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道

再见那位老人，梓晴并未生气：

“是你与阿爷商量着要这样做的吗？”

“并非如此。”

老者笑言：

“我想他实在是贵人多忘事，起初并未想起我是谁。还是后来我将你送到电影世界后，他才总算明白过来。”

这话倒是没错。

阿爷摇头苦笑：

“他也并未隐藏自己，只是当年所见大多是他的化身，他自身的气息更是少有暴露，若非他刚才那一手在我面前用过几次，恐怕我是不一定能认出来，那时候指不定就是一番争斗。你这家伙，就这么恶趣味。”

“怎么能是我有恶趣味呢？我是半点没有隐藏啊。”

老者笑着回应。

看二人这般轻松模样，显然以前关系不算太糟。

之后，才是老者解释说：

“我是想让你到那边看看去，不然你就会被困在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世界之外还有怎样的存在。你阿爷已经让你看过一次，但那次还不太直观，这次你好歹晓得，原来我们生活的世界，或许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电影世界。”

只是，知晓这些又有何用？

梓晴心中并不明白。

阿爷和老者都未解释。

阿爷说：

“我们也该到别的地方走走看。梓晴，你想到哪里看呢？”

于电影世界过去十许年，尽管她对这方世界依旧还有不少记忆，到底不算清晰，自然拿不定主意。

还是老者说：

“你也是的，她刚从那个世界过来。可能我们眼里不过过去一瞬，但对于她来说，那是实打实的十多年，哪能那么快就缓过来？我看你啊，是当**的时间太久了，完全忘记了我们这种人是怎样的存在。”

梓晴在他话中听到有两个字似乎被莫名消音，晓得大概又是什么天道限制，便暂且不去管他。

阿爷这时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说：

“是我疏忽了，梓晴。真是的，怪我怪我。”

“无妨。我倒真有个地方想去。”

看她似乎并非故意哄人，阿爷和老者都来了兴趣。

听她说：

“我想到海里面看看。不是说那些家伙总会入侵陆地，我就想过去看看，那些家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既然梓晴有这般心思，阿爷自然应允。

只是老者忽然说：

“去看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有一点——你家阿爷也是了解的——那里面确实是有**的尸体，不是轻易就能靠近的。”

又是无法听清的字眼。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将此事对阿爷和老者说了，阿爷自然晓得这是为何：

“我们的身份并不在这个世界的天道掌控之下，所以只要你还没有没有脱离这个世界的天道掌控，就不可能听懂我们在说些什么。”

原因竟是如此。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阿爷要将自己送到别的世界。

既然打定主意要到海里去，自然不能毫无准备，可梓晴几乎未曾见海，不晓得该要准备些什么，而阿爷从来都是艺高人胆大人物，更是给不出什么意见来，最后还是老者叹息着给了说法：

“你家阿爷几无你这般弱小时候，自然是给不了你多少建议的，还是要我们这种笨鸟先飞的来。你最好是要从你阿爷那里学了避水决，这样便可以在海中自由活动。”

阿爷虽未曾用过几次避水决，到底还是会的，便将避水决传了梓晴。

梓晴实在不愧是阿爷后人，天赋实在算得上不错，过去片刻就将避水决学了个七七八八，连老者都有些嫉妒：

“你们这一支实在厉害，我都想当你的后代了。”

“当我的后代是什么好事吗？”

阿爷说着，话语中满是遗憾。

说到这里，梓晴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为何单独是找上了我呢？他们不也是你的后代吗？”

她口中“他们”，是指自己父母兄弟姐妹。

阿爷沉默良久，对她说：

“只有你才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可能，也只有你才受到我的影响最少。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或许返祖是种好事。但对于我们的后代而言，返祖其实是一件坏事。”

老者同样是叹息，大概也是深受其苦。

但阿爷话仅仅到此便结束：

“具体的我没办法告诉你，等你离开这个世界后，我会把所有的真相事无巨细地告诉你。”

既然阿爷这样说，梓晴就不再追问。

老者对他们祖孙说：

“好感动啊，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呢？”

说着阴阳怪气的话，手上动作并无半点迟钝，不多时就将他们带到海边。

梓晴是吃惊不已。

不愧是他们这般人物，说话间就带她到了海边。

老者笑着说：

“不过是一些浅显的手段，你如果能够从你阿爷那里学到万一都要比我这一手更强。”

不知他话里是否自谦，阿爷也并未出声否认。

梓晴将注意力转向海面。

此时海面上蒙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情形，但只看近岸情形，似乎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梓晴说：

“真想不到这里面会生活着那样的存在。”

“海洋不过是他们的通道，他们并不生活在海洋中，这也是你们无法完全将他们消灭的原因。”

老者说。

阿爷补充：

“这是两个世界间的战争。”

亦即侵略者来自其他世界？

自阿爷口中听到这答案，梓晴有些茫然：

“他们为什么要入侵我们的世界呢？是他们的世界无法生存了吗？”

“是天道的驱使。”

老者解释说。

“天道驱使着他们入侵这个世界，以便天道吞噬其他世界的天道，壮大自身。”

这话对梓晴有不小的冲击。

天道本是个虚无缥缈的事物，如何会“驱使”，如何会“吞噬”？

看出她的疑惑，阿爷说：

“现在的天道并非初始的天道，是异化后的天道，产生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吞噬其他尚未异化的天道。”

听他们这般谈论天道，梓晴忽有个问题：

“那么，你们是超越天道的存在吗？”

“说我们超越天道倒也不假，只是这种超越也导致了我们无法干涉天道的行动。”

阿爷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