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将计就计


王丹丹脚上布鞋的搭襻在推搡中断裂了。她拖着不跟脚的布鞋,默默地往外走。

走到大路上,她往四周看了下,发现周围一片墨黑。

也是,已经快十点了,农家早就熄灯休息了,而她连一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次日凌晨,梁勇将收到的菜蛋整理好,打开大门,被蹲在门外墙角的人吓了一跳。

“哎呀!小王,你怎么在这?”

王丹丹一整晚没合眼,此时眼睛又肿又红,再加上吹了一夜冷风后的苍白脸色,看得梁勇直皱眉。

“老板,我睡不着就早点来。”

王丹丹低着头。

起来给各个房间开窗透气的孙秀芹听到声音,也跑出来。

一看到王丹丹这个样子,连忙将人拉进屋。

“这是怎么搞的?梁勇,快去倒杯热水来。”

孙秀芹一边搓着她的手,一边喊梁勇,“再绞块热毛巾来,还有白煮蛋也拿个过来。”

“不用了,秀芹姐。”

王丹丹想要将冰冷的手从孙秀芹手里收回,但被按住了。

“别动,要是不搓热,会长冻疮,到时候又痒又热,弄不好还会结痂流脓。”

王丹丹不敢动了。

要是手上流脓液,她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头花就糟糕了。

梁勇将东西很快送来,孙秀芹让他自己忙,然后将人按在凳子上坐下,“和家里吵架了?”

她用毛巾给王丹丹擦了把脸,接着又用剥壳的鸡蛋在她脸上滚。

她很有经验,这张脸一看就是被扇了巴掌。

“秀芹姐,不用浪费鸡蛋。”

王丹丹有点慌乱。

“你听我的,鸡蛋消肿很有效。”

孙秀芹将鸡蛋贴着她的脸颊,轻轻按压。

王丹丹察觉到脸上轻柔的触感,然后才反应过来,“秀芹姐,我自己来。”

孙秀芹将鸡蛋给她,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道:“不管发生什么,身体都是自己的。下次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了。要是没地方去,你来敲门,可以睡在工作间里。”

王丹丹愣了下,眼眶迅速弥漫一层水汽。

“嗯。”

她带着鼻音的点点头。

接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秀芹姐,有人找到我家,让我给她做内应,看你们家的头花怎么做的。”

说到这,她连忙道:“你放心,我没有同意。”

“所以你和家里起冲突是为了这个?”

孙秀芹问。

“对不起,秀芹姐。”

自己母亲起了那样的坏心思,她还有什么脸待在这继续工作。

“我从今天起就不来亮晶晶了。”

“你也知道我们这有多忙,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手脚快干活又麻利的人,你要是不做了,我去哪找人?”

“对不起,我——”

王丹丹觉得自己真是太糟糕了,耽误了秀芹姐的生意。

“你是你,你家人是你家人,他们的想法、还有他们做的决定和你无关。何况你不仅拒绝了她们,还把她们的事告诉了我。”

孙秀芹缓缓道:“你就安心留下来。”

王丹丹手里捏着的鸡蛋都差点滚落,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秀芹姐!”

她很想要这个工作,但是想到她妈的性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我留在这里会给你添麻烦。”

“少了干活的人,对我来说才是麻烦。”

最近日头变长,梁书弗每天五点半床,趁着早上头脑清楚,把前一天的学校教的知识复习一遍,预习新知识,然后再画一会画,练习一会刺绣,在7:15分之前出门上学。

昨天晚上她想一个问题想了很久,早上睡梦中忽然有了灵感,急忙起床验证,刚合上笔记本,她就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

在听了一会儿后,她想到一个办法。

“丹丹姐,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见小老板下楼,王丹丹局促的站起来。

姑姑有和她说过,梁家的这些声生意,小老板梁书弗在里面很有话语权。

她提的建议或做的决定,两个老板基本都会采纳。

所以平时在面对小老板时,她更拘谨小心。

“你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我一定尽力。”

梁书弗见她这么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她有这么可怕吗?

好吧,在涉及工作的时候她确实经常严肃一点。

可这也没有办法,她才十五岁,长得也小小的,要是不严肃一点,谁会把她一个小孩子当回事。

王丹丹的性格十分绵软,芳婶同她们说过她家的情况。

她是芳婶堂兄的女儿,性格和她那个软绵绵的父亲很像。

芳婶堂嫂是个重男轻女的人,对从身上掉下来的女儿,就和卖身的长工一样压榨。

芳婶堂兄还活着的时候,王丹丹的日子还行,虽然要干一堆家务和农活,但至少能吃饱穿暖还上了小学。

可惜王父年轻时干活太拼命,伤了身体,在儿子结婚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王父一死,王丹丹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十几岁的时候挑起全家重担,随着年级渐长兄嫂就盘算着用她的亲事换钱。

可惜王丹丹人又瘦又小,有点余钱的人家看不上,没钱的人家,王家又觉得不合算,还不如留在家里使唤。

一年年拖下来,王丹丹竟然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姑娘。

这次来梁家做工,是因为王母要将她嫁给一个老光棍换彩礼。

“你回去和你妈这么说……”

梁书弗凑到她耳边。

王丹丹眼睛越睁越大,“这样真的可以吗?”

梁书弗点头,“没事,你就这么说。对了,你让你妈分你一半的钱,否则就不告诉她。还有,你和找你妈的人见下面,看看到底是谁。”

王母为了不让女儿越过她和人交易,连是谁找上的门,她都不肯透露。

“嗯。”

王丹丹点点头。

“这两天你先住在我家,让你妈急一下,等她主动找你。”

梁书弗道。

做戏做全套,要是王丹丹忽然转变心意回去,说不定会惹人怀疑。


王家

王母等到天黑也没等到王丹丹回来,她虎着张脸,恨恨地栓上了门闩。

“有本事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她对着大门喊道。

“妈,丹丹该不会是去姑家了吧?她会不会把我们的打算说出去?”

金阳有点担心。

“你放心。”

王母瞥一眼儿媳妇,“她那性子就和她那个死鬼爹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金阳想到进门这些年,小姑子确实胆小的很。就算是和婆婆意见不同,也只会哭哭啼啼哀求,别的一点卵用也没有。

于是她也安下心来。

“臧家说了要尽快。要是小姑子不松口,那该怎么办?”

一个花样三十块钱,五个花样就是一百五!

这钱也太好赚了!

金阳早就想买一个金戒指了,要是这次能搞到钱,足够她买一个细细的金戒指。

“丹丹也真是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呢?人家梁家知道她是谁啊,用得着她这么维护。”

“不行,明天我得去找她。”

坚决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