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潮玖之

第456章 不会爱她

孕10周,沈渔去医院做建档,同时预约两周后的nt检查。

贺时序安排的医院,市三甲。

他提前打过招呼,沈渔的孕妇档案里,孕周期被少写了四周,孕十周改成了孕六周。

是沈渔提出的。

她害怕某一天,霍韫庭会在知道她怀孕后有所怀疑,所以提前做好准备。

六周。

他们彻底结束距今超过六周,她认识贺时序大于六周。

这孩子,怎么算都不会是他的。

从医院出来,贺时序陪沈渔吃了顿午饭,期间他们商量着领证时间。

最后决定,在做nt检查前将证领了,时间定在一星期后。

其实,沈渔随时都可以,即使是明天去领她也无所谓。

但贺时序仍旧选择在一星期后。

他说,“即使我们的婚姻有名无实,我也希望你能够想清楚决定。”

沈渔早就想清楚了。

但贺时序仍旧留给她反悔的时间。

对于沈渔来说,再没有比嫁给贺时序更好的了。

她对他感情上不亏欠。

他们的婚姻对彼此都不是压力。

贺时序需要一个孩子。

而她的孩子,需要一个爸爸。

一个不是霍韫庭的爸爸。

——

另一边的海城。

霍母的身体急转直下,住进了icu,医生说她油尽灯枯,人已经不行了。

除了心跳监护仪上始终坚持的微弱跳动,提示着她还活着,在她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其他的生命体征了。

苦苦撑着的那口气,让她始终不肯离开这个世界。

医生说,“霍夫人或许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肯放下。”他问霍韫庭,“霍夫人是有什么想见的人没见到,还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没做?”

他说,“霍夫人这样撑着太辛苦了,如果是心愿未了,人之将死,尽量满足吧。”

母亲未了的心愿是什么,霍韫庭比谁都清楚。

是她还没有看到他真的死心。

是他的后路还没有彻底了断。

她怕,她走后,无人束缚,他会死灰复燃。

霍母曾经很喜欢很喜欢沈渔,直到现在她也不能说自己不喜欢沈渔了,从小看着长大,当女儿当未来儿媳妇看待的小姑娘。

她曾经打心眼里疼爱。

可是,她的丈夫。

她深爱的丈夫,她幸福的家,因为沈之衡毁了,杀夫仇人的女儿,怎么能够成为霍家的儿媳妇。

九泉之下的丈夫能瞑目吗?

不能。

她也不能。

——

霍母的痛苦,坚持,霍韫庭全部都知道。

他答应她结婚。

却一直拖延着时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拖延着什么,他知道他和沈渔绝无可能。

他姓霍,他姓沈。

即使他们彼此不恨对方了

可他们之间隔着的深仇大恨,永远都横亘在那儿。

谁也迈不过去。

可他就是一直拖着拖着....就好像,不是沈渔谁都可以,也好像,不是沈渔谁都不可以。现在,他没法在拖着了。

他总得让母亲安心。

霍韫庭去蒋家提亲很仓促,蒋父蒋母对他不放心,在餐桌上问他,“你爱蒋洁吗?”

答案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霍韫庭摇了头。

蒋父蒋母认可他的真诚,他没有欺骗他们,不是一件坏事。

他们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拒绝他。

而是又问了他一句,“那你,未来会爱她吗?”

霍韫庭坐在餐桌前,看着蒋父蒋母期盼的眼神,看着蒋洁脸上属于女孩子的娇羞和紧张。

他知道,未来不算承诺。

他大可以回一句‘我会尽力’或是‘总有一天会的。’

他尽力了,不一定会爱,总有一天,也许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

随便的两句话,都能让他蒙混过关。

可他没有。

那一天,蒋家餐厅的落地窗将阳光引进,那天外面裹满绿意的树枝轻轻摇晃。

那天,明媚的阳光和盎然的春意,让他仿佛回到了和沈渔在一起的第一天。

“你是沈家大小姐,而我,不过是个落魄的穷小子,没错,我是喜欢你,但我有什么资格....”

她踮起脚,亲了他。

也是在这样春机勃勃阳光下,她那么勇敢,那么纯粹....

她不知道,他满腹算计和利用。

她不知道,她对他的爱,在那时,比起他对她的喜欢,更多的是他用来报复的武器。

“对不起。”霍韫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说,“我不会爱她。”

蒋父拍桌而起,“你既然不会爱她,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霍韫庭,“因为她愿意。”

他没有恶意不带情绪,单纯的回答。

但这样不近人情的回应,惹怒了蒋父,他指着门口的方向让霍韫庭走。

霍韫庭站起身。

转身时被蒋洁拦下,她对蒋父道,“爸,韫庭哥没说错,我就是愿意嫁给他,不管他会不会喜欢我,我都愿意。”

蒋父气的两眼发黑,“你脑子进水了,一辈子不会爱你的男人,你还要和他在一起,你是没受过苦,想吃苦是不是?”

“是,我就是想吃苦。”

“你你你....”

蒋父抬手就要来揍蒋洁。

蒋母过来拦。

蒋家乱做一团,最后霍韫庭从蒋家离开,离开前他劝蒋洁,“听你爸妈的话,嫁给我不是什么好事。”

蒋洁擦一把眼泪,“我就要听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人生我就要自己做主。”

....

霍母病重的事,江烨和司厌都知道了。

他们一起来医院看望过,也知道霍母为什么一直苦撑着不肯离开。

那天医院后院,空旷的休息区,霍韫庭点燃了一支烟。

司厌问他,“打算怎么做?”

他吐出那口烟,平静道,“结婚。”

司厌,“想清楚了?”

他说,“容不得我想。”

司厌没有劝他,只是说,“告诉你一件事,沈渔要结婚了。”

他想,这个消息,在此刻,对于霍韫庭来说,或许是个解脱。

霍韫庭指间的烟没夹紧,落在了地上。

他夹烟的手指,保持着原有的动作,轻微的颤了两下。

而后,他说,“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