胎气的事情,算计到她头上。

盛南枝垂下眼,眸光暗沉沉一片。

她这位姨娘还真是……

她也不知道,应当要说些什么了。

但她断然不可能作为他们手中随意可以拿捏的棋子的。

“我知道了。”盛南枝闭了闭眼,转头看向元宝:“你入宫一趟,替我向陛下禀报一声,就说……”

她话到了嘴边,目光落在元宝那略显单纯的脸上,沉默了片刻,终是只叹了口气:“算了,你转告不明白,我还是直接给陛下书信一封吧?”

元宝的眼中浮现起一个大大的疑问。

什么鬼?

他怎么就转告不明白了?

“属下可以的,娘娘直接说就是,属下可以将娘娘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陛下。”

盛南枝瞥了他一眼:“算了,我还是写信吧。”

她可不能够冒这个险。

她很快写好了书信:“记得,一定要将书信交到陛下手中。”

元宝撇了撇嘴,虽然不情不愿,却也还是应了下来:“好吧。”

元宝离开不久,霜寒带着太医前来复命了。

“娘娘,微臣方才去给柳姨娘查看了情况了。”

“柳姨娘的确是动了胎气,落了红。”

盛南枝点了点头:“孩子可有事?”

太医摇了摇头:“孩子暂时是保住了,但接下来,柳姨娘至少得要卧床保胎一个月。”

“那就好。”

孩子保住了就好。

孩子保住了,至少柳姨娘就没有了栽赃嫁祸她的筹码。

她睫毛颤了颤,复又问着:“你方才去丞相府给柳姨娘诊治,可有发现,柳姨娘身上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或者痕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