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真正的贺景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宋熹之说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圆慧法师在太后生日当日,向太后送出的祝福。

【愿您六时吉祥,福寿康宁。您贵为天下之母,更是希望您能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心如明镜。】

宋熹之当时以为这不过是圆慧法师对于笃信佛法的太后的一种祝福,可如今想来,这更像是一场告诫吧?

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心如明镜……

他是在告诫太后不要做出危害众生,蒙蔽内心的事情啊!

不仅是宋熹之震惊无比,就连裴云屹都是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宋熹之无言的注视着他,知晓裴云屹心中的痛苦与挣扎。

从前隐隐约约的怀疑和此刻面对证据的肯定是不同的。

确认自己的皇祖母是西戎的奸细,害死了自己的母后一族,刺杀了自己的父皇,害得他家破人亡,甚至差点死在边疆,尸骨无存。

确认了自己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兄弟是西戎的奸细,是在边疆中联合绞杀他的真凶。

周遭很安静,安静的宋熹之都只能听见裴云屹沉重的呼吸声。

她踌躇着伸出手,要去安慰眼前的男人,可下一刻,便看见他突然抬起头来,深深的眼眸里含着的是无比的清明:

“既然太后是西戎的奸细,那么我们眼前的这个贺景砚,就绝不是真正的贺景砚,他一定是太后安排的内应。”

“真正的贺景砚无论遭遇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永远都不会叛国。”

裴云屹自从知道眼前的这个贺景砚有问题之后,心里便已经产生过这样的怀疑。

如今确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太后,而眼前的贺景砚与西戎有关系后,他便更加确定了一切。

他麾下的无数士兵,都是为了抵抗西戎而死。

是那种朝夕相处的战友,前一日还在与你吃饭练武,后一日就变成了一具毫无温度的尸体。

是那种前一日的说要建功立业的新兵蛋子,后一日被西戎人剥皮拆骨,头颅挂在城门暴晒。

更多更多的士兵,是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边疆的所有战士,与西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他相信贺景砚能因为任何理由,与他反目成仇,在他面前玩弄心机,可他绝不相信,贺景砚在一开始就是西戎潜伏在大乾的探子。

除非那个人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宋熹之听见他的话,缓缓抬起头,眼前便浮现出了幼时的记忆。

她还记得少年瘦削的胸膛,青涩的嗓音,坚定的话语。

宋熹之也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出生于安定侯府,为了大乾付出了前半生的男人,会是西戎的奸细。

宋熹之想着,又是伸手握住了裴景砚的手,感受着男人冰冷的体温,甚至手心都出现了细密的冷汗,她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可能。”

“你从前伪装了那么久的贺景砚,普天之下都没有人发现。那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伪装的呢?”

裴云屹听见这话,缓缓抬起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宋熹之:“无论他是谁,你都不能以身犯险,去试探他是否带着人皮面具。”

宋熹之讪讪的看着他:“我的心思这样明显吗?”

裴云屹一本正经的点头:“就差写在脸上了,这事情你做的出来,我也吃过亏了。”

就像是从前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热情似火,最终是为了揭掉他的面具一样。

宋熹之尴尬的呵呵一笑,在裴云屹死亡的注视下,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从地上站起身,宋熹之便听见耳畔传来男人一生轻轻的叹息:

“无论他在哪里,孤都要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宋熹之回了安定侯府,怀揣着这么大的秘密,忧心忡忡的睡了一觉。

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不过她房门紧闭,往日里都是一大早就是去太医院当值了,所以今日起得晚夜没有人找。

不过今日的安定侯府,倒是有些热闹。

宋熹之问吴嬷嬷是怎么回事。

吴嬷嬷听见了外头的传言,于是回答:“是黄氏一族的那个老太君来了,此刻正在花厅里与黄佳贤喝茶呢。”

宋熹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自从那日黄氏一族大闹安定侯府,事情被贺景砚摆平之后,安定侯府和黄氏一族的隔阂消散了许多。

黄老太君也是经常来看望黄氏,想要保住黄氏的地位。

就连那族长鸿胪寺少卿黄思齐,顾忌贺云策得了哑疾,都几次三番的来宽慰贺云策,让他不要日日待在府里,也好出去走走。

贺云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废人,好不容易有外祖日日找自己谈心,又是宽慰他,鼓励他。

能得到自己外祖这样的爱和关怀,缺爱的贺云策这些时日来心情也勉强好上了些许。

偶尔也能跟着自己的外祖出门逛逛了。

安定侯瞧见这幕,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自己劝不出去的人被的旁人劝出去了,安定侯甚至开始觉得贺景砚那日在花厅里说的话挺有道理。

一切都是为了云策好啊!

此刻,贺云策和外祖黄思齐正坐在外头的茶楼品茶。

黄思齐打听了贺云策的许多爱好,于是专门派人分别去城东、城西各个地方,买来了贺云策最爱吃的冰糖葫芦和各种糕点。

就连贺云策想要饮茶,黄思齐都说不必拘束,饮他最喜欢的牛乳就好了。

贺云策说不出话来,可感动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他真挚的用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谢谢你,外祖。】

黄思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里还带着几分关切:“看你逐渐走了出来,我就安心了。我是你外祖,你谈何感谢呢?”

贺云策听见这话,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悲怆。

【我,废人,很少有人关心。】

黄思齐眼眸微微变了变,然后伸手按了按贺云策的肩膀:“你不是废人!”

“从前你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为陛下相处了那么好的主意,如今不过是时运不济。”

“云策,你这样整日蜗居在侯府里,真的甘心吗?”