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终结的代价

蓝疏深吸一口气，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从醒来后与角落里的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并认真分析了一遍整个过程。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角落里的人绝不可能是梁湾。

尽管不清楚解雨臣和梁湾见面后是如何让梁湾改变的声音，但显然解雨臣运用了一种双重障眼法，目的是让暗中监视的人误以为此时与黎簇会面的是易容成梁湾的他，从而让真正的他得以脱身前来与自己会面。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那么此刻在角落里的解雨臣，应该易容成了梁湾的样子。两个完全相同的房子，两个一模一样的梁湾，这一切都是为了迷惑汪家人而设计的。

于是，蓝疏冲角落问道：“解老板，你确定你的身边只有一个汪家人？”

毕竟，这种布局只对一双眼睛有效。

角落里的解雨臣恢复了原本的声音：“你很聪明，我还以为你会纠结一会儿。”接着，他继续道：“这次来小镇，我只带了一个人。”

解雨臣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是确定自己带的人就是汪家人。这让蓝疏心中一震，不禁对解雨臣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同时，她也意识到，解雨臣可能已经对身边的人做了一次排查。他找到了汪家人，但是没有去动他们，而是反过来借他们传递一些错误的信息。

“那么我们这次的谈话，绝对安全？”蓝疏提问道。

“绝对安全。”

“可以告诉我你们的计划吗？”

“不能。”解雨臣甚至连考虑都没考虑的回道，“我无法确定计划最后的走向是否会按照我们的预想，这个计划牵涉的人太多了，无数个环节和细枝末节，现在看来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很多人和势力你都不了解，即使告诉你，你也无法理解。”

蓝疏想到单九门的庞大势力，她都丝毫不了解，如果这个计划真的牵涉了很多陌生的人，她的确没有必要知道那些细节。

“我可以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但是我要参与进来，帮助你们完成计划。”蓝疏心想自己还没找到原本的世界，那就得不断地前往古潼京，也就意味着必须一直踏入吴邪所设下的计划场域。

她接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最重要的一环，要在古潼京完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在不久后还要去一趟古潼京，和我的一位朋友。如果不能跟你们的计划同步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蓝疏这番话的深意，实际上是在说，如果他们不带上自己一起玩，那么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对他们的计划产生负面影响。

解雨臣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我需要知道你的理由。如果你的动机足够强烈，或许你还能搭上最后一班车。”

蓝疏从解雨臣的话语中察觉到，他们的计划似乎即将收尾。她心中暗惊，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接着，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适一些，然后开始从蓝庭的死亡说起。

她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详细地告诉了解雨臣，包括蓝庭的死、汪家的阴谋以及自己被汪家人控制的情况。然而，她故意略去了与苏难一起穿越时空的情节。毕竟，这件事太过荒谬，缺乏确凿的证据支持，除了那条可能记录下这一切的蛇之外，再无其他证据。

讲述完所有的事情，蓝疏已经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随后，她静静地等待着解雨臣的提问。

“为什么苏难的安全比例会突然上升到30%？她似乎并未做出实质性的背叛行为。”解雨臣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运算部门究竟是怎样计算的，但他们非常迷信这一套，或许那次原本就是在考验苏难，毕竟苏难当时的目标理应是吴邪，可最终却选择继续跟着我。兴许正是这一举动，令汪家人断定她存在背叛的倾向。”

蓝疏向解雨臣讲述的版本是：当她发现苏难跟踪时，被苏难胁迫一同前往蛇窟，在那里她们遭受了蛇的攻击，两人都陷入了幻觉之中。在幻觉里，苏难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带着她一起离开了沙漠。

随后，苏难就遭到了汪家人的追杀，幸运的是，梁湾及时出现并救了她们。由于两人特殊的身世背景，苏难将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她，其中包括汪家的全部情报。

“汪家人观察了我这么久时间，就是看中了我身上可能带有的能接受费洛蒙的基因。古潼京到处都是那种蛇，他们为了实验我具不具备这种能力，便让苏难暗中跟着，但在我第一次被蛇咬以后，我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失去了价值。”蓝疏冷静地分析着，“我被蛇咬后的反应只是失去意识，狂翻白眼，并没有接收到任何信息。这证明我的身体并不能接受费洛蒙。”

“可能苏难曾经在我身边潜伏的太久了，惯性让她做出了不符合当时情境的选择。她放弃了监视吴邪的任务，而是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举动，才导致了汪家要除掉她。”

毕竟在汪家，所有人都只有一个身世，那便是作为汪家人而存在。他们没有所谓真正的自己，一切都以家族利益为重。寻找自我，无疑是一种背叛信仰的行为。对于汪家这样一个严密组织来说，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苏难的命运注定是悲惨的。

解雨臣接受了这个解释，因为汪家人还不至于用自己本家的位置，来换取一个卧底的身份，那代价太大了。

“既然你父亲是霍中枢，那你自然也算是霍家的人，尽管是外家，但也能算得上是半个九门人。这些年来，九门中有不少人都死在了汪家手中，有些人察觉到了汪家的存在，并将其称之为第十家。”解雨臣解释道。

“汪家把九门视为自家养的羊，而他们则躲在幕后操纵着这群羊，让它们去替自己下斗卖命，以获取所需的信息。”

“然而，并非所有的羊都是愚笨的，总有那么几只聪明的羊察觉到自己的命运其实是受人掌控的。可惜的是，一旦这些聪明的羊被牧羊人发现，就会立刻被清除掉。”

蓝疏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么说，你们现在与牧羊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而你却还得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是的，这就是我们目前的处境。”

“可是，吴邪明明已经和汪家人正面对决过了，为何他没有被......”蓝疏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因为吴邪能够读取费洛蒙。”

“不仅如此。准确的说，是吴邪可以制造读取费洛蒙的人。”

蓝疏第一次听到这个还可以制造，不由有些惊讶，“制造……怎么制造？”

解雨臣说道：“吴邪的爷爷养了一种植物，叫虻人草。这种植物植入人的体内，便会产生一种信息素，让人体可以读取古潼京蛇类的费洛蒙。这是吴邪爷爷曾经在古潼京发现的，后来他把古潼京的虻人草全毁了，带了一些回去自己培育。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吴家人可以培养读取那些费洛蒙的人。”

蓝疏这下全明白了，“黎簇……就是吴邪培养的接班人，但是一旦被汪家人得到黎簇，吴邪不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她沉默片刻，又道：“难道你们的计划里，包含了吴邪的死？”

解雨臣沉默。

蓝疏不由觉得，吴邪这个人，真的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